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SUV的期待

時隔一天，王順父母都來到了收治王順的腦科醫(yī)院，病房里老兩口長吁短嘆，母親更是哭了無數(shù)回，兩人就這么一個兒子，雖然讀書不用功，卻也不惹禍，雖然好吃懶做，卻還愿意出來打工討生活，怎么就莫名其妙昏迷了呢？

更糟心的是，這南方腦科醫(yī)院在全國也算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了，愣是沒查出個所以然，也沒給下結(jié)論，專家看了首搖頭，病人看起來不像昏迷，更像是睡著了沒醒……單位管生產(chǎn)的趙主管倒是奉命帶了幾個工友來看望，買了花，水果，還帶來幾千塊錢的捐款，這些捐款倒不是出于人道**，主要是怕老兩口索賠，事情沒搞明白索賠是不可能的，最怕的還是僵持中老兩口請自媒體，這年頭，**發(fā)酵起來不得了，個個流量博主會爭相報道……到時候黃泥巴落褲*……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因此，單位高層未雨綢繆，不但及時通知王順父母，還安排了慰問……陳力周末去姐姐家蹭飯，在飯桌上把這事兒說了，**扶了扶厚厚的粗黑框眼鏡，調(diào)侃道：“依我看，你這工友多半是魂掉了，得請個法師看看！”

陳力一個大專生，差點當場噴飯，“我說**，你寫短劇寫傻了吧，最近是不是寫靈異類短劇來著？”

陳力姐姐一筷頭子敲他腦袋上，“怎么跟你**說話呢？”

又回過頭，有點擔憂的對丈夫說：“不過，文遠啊，你最近也別那么辛苦，每天寫到凌晨兩三點，我還上著班，家里錢夠用……”陳力**姓曹，名文遠，也算是沒負了這名，做了短劇編劇。

只不過這活兒也是挺有壓力，短劇講究的是效率，因此公司催劇本幾乎是常態(tài)，而且一個公司可不止幾個編劇，分組篩選，選中了才有獎金，沒選中，只能有點基本工資。

曹文遠和陳力的姐姐陳萍，結(jié)婚三年，硬是不敢要孩子，想著趁年輕多掙點，因此曹文遠格外賣力寫稿，在短劇界算是小有所成，只是代價也不小，腦袋頂上隱隱突顯出前半截不長莊稼之勢……曹文遠上班的地方離家不遠，只要走一段路乘6路公交再轉(zhuǎn)11號線地鐵就能到市中心的寫字樓。

寫字樓很豪華，一樓大廳中間一個大噴泉池，常年噴著水，比噴泉好看的是幾個前臺妹子，相當漂亮，上下班的社畜們多少能養(yǎng)養(yǎng)眼。

寫字樓有六部電梯，左邊三部單數(shù)樓層，右邊三部雙數(shù)樓層，曹文遠上班的“文博傳媒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在23樓。

23樓的會議室正在開會……陳苒一臉冷傲的坐在會議室主位上，精致的細黑絲框眼鏡襯托得她白皙的面龐文靜又高傲，一身筆挺的職業(yè)女性西服，根本無法**呼之欲出的飽滿，只能放棄扣上襯衣第三顆紐扣，卻顯出更多優(yōu)雅的高端，讓人自然的屏蔽了邪念。

陳苒聽完下屬的報告，看著投影上的PPT，嘴角微揚，下達了指令：“第一組，繼續(xù)召集短視頻博主，販賣焦慮要深刻，要有無法擺脫的痛點，讓他們努努力，多深挖，誰做得好，流量給誰。

第二組，繼續(xù)發(fā)展短劇，記得AI換臉的技術組要全力支持，用成本最低的演員，展現(xiàn)最漂亮的主角，哦，對了，能擦的邊，一個也別漏，法務，法務？”

她掃視一眼，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子站起來，陳苒繼續(xù)道：“小何，你一定要通透的解讀擦邊的風險，全力配合劇本團隊！”

“收到！”

小何自信而簡潔，說實話，他一個法學研究畢業(yè)生，這些事情對他而言簡首小菜一碟。

陳苒滿意的點點頭，示意他坐下，繼續(xù)道：“對了，大數(shù)據(jù)收集如何了？”

銳利的眼神透過眼睛盯著一個禿頭的中年男人。

“報告陳總，目前每天收集的數(shù)據(jù)是上個月的兩倍，我們己經(jīng)精準的把握了80%以上用戶的喜好，包括愛看什么，愛吃什么，消費習慣，甚至三觀，我們都己經(jīng)分類整理，并且準備用于未來的AI項目上！”

禿頭很滿意自己的報告，自信的微笑著，果然，陳苒再次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冷不丁有人冒出一句：“我們甚至己經(jīng)可以引導用戶的喜好，我們的產(chǎn)品主打一個思維控制……”陳苒尋聲望去，一臉嚴肅，“小楊，會議上這樣說就算了，出去這個門，你再這樣說，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戴著昂貴美甲的手指，習慣性的輕叩著桌面。

小楊聽了，嚇得深深低著頭，陳苒指甲在桌面叩出的聲響格外清脆，禿子男人眼里一抹冷笑，呵，新來的實習生，抖什么機靈……陳苒嘴角弧度更勝，瀟灑起身：“散會！

大家好好干！

年底發(fā)獎金！”

這是她每次結(jié)束會議的專用語句，踩著高跟鞋，“嗒嗒嗒……”清脆又有節(jié)奏……短劇編輯組的辦公室里，密集的“噠噠噠”聲音，十幾個人同時賣力敲擊著鍵盤，擾得組長林風偉撐著腦袋，皺著眉，按著太陽穴，硬逼著自己審稿。

曹文遠恭敬的遞上自己熬了三天夜寫的穿越短劇《我在遠古做大佬之一統(tǒng)文明》。

林風偉順手接過，往辦公桌上一壓，頭也不抬，揮了揮手，天天看爽劇劇本，他都要瘋了，要不是為了這可觀的工資，早就想去廟里禪修幾天，去去心里那股子惡心味了。

曹文遠見他不看，心里也急，林風偉只要大筆一揮，通過了他的稿子，這個月提成就有了著落，心心念念的SUV在4S店里看了好幾次，都沒舍得下手買，這次一定要出手了，天天擠公交、地鐵，他也擠惡心了。

作為己經(jīng)在公司混了三年的老人，臉皮己經(jīng)厚到極致了，摸出特意準備的高級香煙，彈了彈，“老大，走，抽根煙休息一下眼睛。”

林風偉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煙，嘆口氣，將手里稿子往桌上一扔，“走！”

揣著手往吸煙區(qū)走去。

曹文遠連忙拿起自己稿子，屁顛顛的跟了上去。

吸煙區(qū)在走廊盡頭，一個露天陽臺上，清風吹過，讓林風偉舒服不少，沒那么想吐了。

曹文遠殷勤的發(fā)煙，點火，再給自己也來上一根，把整包煙往林風偉西服兜里塞了進去。

“你干嘛！”

林風偉感覺被冒犯。

“老大，您留著抽，回家我媳婦兒看到了，要沒收的……嘿嘿。”

“軟蝦……”林風偉調(diào)侃他一句，深深吸了一口煙，瞥眼看到曹文遠手上的稿子，皺了皺眉頭。

“老大，我這次絕對腦洞無比大，不信我給你念一段？”

曹文遠腆著臉訕笑。

“得得得，讓我緩緩，你少磨點腦子，興許還能保下點‘莊稼’！”

盯著他腦袋上日益變少的毛，又是一句調(diào)侃。

第二支煙，點上的時候，林風偉終于拿過稿子看了起來，夾著煙，皺著眉，慢慢臉上舒展開來，最后居然笑了幾聲。

粗略瀏覽了曹文遠的稿子，裹成紙筒握在手里，敲敲他肩膀：“行啊，小子，這么爛的梗都讓你想到了，哈哈……穿越到遠古，變成猿人？

發(fā)展文明？

有點意思……哎呀，這么說老大，你是通過啦？”

曹文遠激動的去握住林風遠的手，不等他回答，己經(jīng)開始道謝：“謝謝老大！

謝謝老大！”

林風偉沒有回答，笑了一下，紙筒又在曹文遠腦袋上一敲，自顧自回辦公室了。

曹文遠看著他背影，知道下個月可以提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