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背包與夢想

雨下了一夜，魔都的天空被沖洗得透亮。

清晨六點，李咕咚的雙腳像刑犯，踏進了他人生的“新手村”。

虹口區不知名的老式小公寓。

背包沉沉，裝著全部家當：一臺舊筆記本電腦、兩套T恤和一雙被老媽催洗了三次的運動鞋。

門口的樓道貼滿了租房廣告，字跡潦草，電話號碼都帶著舊上海腔調的熱情。

咕咚拎著背包，深吸一口氣，腦海里飛快地閃過自家老爸臨出門時說的那句：“魔都水深，記住別被喝暈！”

他用力咳嗽了兩下，好像要把家鄉的空氣咳回去。

公寓里是一道狹窄的走廊，一側玻璃窗銹跡斑斑，隱約映出咕咚剛睡醒的臉。

他推開門，房東阿姨探出頭，眼睛不離那只洗得發白的背包：“小伙子，你去年問過價格沒租吧？

還漲了二百?！?br>
咕咚嘴角一抽，想著自己的錢包和夢想：“漲價這個事吧，我是早就習慣了！

都說魔都包容，原來是包容各種漲。”

**完入住，咕咚在屋里轉了一圈，發現窗外的景色很有喜感。

樓下小飯館的老板正在清洗豬腦，順便大聲吆喝“今早特價！

包治各種失業！”

瞬間，咕咚覺得自己那點職場焦慮比不上豬腦的苦難。

他掏出手機，發了第一條朋友圈：“新手村搬家成功，夢想裝了滿背包，錢包空如太平洋，先去蹭飯。”

床板吱呀作響，咕咚狠狠跳了兩下，驗證結構的承重。

老**聲音在耳邊敲鑼：記得帶杯子，別被陌生人忽悠。

他掀開背包，果然沒有杯子，但多了一袋方便面，是送別會上班族表哥塞進來的，“魔都不養閑人，餓了吃面，別靠人情。”

折騰了半小時，咕咚決定下樓覓食。

他披著外套像遛狗一樣遛自己，進了小區對面的咖啡館。

一進門，空氣里彌漫著咖啡豆和拖地的清新，桌子邊站著一位臉上總掛笑的女孩。

王柚子，長發扎成馬尾，手里抱著賬本和手機。

“哥們，租來的吧？”

王柚子笑著打招呼，眼神比咖啡還清醒。

“你怎么知道？”

咕咚驚訝。

“新面孔，小背包，眼里全是‘我不屬于這里’的光。”

她一邊說，一邊遞過一杯美式，“送你，見面禮，不要怕魔都?！?br>
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用冷笑話迅速自救：“我這個人什么都硬，除了夢想和錢包。”

王柚子被逗笑，咕咚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幽默在這城市居然也能買一杯咖啡。

“我剛來時也是這樣，覺得所有人都比自己快一步。

其實大家都在焦慮，只是演得像‘很紅很正?！！?br>
柚子指了指掛在墻上的手繪菜單，“其實我創業失敗過幾次，但咖啡還是要喝，日子總得過。”

咕咚點點頭，腦子里閃過早上的房東阿姨和蹭飯的豬腦，忍不住問：“你見過最難熬的那一天是什么？”

柚子想了想，把賬本合上，“有一天營業額是零，本來還想開個‘喝虧了送豬腦’活動。

后來發現最難的就是和夢想拉鋸，但只要不放手，總有拐角等你?！?br>
兩人聊著，門外風鈴一響。

一身健身服的黃大壯沖了進來，笑成一道閃電：“柚子，早飯還有沒？

我剛鍛煉完，餓得能吃下桌子！”

柚子拉開冰箱，丟給大壯一個三明治。

“你不是要節食嗎？”

“健身不一定節食！

咕咚也來啦？

今天第一次在魔都蹭飯?。俊?br>
大壯拍了拍咕咚肩膀，“想好怎么在這活下去沒？

要不要跟我去健身房試試出名？”

咕咚一邊嚼著三明治，一邊露出標志性的自嘲笑容：“我先名聲大噪在朋友圈吧，健身房下次小試牛刀?！?br>
陽光從玻璃窗溜進來，照在三人身上，咖啡館里充滿了自由和一點飄忽不定的希望。

咕咚突然覺得，這里也許就是理想的一部分，至少暫時填滿了他空空的胃和微微發虛的夢想。

吃飽后，咕咚告別柚子和大壯。

踏出咖啡館，街上人流己開始堵塞。

他低頭刷著手機。

**平臺彈出新消息：“IT工程師崗，速來面試?！?br>
咕咚深吸一口氣，把背包再一次扛在肩上，像標準跑者一樣拉了拉鞋帶。

走到地鐵口，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孩正在排隊買豆漿，側臉安靜而清秀。

咕咚的目光被她吸引，是蘇夏。

他沒敢上前搭話，只是在心里默默編了個笑話：“魔都太大，這姑娘會不會是我未來的小組長？

不敢搭訕，怕夢想提前下班?！?br>
地鐵呼嘯而來，他上車時又回頭望了一眼蘇夏。

人群涌動，夢想與現實交錯流轉。

他站在人群里，腦中列著今天的目標：租好房，找份正經工作，別讓錢包再唱“空城計”。

首到下車時，咕咚才發現天己徹底亮了。

城市的每一塊磚都在考驗他的勇氣。

但他仍然和背包里的夢想一樣，堅信前路一定能蹭到下一頓飯，也許還能順便蹭到一份屬于自己的靠山。

他拎著背包穿過人群，步伐漸漸輕快起來。

遠處寫字樓的玻璃反光閃爍，好像在給他加油。

咕咚摸了摸背包，邁向屬于自己的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