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劍魂

第一章 寒水村的誓言暮春時節(jié)，寒水村仍裹挾著料峭春寒。

村口老榕樹虬枝橫斜，樹影婆娑間，十三歲的林越正揮汗如雨。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肌膚上綴滿細密汗珠，宛如晨露凝于磐石。

手中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每一次劈砍都帶起獵獵風(fēng)聲，可觸及樹干的剎那，力道便如潮水般散去——這是他三年來摸索的“劍法”，無章可循，全憑一股少年執(zhí)拗的蠻力。

“阿越，歇會兒吧，清婉姐讓我給你送吃的。”

清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扎著雙丫髻的林小婉提著竹籃快步走來，籃子里的麥餅還冒著熱氣。

她是村長的孫女，也是村里少數(shù)不嫌棄林越“無靈根”的孩子。

林越收劍轉(zhuǎn)身，劍穗上的紅繩己經(jīng)褪色，那是蘇清婉去年給他系上的。

他接過麥餅咬了一大口，目光望向村東頭那間低矮的土坯房，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清婉姐的咳嗽又重了？

林小婉的笑容淡了些，點頭道：“昨天夜里咳了半宿，張郎中來看過，說寒氣入體傷了肺腑，普通草藥根本沒用，除非能找到……”她頓了頓，沒敢說下去。

“除非能找到凝氣丹，對吧？”

林越接過話頭，聲音帶著少年人不該有的沉重。

他比誰都清楚蘇清婉的病情，那是三年前一個雪夜，蘇清婉為了救掉進冰窟的他，在寒風(fēng)里凍了三個時辰落下的病根。

從那天起，他就發(fā)誓要治好她，可寒水村地處大楚王朝最偏僻的南疆，連最低階的凝氣丹都成了傳說中的神藥。

“聽聞下月青嵐宗會到鎮(zhèn)上收徒，若能拜入仙門，或許便能求得凝氣丹了！”

林小婉眼中亮起希冀的光，伸手拽了拽林越的衣袖，語氣中滿是篤定，“阿越，你劍法練得這般好，定能被選中的！”

林越苦笑一聲。

他早就試過引氣入體，可無論怎么按照村里老人口傳的法門調(diào)息，丹田處都毫無反應(yīng)——他是天生的無靈根體質(zhì)，在這個武道昌盛的世界里，注定與仙門無緣。

林越苦笑著搖了搖頭。

當晚，月色如水，灑遍村落。

林越悄然來到蘇清婉窗下，油燈的光暈透過窗紙，映出少女端坐的身影。

她正低頭縫補著他磨破的袖口，蒼白的臉頰上漾著淺淺笑意，只是偶爾咳嗽時，單薄的肩頭便會劇烈顫抖，仿佛風(fēng)中殘燭。

林越攥緊了藏在身后的鐵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亦渾然不覺。

“阿越？”

蘇清婉察覺窗外的身影，放下針線，輕步走了出來。

她將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粗布外衣披在他肩上，指尖的微涼觸碰到他的肌膚，“夜露深重，怎不多穿件衣裳？”

“清婉姐，”林越抬起頭，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初顯的臉龐，眼底的堅定如寒星般璀璨，“我要去青嵐宗。

即便不能拜入仙門，也定要尋得凝氣丹，治好你的咳疾。”

蘇清婉愣住了，隨即眼眶泛紅，伸手撫了撫他的頭：“傻孩子，無靈根是沒法進仙門的，咱們別去冒險了，姐姐的身體自己清楚。”

蘇清婉先是一怔，隨即眼眶便染上緋紅。

“我不管！”

林越猛地提高聲音，“三年前你為了救我連命都不顧，現(xiàn)在我就算闖刀山火海，也要把藥給你找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一層層打開，里面是半塊殘缺的玉佩，玉佩上刻著模糊的“劍”字，“這是我爹娘留下的唯一信物，我總覺得它不一般，說不定到了青嵐宗能有轉(zhuǎn)機。”

蘇清婉望著少年眼中的執(zhí)拗與堅定，終究未曾再勸。

她從頸間解下一枚溫潤的平安扣，輕輕系在林越頸間，觸感細膩溫涼：“路上務(wù)必小心，若事不可為，便早些回來，姐姐一首等你。”

三日后，林越背著簡單的行囊，握著那柄銹劍，在林小婉的送別聲中，踏上了離開寒水村的路。

他未曾察覺，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蘇清婉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泛白，她用手帕掩住唇，一聲輕咳后，手帕上便染上了一點刺目的殷紅，在月色下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