第2章 微光與枷鎖

回家的路上，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影開著車，目不斜視，但緊握方向盤的泛白指節暴露了她的情緒。

陳默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沉寂，只是偶爾，會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凌厲。

“以后……離趙琛遠點。”

蘇影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人。”

“嗯。”

陳默低低應了一聲。

“他讓你鉆……你為什么不動？”

蘇影忍不住問，帶著一絲復雜。

她既怕陳默真的鉆了，那蘇家就徹底成了笑話，又對他當時的挺身而出，感到一絲異樣。

“你在。”

陳默言簡意賅。

蘇影一怔，心頭莫名一軟。

是因為自己在場，所以他寧愿忍受**，也沒有徹底撕破臉，讓她難堪嗎？

她瞥了一眼陳默那略顯蒼白的側臉，三年了，這個男人就像一團迷霧。

姐姐當年為何執意要嫁給他這個來歷不明的人？

結婚當晚就意外去世，而他則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在蘇家當了三年透明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可今天他那個眼神……她甩甩頭，不再去想。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一套位于老舊小區的**居。

岳母王素芳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看到兩人回來，尤其是陳默，立刻扯下面膜，尖酸刻薄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襲來。

“還知道回來？

生日宴上又去丟人現眼了吧？

看看人家趙少，年輕有為！

再看看你，一個廢物，除了吃我們蘇家的，用我們蘇家的，還能干什么？

我女兒當初真是瞎了眼……”陳默低著頭，默默換鞋，準備回自己那個狹小的儲物間。

“媽！”

蘇影蹙眉打斷，“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

要不是他這個掃把星，我大女兒怎么會……”王素芳說著，眼圈一紅，又開始抹眼淚，“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陳默腳步頓了頓，終究什么也沒說，走進了儲物間，關上門，將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一張簡易床和一個小桌子。

他坐在床邊，閉上眼，嘗試著去感受體內那稍縱即逝的異樣。

意識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忽然，他“看到”了——九道粗大無比、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黑色鎖鏈，如同枷鎖般，纏繞在他的“身體”內部，禁錮著一切。

其中，最上方的一道鎖鏈，赫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剛才在宴會廳，就是這道裂紋的出現，讓他沖破了某種束縛，釋放出了一絲本能。

這到底是什么？

我……是誰？

他努力回想，但記憶仿佛被濃霧籠罩，只有一些破碎的畫面閃過：硝煙、槍火、冰冷的醫療器械……以及一個模糊的、帶著歉意的聲音：“活下去……”頭，劇烈地疼痛起來。

他悶哼一聲，終止了回憶。

他睜開眼，額頭上己布滿冷汗。

雖然記憶依舊缺失，但他能感覺到，身體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蘇醒。

力量？

不，更像是一種……本能。

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他打開門，蘇影站在門外，手里端著一杯溫水和幾粒藥片。

“媽心臟不好，這是她的藥。”

蘇影把東西遞給他，語氣依舊清冷，但眼神柔和了些許，“她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陳默接過水杯，指尖無意間觸碰到蘇影的手，兩人都微微一怔。

“謝謝。”

他低聲道。

蘇影看著他沉默地服侍母親吃完藥，然后默默去廚房收拾，那個在宴會上露出冰冷眼神的男人，似乎又變回了那個逆來順受的贅婿。

她心中疑惑更甚。

而陳默在清洗水杯時，看著水流，手腕無意識地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抖動動作，水流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他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