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與粉筆

周末的清晨帶著薄霧，信介站在樓下，看著鄭幻何把一頂嶄新的的白色半盔遞過來，眼底藏著笑意：“專門選的，輕便又安全，適合你。”

信介接過頭盔，指尖觸碰到微涼的塑料殼，還帶著點陽光曬過的暖意。

他笨拙地扣上卡扣，鄭幻何伸手幫他調整松緊指腹不經意擦過他的下頜，帶著點薄繭的觸感讓信介耳尖發燙。

“坐好，抓緊我。”

鄭幻何跨上機車，引擎啟動時特意壓低了轉速，轟鳴聲溫和的像耳語。

信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環住了鄭幻何的腰身。

不同于平時的觸摸隔著衣物的觸碰，此刻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腰線的弧度和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淡淡的機油味混著鄭幻何身上的雪松香氣，讓人莫名安心。

機車沿著城郊的環路緩緩行駛，薄霧在晨光中漸漸消散，路邊的野花帶著露珠，風里滿是草木的清新。

鄭幻何的車速始終平穩，過彎道時會輕輕偏身，用手臂護著信介，避開路面的碎石。

“害怕嗎？”

鄭幻何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被風揉的軟軟的。

信介搖搖頭，臉頰貼在他的后背上，聲帶著點悶響：“不害怕，感覺很自由。”

到了湖邊空地，鄭幻何熄了火，信介摘下頭盔，頭發被風吹得微亂。

鄭幻何伸手幫他理順額前的碎發，指尖帶著溫度：“喜歡這里嗎？

我平時想靜一靜的時候，就會來這兒。”

信介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點頭輕笑：“喜歡，比坐在辦公室里看窗外，熱鬧多了。”

鄭幻何忽然從背包里掏出相機，對準信介按下快門。

照片里的人眉眼彎彎，眼底映著湖光，帶著難得的松弛。

“給你留個紀念，”他把相機遞過去，“以后每次騎行，都拍一張。”

信介看著照片里的自己，又看向身邊笑意盈盈的鄭幻何，忽然覺得，機車的轟鳴不再是遙遠的噪音，而是屬于他們兩人的溫柔的**音。

湖風帶著**的涼意吹過，信介把相機抱在懷里，指尖摩挲著剛拍下的照片，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鄭幻何從背包里翻出一塊野餐布，鋪在湖邊的草地上，又拿出提前準備的三明治、水果和熱牛奶，一一擺好：“知道你早上沒來得及吃早飯，特意做的金槍魚三明治，少放了芥末。”

信介坐下時，指尖碰到溫熱的牛奶盒，心里暖融融的。

他記得自己只提過一次不喜歡太重的芥末味，鄭幻何卻牢牢記在了心里。

兩人并肩坐著，偶爾交換一塊水果，聊著無關緊要的瑣事——聊湖邊的水鳥是不是每年都來，聊下次要不要帶點面包屑喂它們，聊機車的型號，聊學生們最近的趣事。

沒有工作的催促，沒有旁人的目光，只有湖光山色和身邊人的輕聲細語。

“要不要試試拍照？”

鄭幻何把相機遞給他，“很簡單，按這個快門就行。”

信介接過相機，有些笨拙地舉起，鏡頭對準鄭幻何。

陽光穿過他的發梢，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微微側頭望著湖面，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眉眼溫柔得像被湖水浸潤過。

信介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按下快門，把這一幕定格在鏡頭里。

“拍得很好。”

鄭幻何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就在耳邊，帶著溫熱的氣息，“比我拍得有感覺。”

信介的耳尖又開始發燙，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去拍湖邊的蘆葦。

鄭幻何卻沒放過他，伸手輕輕勾了勾他的手指，見他沒有躲開，便順勢握住，指尖緊扣。

兩人的手交握在野餐布上，被陽光曬得暖暖的，像握住了一整個清晨的溫柔。

吃飽后，信介靠在草地上，望著天上慢慢移動的云，忽然說：“以前總覺得周末就該宅在家里備課、改作業，從來沒想過，還能這樣坐在湖邊曬太陽。

鄭幻何側身躺在他身邊，手肘撐著腦袋，目光落在他臉上：“以后想出來，隨時告訴我。”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信介的手背，“除了湖邊，我還知道好多小眾的騎行路線，有開滿野花的山谷，有能看到日落的山頂，都想帶你去。”

信介轉頭看他，正好撞進他溫柔的眼眸里。

湖光映在鄭幻何的眼底，像盛著一片細碎的星光。

“好啊，”信介輕聲應著，忽然鼓起勇氣，伸手輕輕碰了碰鄭幻何的臉頰，“那以后，你的騎行后座，只能坐我一個人。”

鄭幻何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抬手覆住信介的手，讓那溫熱的觸感貼得更緊：“當然，本來就是專門為你留的。”

他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住信介的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信介，和你在一起，連風都是甜的。”

信介閉上眼睛，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和溫熱的呼吸，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柔軟又踏實。

他抬手抱住鄭幻何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肩窩，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香氣，混合著青草和陽光的味道，讓人無比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漸漸升高，湖面上的霧氣徹底散去，遠處傳來幾聲水鳥的鳴叫。

鄭幻何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該回去了，下午你不是還要備課嗎？”

信介點點頭，卻沒立刻松開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再抱一會兒。”

鄭幻何失笑，任由他抱著，指尖輕輕順著他的后背，動作溫柔又耐心。

回程時，信介依舊環著鄭幻何的腰，只是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臉頰貼得更近，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胸腔里沉穩的心跳。

機車的轟鳴聲在耳邊響起，卻不再是單純的**音，而是和兩人的呼吸、心跳交織在一起，變成了獨屬于他們的、溫柔的旋律。

路過一片開滿小雛菊的花田時，鄭幻何特意放慢了車速。

信介伸出手，指尖拂過帶著露珠的花瓣，風里滿是花香。

他忽然覺得，最好的時光，莫過于此——有喜歡的人在身邊，有自由的風，有看不完的風景，還有無數個可以一起奔赴的、溫柔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