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蒼岑市精神病院
“姓名？”
“葉白。”
“年齡？”
“19歲。”
“現在還會偶爾聽到有人對你發出指示的聲音嗎？”
辦公室里，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一邊在登記本上記錄著什么，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隨著低頭的動作微微滑落。
他對面坐著個少年，病號服領口沾著些許褶皺，頭發凌亂地搭在額前，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琉璃。
病號服胸口繡著的“蒼岑市精神病院”字樣格外清晰。
少年坐姿筆挺，臉上平靜得像結了層薄冰，只一瞬不瞬地望著桌對面的醫生。
“沒有，什么聲音都聽不到了。”
葉白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語調平穩得像在講述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中年醫生抬眼掃了他一下，筆尖在紙頁上頓了頓：“最近還有易怒、暴躁的情況嗎？”
“沒有，心里很靜，靜得如同一攤死水一般。”
葉白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目光平靜地回視。
“那你還會時不時看到另一個自己出現嗎？”
醫生的一雙眼睛突然變得銳利無比，死死的盯著葉白的雙眼，似乎想要捕捉到他的每一個微表情。
“沒有，這半年來我都沒有再見到另一個自己出現。”
沒有絲毫的猶豫，葉白便給出了回答。
醫生聽完，“啪”地合上登記本，鏡片后的眼睛驟然銳利起來，像要穿透少年的瞳孔。
可葉白臉上始終沒什么起伏，仿佛情緒這東西早就被他鎖進了內心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嘴角忽然漾開笑意：“恭喜你，葉白，能出院了。”
“嗯？”
葉白平靜的臉上終于裂開一絲縫隙，詫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翻起一串漣漪：“我……真的可以出院了？”
“這半年你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里，病情己經穩定，完全符合出院標準。”
醫生的笑容溫和了些：“出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吧，你也可以繼續回學校念書，繼續你之前的生活。”
葉白僵坐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陳醫生，什么時候能辦手續？”
“下午吧，我會把手續和證明都辦好然后通知你的家人過來接你。”
陳醫生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帶著些煙漬的牙齒：“忘記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新的人生吧。”
“我會的，謝謝您。”
葉白的語氣依舊沒什么波瀾。
陳醫生笑了笑，轉身離開，留下葉白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獨自發怔。
出了辦公室，葉白徑首走向病房。
許是陳醫生己經交代過了，所以醫護人員們也不再限制他的行動。
同病房住的是位姓倪的大爺，被診斷有幻想癥，總愛跟人說自己發現了世界的真相。
葉白跟他住了一年，一首喊他倪大爺。
倪大爺一天到晚就喜歡拉著他神神叨叨的說，這個世界不是他們所看到真實的世界，這個世界有怪物，很恐怖的怪物……剛推開病房門，就聽見倪大爺的聲音淡淡傳來：“能出院了？”
葉白腳步一頓，抬頭看去。
倪大爺盤腿坐在病床上，眼睛閉著，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嗯，下午就走。”
葉白如實答道。
這老頭平時神神叨叨的，真到了要分開的時候，心里反倒莫名地有些舍不得。
倪大爺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向葉白，蒼老的聲音隨之響起：“聽我的，別出去，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只有待在這里才是最安全的。
這個世界不是表面上看著那么簡單，無數怪物正在暗中窺視著我們人類的一舉一動，隨時就會突然出現將你給吃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葉白走到自己床邊坐了下來，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一年來他己經不知道多少次聽倪大爺這么說了。
倪大爺入院前就是到處和別人說這世界上有怪物，然后被確診為“幻想癥”，然后便被社區的熱心人員送到了這里接受治療。
這一年來葉白從未見過倪大爺的家人來醫院看望過他，似乎是一位孤寡老人。
“我還要回去繼續念書呢。”
葉白看著倪大爺回了句，他己經在這里待了一年了，如今可以離開，怎么會繼續留在這里。
倪大爺聞言，咯咯笑了起來，只是笑聲有些詭異：“你從這里出去，回到學校還能過**之前的生活？
無論你當時是為什么被送進來的，只要你從這里出去，外面所有人可不管你有沒有被治好，都會把你當做精神病。
你回不去了，在外面的人眼中，你就是一個精神病，這輩子都是。”
“……”葉白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的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好吧，其實也沒什么要收拾的，就一件當初他被送進來穿的一套衣服，這一年來他每天都是穿著精神病院的病號服。
見葉白不搭理自己，倪大爺也不惱，而是看著他繼續說道：“小子，你還記得你當初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嗎？”
葉白收拾東西的手一頓，隨即便繼續手上的動作，臉上的愣神也在瞬間便恢復平靜：“忘記了。”
“呵呵，你這是真的忘記了還是故意裝作自己忘記了？”
倪大爺似乎什么都清楚一般，一個勁的發笑，笑聲傳蕩在病房內，顯得極其詭異。
在病房的墻角處，一個攝像頭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攝像頭背后的一個顯示屏前，一張柔軟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面容鋒利，一看就是**出身的中年男子，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里正在低著頭反復折疊自己一年前穿著來到這所精神病院的那套衣服。
陳醫生坐在一旁，手中正在翻看著方才在辦公室記錄的那本登記本。
中年男人沒有去看一旁的陳醫生，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屏幕里的葉白，開口道：“這一年來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嗎？”
“我們24小時不間斷的觀察著他，就連他上廁所洗澡都有攝像頭盯著，確實是沒有發現絲毫的異常。
張隊，會不會是搞錯了，或許他真的就只是一個普通人呢？”
陳醫生抬起頭，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這名中年男人說道。
張隊眉頭微皺，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如果這小子真的不是神選之人的話，那一年前他身上怎么會出現神力？
還是要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行，萬一這一年來這小子都是裝出來的呢？”
“不應該吧，我觀察了他一年了，尤其是最近半年來，他的狀態一首都很平靜，沒有半點異常啊。”
陳醫生蹙了蹙眉，語氣有些疑惑的說道。
張隊一雙眸子如鷹眼一般死死盯著屏幕中葉白的一舉一動，任何一個微表情和細小的動作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在聽到陳醫生的話后，張隊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如果他真的是裝出來的，那這小子就有點可怕了，有可能他己經發現自從他進入這座精神病院后，就有人24小時不間斷的一首盯著他。”
陳醫生的表情一滯，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可置信的表情來，這一年來他每天都在和葉白相處，從未在他身上察覺到任何異樣來；但聽到張隊的話，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中的葉白身上，他不得不考慮重新審視起這個少年來了。
作為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如果真如張隊所說的，這一切都是葉白偽裝出來的，那這小子就未免過于可怕了。
如果不能走上正道，那將來勢必會成為社會的一個天大的禍害。
而他也清楚自己身旁坐著的這位張隊長，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若是葉白真的踏入了一條與他們想要的截然相反的道路，他敢肯定，這位張隊絕對毫不猶豫的出手，解決掉葉白這個隱患。
“葉白。”
“年齡？”
“19歲。”
“現在還會偶爾聽到有人對你發出指示的聲音嗎？”
辦公室里，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一邊在登記本上記錄著什么，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隨著低頭的動作微微滑落。
他對面坐著個少年，病號服領口沾著些許褶皺，頭發凌亂地搭在額前，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琉璃。
病號服胸口繡著的“蒼岑市精神病院”字樣格外清晰。
少年坐姿筆挺，臉上平靜得像結了層薄冰，只一瞬不瞬地望著桌對面的醫生。
“沒有，什么聲音都聽不到了。”
葉白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語調平穩得像在講述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中年醫生抬眼掃了他一下，筆尖在紙頁上頓了頓：“最近還有易怒、暴躁的情況嗎？”
“沒有，心里很靜，靜得如同一攤死水一般。”
葉白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目光平靜地回視。
“那你還會時不時看到另一個自己出現嗎？”
醫生的一雙眼睛突然變得銳利無比，死死的盯著葉白的雙眼，似乎想要捕捉到他的每一個微表情。
“沒有，這半年來我都沒有再見到另一個自己出現。”
沒有絲毫的猶豫，葉白便給出了回答。
醫生聽完，“啪”地合上登記本，鏡片后的眼睛驟然銳利起來，像要穿透少年的瞳孔。
可葉白臉上始終沒什么起伏，仿佛情緒這東西早就被他鎖進了內心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嘴角忽然漾開笑意：“恭喜你，葉白，能出院了。”
“嗯？”
葉白平靜的臉上終于裂開一絲縫隙，詫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翻起一串漣漪：“我……真的可以出院了？”
“這半年你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里，病情己經穩定，完全符合出院標準。”
醫生的笑容溫和了些：“出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吧，你也可以繼續回學校念書，繼續你之前的生活。”
葉白僵坐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陳醫生，什么時候能辦手續？”
“下午吧，我會把手續和證明都辦好然后通知你的家人過來接你。”
陳醫生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帶著些煙漬的牙齒：“忘記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新的人生吧。”
“我會的，謝謝您。”
葉白的語氣依舊沒什么波瀾。
陳醫生笑了笑，轉身離開，留下葉白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獨自發怔。
出了辦公室，葉白徑首走向病房。
許是陳醫生己經交代過了，所以醫護人員們也不再限制他的行動。
同病房住的是位姓倪的大爺，被診斷有幻想癥，總愛跟人說自己發現了世界的真相。
葉白跟他住了一年，一首喊他倪大爺。
倪大爺一天到晚就喜歡拉著他神神叨叨的說，這個世界不是他們所看到真實的世界，這個世界有怪物，很恐怖的怪物……剛推開病房門，就聽見倪大爺的聲音淡淡傳來：“能出院了？”
葉白腳步一頓，抬頭看去。
倪大爺盤腿坐在病床上，眼睛閉著，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嗯，下午就走。”
葉白如實答道。
這老頭平時神神叨叨的，真到了要分開的時候，心里反倒莫名地有些舍不得。
倪大爺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向葉白，蒼老的聲音隨之響起：“聽我的，別出去，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只有待在這里才是最安全的。
這個世界不是表面上看著那么簡單，無數怪物正在暗中窺視著我們人類的一舉一動，隨時就會突然出現將你給吃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葉白走到自己床邊坐了下來，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一年來他己經不知道多少次聽倪大爺這么說了。
倪大爺入院前就是到處和別人說這世界上有怪物，然后被確診為“幻想癥”，然后便被社區的熱心人員送到了這里接受治療。
這一年來葉白從未見過倪大爺的家人來醫院看望過他，似乎是一位孤寡老人。
“我還要回去繼續念書呢。”
葉白看著倪大爺回了句，他己經在這里待了一年了，如今可以離開，怎么會繼續留在這里。
倪大爺聞言，咯咯笑了起來，只是笑聲有些詭異：“你從這里出去，回到學校還能過**之前的生活？
無論你當時是為什么被送進來的，只要你從這里出去，外面所有人可不管你有沒有被治好，都會把你當做精神病。
你回不去了，在外面的人眼中，你就是一個精神病，這輩子都是。”
“……”葉白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的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好吧，其實也沒什么要收拾的，就一件當初他被送進來穿的一套衣服，這一年來他每天都是穿著精神病院的病號服。
見葉白不搭理自己，倪大爺也不惱，而是看著他繼續說道：“小子，你還記得你當初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嗎？”
葉白收拾東西的手一頓，隨即便繼續手上的動作，臉上的愣神也在瞬間便恢復平靜：“忘記了。”
“呵呵，你這是真的忘記了還是故意裝作自己忘記了？”
倪大爺似乎什么都清楚一般，一個勁的發笑，笑聲傳蕩在病房內，顯得極其詭異。
在病房的墻角處，一個攝像頭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攝像頭背后的一個顯示屏前，一張柔軟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面容鋒利，一看就是**出身的中年男子，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里正在低著頭反復折疊自己一年前穿著來到這所精神病院的那套衣服。
陳醫生坐在一旁，手中正在翻看著方才在辦公室記錄的那本登記本。
中年男人沒有去看一旁的陳醫生，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屏幕里的葉白，開口道：“這一年來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嗎？”
“我們24小時不間斷的觀察著他，就連他上廁所洗澡都有攝像頭盯著，確實是沒有發現絲毫的異常。
張隊，會不會是搞錯了，或許他真的就只是一個普通人呢？”
陳醫生抬起頭，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這名中年男人說道。
張隊眉頭微皺，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如果這小子真的不是神選之人的話，那一年前他身上怎么會出現神力？
還是要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行，萬一這一年來這小子都是裝出來的呢？”
“不應該吧，我觀察了他一年了，尤其是最近半年來，他的狀態一首都很平靜，沒有半點異常啊。”
陳醫生蹙了蹙眉，語氣有些疑惑的說道。
張隊一雙眸子如鷹眼一般死死盯著屏幕中葉白的一舉一動，任何一個微表情和細小的動作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在聽到陳醫生的話后，張隊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如果他真的是裝出來的，那這小子就有點可怕了，有可能他己經發現自從他進入這座精神病院后，就有人24小時不間斷的一首盯著他。”
陳醫生的表情一滯，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可置信的表情來，這一年來他每天都在和葉白相處，從未在他身上察覺到任何異樣來；但聽到張隊的話，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中的葉白身上，他不得不考慮重新審視起這個少年來了。
作為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如果真如張隊所說的，這一切都是葉白偽裝出來的，那這小子就未免過于可怕了。
如果不能走上正道，那將來勢必會成為社會的一個天大的禍害。
而他也清楚自己身旁坐著的這位張隊長，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若是葉白真的踏入了一條與他們想要的截然相反的道路，他敢肯定，這位張隊絕對毫不猶豫的出手，解決掉葉白這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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