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立誓
雨絲冰冷，像無數(shù)根細(xì)針，扎在參加葬禮的人們身上。
墓園里一片肅穆的黑。
林辰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姿挺得筆首，仿佛一桿寧折不彎的標(biāo)槍。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裝，袖口有些磨損，是臨時從衣柜深處翻出來的。
雨水順著他黑硬的短發(fā)滑落，流過緊繃的臉頰，匯入下頜，最終滴落在胸前，浸濕了一小片衣料。
他感覺不到冷。
胸腔里只有一團(tuán)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腦海里反復(fù)回放著醫(yī)院里那一幕——江皓渙散的眼神，冰涼的指尖，還有那枚硬塞進(jìn)他手心的、帶著最后體溫的U盤。
“我…信你……”兄弟最后的聲音，像淬了火的烙印，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人群開始緩緩移動，將手中的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
黑色的墓碑上，江皓的照片笑得沒心沒肺，眉眼飛揚(yáng)，仿佛下一秒就要勾住他的肩膀，喊一聲“辰哥，晚上整點(diǎn)？”。
林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混著泥土和雨水腥氣的空氣。
就在這時，一個與周圍悲戚氛圍格格不入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虛假悲傷，在他身后響起。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皓子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氣太倔，做事不懂變通。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br>
林辰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寒光一閃。
他沒有回頭，也知道來的是誰——王碩。
害死江皓的元兇之一。
王碩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定制黑色西裝，腕表在陰雨天里依舊閃著刺眼的金屬光澤。
他走上前，將一束過于濃艷的白菊隨意放在墓前，動作輕慢，不像祭奠，倒像是完成某個無聊的流程。
然后，他轉(zhuǎn)向林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身舊西裝，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
“林辰啊，節(jié)哀?！?br>
王碩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虛偽，“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開口。
雖說皓子不在了，但我這個做兄弟的，能幫還是會幫一把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辰緊握的拳頭，意有所指地輕笑一聲：“不過，你一個打工的，每個月就那么點(diǎn)死工資，自己糊口都難吧？
接下來要照顧江叔江嬸，還有晚晴……”他搖了搖頭，語氣里的輕蔑幾乎不加掩飾：“不是我看低你，這擔(dān)子，你扛得起嗎？
別到時候，人沒照顧好，把自己也搭進(jìn)去了?！?br>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精準(zhǔn)地捅進(jìn)了林辰心上最痛的地方。
周圍的幾個親戚朋友聞言，也紛紛投來復(fù)雜的目光，有同情，有擔(dān)憂，也有不易察覺的懷疑。
是啊，他林辰算什么？
一個沒**、沒人脈、在城里艱難掙扎的普通打工仔。
他拿什么去對抗王碩這種家底豐厚的紈绔？
拿什么去兌現(xiàn)對兄弟的承諾？
一股狂暴的怒意瞬間沖上頭頂，幾乎要讓他失控。
他攥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捏著那枚U盤，堅(jiān)硬的棱角深深陷入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刺痛，反而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憤怒，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沒有看王碩，甚至沒有理會那些投向他的各異目光。
他的視線，越過王碩令人作嘔的嘴臉，牢牢定格在墓碑那張笑臉上。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林辰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單膝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磕在濕冷的泥地上，濺起細(xì)小的水花。
他抬起頭，雨水沖刷著他的臉，眼神卻如同被烈火煅燒過的寒鐵，銳利、堅(jiān)定，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皓子?！?br>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雨幕，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金屬般的質(zhì)感，冰冷，且重，“你看著?！?br>
“你的爸媽，就是我的爸媽。
只要我林辰有一口吃的，就絕不讓二老餓著、凍著，晚年無憂?！?br>
“那些**你的、奪走你一切、還在這里大放厥詞的雜碎……”他的話語微微一頓，一股如有實(shí)質(zhì)的殺意彌漫開來，讓離他最近的王碩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們欠你的，欠江叔江嬸的，欠晚晴的……我會連本帶利，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
“我發(fā)誓?！?br>
最后三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根擠出來的，帶著血誓般的重量，沉沉地砸在墓園濕漉漉的地面上，也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一片死寂。
只有雨聲沙沙。
王碩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在林辰那仿佛要焚盡一切的眼神逼視下，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悻悻地轉(zhuǎn)身走開。
人群在沉默中緩緩散去，墓前漸漸空蕩。
林辰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任由雨水沖刷。
不知過了多久，一把黑色的雨傘，悄無聲息地移到了他的頭頂，為他隔開了一片無雨的天空。
一雙穿著素色平底鞋的腳，停在他身邊。
林辰抬起頭。
蘇晚晴就站在他面前。
她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臉色蒼白如紙，眼眶紅腫，顯然己經(jīng)哭了很久。
雨水打濕了她的發(fā)梢，貼在臉頰上，更顯得脆弱。
但她的腰桿挺得很首，那雙總是**溫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雖然盛滿了悲傷，深處卻燃著一種與林辰同源的、不肯屈服的火焰。
她沒有看他，目光同樣落在江皓的照片上，聲音因?yàn)榭奁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jiān)定，輕輕地說：“林辰，我們一起?！?br>
沒有多余的安慰，沒有軟弱的哭泣，只有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一起扛起這份責(zé)任，一起面對未來的風(fēng)雨，一起……為江皓討回公道。
林辰看著她，看著這個看似柔弱，骨子里卻比誰都堅(jiān)韌的女孩。
胸腔里那團(tuán)灼燒的火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溫潤卻強(qiáng)大的力量，燃燒得更加熾烈，也更加沉穩(wěn)。
他深吸一口氣，借著她的力，緩緩站起身。
雨水依舊滂沱，敲打著傘面，發(fā)出密集的聲響。
兩人并肩站在墓前，站在凄風(fēng)冷雨中，像兩棵緊緊依偎的樹，共同面對眼前這片沉重而未知的天地。
復(fù)仇的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啟。
墓園里一片肅穆的黑。
林辰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姿挺得筆首，仿佛一桿寧折不彎的標(biāo)槍。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裝，袖口有些磨損，是臨時從衣柜深處翻出來的。
雨水順著他黑硬的短發(fā)滑落，流過緊繃的臉頰，匯入下頜，最終滴落在胸前，浸濕了一小片衣料。
他感覺不到冷。
胸腔里只有一團(tuán)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腦海里反復(fù)回放著醫(yī)院里那一幕——江皓渙散的眼神，冰涼的指尖，還有那枚硬塞進(jìn)他手心的、帶著最后體溫的U盤。
“我…信你……”兄弟最后的聲音，像淬了火的烙印，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人群開始緩緩移動，將手中的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
黑色的墓碑上，江皓的照片笑得沒心沒肺，眉眼飛揚(yáng)，仿佛下一秒就要勾住他的肩膀，喊一聲“辰哥，晚上整點(diǎn)？”。
林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混著泥土和雨水腥氣的空氣。
就在這時，一個與周圍悲戚氛圍格格不入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虛假悲傷，在他身后響起。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皓子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氣太倔，做事不懂變通。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br>
林辰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寒光一閃。
他沒有回頭，也知道來的是誰——王碩。
害死江皓的元兇之一。
王碩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定制黑色西裝，腕表在陰雨天里依舊閃著刺眼的金屬光澤。
他走上前，將一束過于濃艷的白菊隨意放在墓前，動作輕慢，不像祭奠，倒像是完成某個無聊的流程。
然后，他轉(zhuǎn)向林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身舊西裝，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
“林辰啊，節(jié)哀?！?br>
王碩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虛偽，“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開口。
雖說皓子不在了，但我這個做兄弟的，能幫還是會幫一把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辰緊握的拳頭，意有所指地輕笑一聲：“不過，你一個打工的，每個月就那么點(diǎn)死工資，自己糊口都難吧？
接下來要照顧江叔江嬸，還有晚晴……”他搖了搖頭，語氣里的輕蔑幾乎不加掩飾：“不是我看低你，這擔(dān)子，你扛得起嗎？
別到時候，人沒照顧好，把自己也搭進(jìn)去了?！?br>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精準(zhǔn)地捅進(jìn)了林辰心上最痛的地方。
周圍的幾個親戚朋友聞言，也紛紛投來復(fù)雜的目光，有同情，有擔(dān)憂，也有不易察覺的懷疑。
是啊，他林辰算什么？
一個沒**、沒人脈、在城里艱難掙扎的普通打工仔。
他拿什么去對抗王碩這種家底豐厚的紈绔？
拿什么去兌現(xiàn)對兄弟的承諾？
一股狂暴的怒意瞬間沖上頭頂，幾乎要讓他失控。
他攥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捏著那枚U盤，堅(jiān)硬的棱角深深陷入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刺痛，反而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憤怒，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沒有看王碩，甚至沒有理會那些投向他的各異目光。
他的視線，越過王碩令人作嘔的嘴臉，牢牢定格在墓碑那張笑臉上。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林辰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單膝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磕在濕冷的泥地上，濺起細(xì)小的水花。
他抬起頭，雨水沖刷著他的臉，眼神卻如同被烈火煅燒過的寒鐵，銳利、堅(jiān)定，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皓子?！?br>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雨幕，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金屬般的質(zhì)感，冰冷，且重，“你看著?！?br>
“你的爸媽，就是我的爸媽。
只要我林辰有一口吃的，就絕不讓二老餓著、凍著，晚年無憂?！?br>
“那些**你的、奪走你一切、還在這里大放厥詞的雜碎……”他的話語微微一頓，一股如有實(shí)質(zhì)的殺意彌漫開來，讓離他最近的王碩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們欠你的，欠江叔江嬸的，欠晚晴的……我會連本帶利，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
“我發(fā)誓?！?br>
最后三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根擠出來的，帶著血誓般的重量，沉沉地砸在墓園濕漉漉的地面上，也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一片死寂。
只有雨聲沙沙。
王碩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在林辰那仿佛要焚盡一切的眼神逼視下，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悻悻地轉(zhuǎn)身走開。
人群在沉默中緩緩散去，墓前漸漸空蕩。
林辰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任由雨水沖刷。
不知過了多久，一把黑色的雨傘，悄無聲息地移到了他的頭頂，為他隔開了一片無雨的天空。
一雙穿著素色平底鞋的腳，停在他身邊。
林辰抬起頭。
蘇晚晴就站在他面前。
她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臉色蒼白如紙，眼眶紅腫，顯然己經(jīng)哭了很久。
雨水打濕了她的發(fā)梢，貼在臉頰上，更顯得脆弱。
但她的腰桿挺得很首，那雙總是**溫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雖然盛滿了悲傷，深處卻燃著一種與林辰同源的、不肯屈服的火焰。
她沒有看他，目光同樣落在江皓的照片上，聲音因?yàn)榭奁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jiān)定，輕輕地說：“林辰，我們一起?！?br>
沒有多余的安慰，沒有軟弱的哭泣，只有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一起扛起這份責(zé)任，一起面對未來的風(fēng)雨，一起……為江皓討回公道。
林辰看著她，看著這個看似柔弱，骨子里卻比誰都堅(jiān)韌的女孩。
胸腔里那團(tuán)灼燒的火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溫潤卻強(qiáng)大的力量，燃燒得更加熾烈，也更加沉穩(wěn)。
他深吸一口氣，借著她的力，緩緩站起身。
雨水依舊滂沱，敲打著傘面，發(fā)出密集的聲響。
兩人并肩站在墓前，站在凄風(fēng)冷雨中，像兩棵緊緊依偎的樹，共同面對眼前這片沉重而未知的天地。
復(fù)仇的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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