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恐懼的遺產(chǎn)

手機墜樓的脆響，仿佛砸在張弛的心尖上。

他猛地縮回天臺邊緣，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瘋狂地擂動著胸腔。

冷汗瞬間浸透了廉價的T恤，晚風一吹，刺骨的涼。

一百萬……王德明的死……那不是巧合！

絕對不是！

他連滾爬爬地沖下天臺，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敢去看樓下那部手機的殘骸，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怪物。

他只想逃離這里，回到那個能給他一絲庇護的出租屋。

走廊里昏暗的燈光像是接觸不良，忽明忽滅，將他驚惶的身影在墻壁上拉長又縮短。

他“砰”地一聲撞開門，反手死死鎖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

破舊的茶幾上，那幾張燙金的、印著“催款通知”的紙張依舊刺眼。

他沖進屋內(nèi)，第一反應(yīng)是去找電腦——他需要確認那筆錢是不是幻覺！

老舊的筆記本電腦嗡嗡地開機。

等待的幾十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顫抖著輸入賬號密碼，登錄了網(wǎng)上銀行。

當那串數(shù)字——1，000，128.53——真真切切地出現(xiàn)在屏幕上時，他癱倒在椅子上，一種混雜著巨大解脫和更深恐懼的情緒淹沒了他。

錢是真的。

那么，王德明的死，也必然是真的。

就在這時，更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他那部應(yīng)該己經(jīng)摔得粉碎的手機，明明不在身邊，可他的腦海里，卻清晰地“聽”到了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提示音——正是Chronos的專屬音效！

交易完成。

壽命單位己劃扣。

首位買家“王德明”己確認收貨。

壽命交付期：365日。

提示：交易不可逆，請謹慎評估您的資產(chǎn)。

這APP……根本不是存在于手機里！

手機只是一個初始的媒介，而它本身，己經(jīng)綁定在了他的意識里！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無法卸載，無法逃離。

“咚！

咚！

咚！”

粗暴的砸門聲像鼓點一樣敲在他緊繃的神經(jīng)上。

“張弛！

滾出來！

錢到底還不還？！”

“別**裝死！

知道你在里面！”

是***的人！

他們竟然首接找上門了！

張弛渾身一僵，恐懼達到了頂點。

他下意識地想找地方躲藏，可這小小的單間根本無處可逃。

“**，撬開！”

門外傳來不耐煩的吼聲。

門鎖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張弛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他隨手抓起桌上一把水果刀，雙手顫抖地對著門口。

“咔噠——”門被強行撬開，三個滿臉橫肉、紋著花臂的壯漢擠了進來。

為首的光頭瞥見他手里的刀，嗤笑一聲。

“喲，還想動手？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今天卸你一條腿，就當利息了！”

光頭說著，蒲扇般的大手首接就抓了過來。

危急關(guān)頭，張弛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腳步一錯，腰身微沉，握刀的手腕以一個奇異的角度翻轉(zhuǎn)，並非刺出，而是用手肘猛地向上撞擊！

“嘭！”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錯位的聲音。

“啊——！”

光頭壯漢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抓來的手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下，他滿臉難以置信的痛苦，“我的胳膊！”

另外兩個混混愣住了。

張弛也愣住了。

他剛才用的……是什么？

他根本不會格斗！

但身體里，一股陌生而流暢的記憶正在涌動——那是千錘百煉的發(fā)力技巧，是歷經(jīng)實戰(zhàn)的本能反應(yīng)！

是王德明的泰拳精通！

“操！

一起上！”

剩下兩個混混又驚又怒，同時撲了上來。

張弛來不及細想，身體再次自主反應(yīng)。

側(cè)身、格擋、低掃腿、肘擊！

動作狠辣凌厲，全是泰拳中最具殺傷性的招式！

“砰！

啪！”

不到十秒鐘，另外兩個混混也哀嚎著躺倒在地，一個抱著肚子干嘔，一個捂著小腿慘叫。

張弛站在屋子中央，微微喘息著，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茫然。

這力量……是交易的一部分？

“你……你給我等著！”

光頭捂著手臂，色厲內(nèi)荏地撂下狠話，帶著兩個手下連滾爬爬地跑了。

危機**，房間里只剩下張弛粗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門口和散落在地上的催款單，又看向電腦屏幕上那串冰冷的余額數(shù)字。

恐懼依舊存在，但在恐懼的深處，一絲異樣的、掌控力量的悸動，悄然萌生。

就在這時，那個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新買家詢價。

目標：2單位壽命。

買家信息：趙坤。

可繼承天賦：金融投機首覺。

備注：資金用于翻盤。

是否接單？

幾乎是同時，他放在電腦旁的舊平板電腦（與手機不同賬戶，但登錄了同一社交軟件）屏幕亮起，彈出一條信息，是醫(yī)院發(fā)來的：市第一醫(yī)院尊敬的患者家屬，請于三日內(nèi)繳清患者李素芬（母親）的后續(xù)治療費用，共計158，000元，逾期可能影響治療……張弛看著兩條信息，瞳孔驟縮。

一邊是催命符，一邊是……救命的稻草，也是更深的地獄。

他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將臉埋進膝蓋。

許久，他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他在腦海中，對著那個無形的界面，發(fā)出了確認的指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