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是浸透骨髓的冷，混著濃郁的草藥味，嗆得她忍不住咳嗽起來。眼皮重得像墜了鉛，費力掀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繡著繁復云紋的明**紗帳，帳角垂著晶瑩的珍珠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公主！公主醒了！” 一個驚喜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喉嚨卻干澀得發疼，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她茫然地轉動眼珠，打量著周遭的一切：古色古香的雕花拔步床，紫檀木的梳妝臺上擺著嵌寶石的銅鏡，鏡面映出模糊的輪廓，隱約可見一張蒼白卻明艷的臉；墻上掛著一幅山水長卷，墨色氤氳，透著古韻；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幽香，與草藥味交織在一起，陌生得讓她心慌。。 A 大中文系的大三學生，昨晚為了趕古代文學論文，趴在堆滿典籍的書桌上睡著了。夢里是漫天飛舞的楓葉，還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像是從高處狠狠墜落……？，指尖觸到的是柔軟的錦被，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樣，觸感真實得可怕。那股刺骨的寒意還在蔓延，胸口也隱隱作痛，像是真的受過重創，連起身都是種奢望。
“公主，您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奴婢去請太醫？” 剛才說話的侍女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扶她，眼神里滿是關切。這侍女梳著雙丫髻，穿著淺綠色襦裙，腰間系著杏色宮絳，模樣清秀，正是慕容璃的貼身侍女青竹。

公主？

蕭楚窈心頭猛地一震，無數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來：金碧輝煌的宮殿、身著華服的男女、絳紅色的騎射勁裝、斷魂坡上的碎石、還有那根突然崩開的韁繩……

這些記憶的主人，是云珀國的長公主，慕容璃。一個囂張跋扈、蠻橫霸道的公主。據記憶所示，這位公主自幼被國王王后寵壞，性情乖張，動輒打罵宮人，在云珀國境內無人敢惹。更重要的是，她已經與天下第一大國 —— 大曜王朝的太子蕭徹定下婚約，不出三月，便要遠赴大曜和親，成為太子妃。

而她，蕭楚窈，一個未經世事、連吵架都臉紅的大學生，竟然穿越到了這個刁蠻公主的身上？還是在對方墜崖昏迷之后？

“水……” 她終于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已的。

青竹連忙應著，轉身端過一個白玉碗，用銀匙舀了溫水，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邊。蕭楚窈貪婪地喝了幾口，喉嚨的灼痛感稍稍緩解，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又憤怒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里炸開：“你是誰？！為什么在我的身體里？！”

蕭楚窈嚇得一哆嗦，手里的銀匙 “當啷” 一聲掉在白玉碗里，濺起幾滴溫水。她猛地環顧四周，寢宮里除了她和青竹，并無第三人影，殿外的宮道也靜悄悄的，連腳步聲都沒有。“誰？誰在說話？” 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難掩的驚恐，眼神慌亂地在殿內掃來掃去。

青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撿起銀匙，擔憂地湊近：“公主，您怎么了？殿里只有奴婢呀，沒人說話呢。是不是墜崖時傷了頭，產生幻聽了？要不奴婢還是去請太醫來瞧瞧吧？” 她說著就要起身，手已經摸到了殿門的簾繩。

“別去！” 蕭楚窈急忙開口阻止，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她意識到事情并非幻聽那么簡單，在了解清楚情況之前，絕不能讓外人看出異樣。她定了定神，努力模仿著記憶里慕容璃幾分驕縱的語氣，放緩了聲音：“本宮沒事，許是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糊涂。你先退下吧，本宮想獨自歇歇，有需要再叫你。”

青竹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 往日里公主醒來，最是黏人，總要她在旁邊伺候著，今日怎么突然要獨自歇著？但她素來不敢違抗公主的命令，更何況公主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性情或許真的變了些。她連忙躬身行禮：“是，奴婢遵旨。奴婢就在殿外候著，公主有事隨時傳喚。” 說罷，她輕輕收拾好白玉碗，腳步放得極輕，緩緩退出了寢殿，順手將殿門的珠簾拉攏，隔絕了外界的動靜。

珠簾晃動的細碎聲響漸漸平息，寢宮里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我在你的腦子里！” 那個聲音帶著濃濃的敵意，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這是我的身體！慕容璃的身體！你這個外來者，快滾出去！”

慕容璃？！

蕭楚窈渾身一僵，終于反應過來 —— 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云珀國長公主慕容璃！她的意志竟然沒有消失，還被困在了這具身體里，與自已的靈魂共處一室！

“你是慕容璃？” 蕭楚窈在心里試探著回應，心臟狂跳不止。穿越已經夠離奇了，竟然還遇到了原主靈魂未散的情況，這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

“廢話！” 慕容璃的聲音充滿了焦躁和暴怒，“我不過是墜了個崖，怎么就冒出你這么個東西？快說！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么？把控制權還給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蕭楚窈有些無措，在心里解釋道，“我一醒來就在這里了，我也想回到我自已的世界。而且，現在身體的控制權好像在我手里，我也不知道怎么還給你。”

“不可能！” 慕容璃的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劃破耳膜，“這是我的身體！從小看到大，怎么會聽你的使喚？你肯定是妖邪！是來害我的！”

兩人在腦海里爭執不休，蕭楚窈只覺得頭痛欲裂，胸口的疼痛感也加劇了幾分。她閉上眼睛，試圖平復混亂的思緒，卻被慕容璃的怒吼攪得心神不寧。

“你到底是誰？來自哪里？” 慕容璃的聲音稍微平復了一些，但依舊充滿了警惕和不信任。

“我叫蕭楚窈，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 蕭楚窈如實回答，在心里組織著語言，“我不是什么妖邪，也沒有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個普通學生，醒來就變成了這樣。” 她簡單說明了自已的現代生活，雖然知道慕容璃大概率聽不懂 “電腦論文” 這些詞匯，但還是盡可能地坦誠。

慕容璃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消化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她能感受到蕭楚窈意識里的平和與無措，不像是在說謊。可讓她接受一個陌生人占據自已的身體，實在太難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慕容璃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

“是。” 蕭楚窈輕輕回應。

“該死！” 慕容璃咒罵了一聲，語氣里滿是煩躁，“那現在怎么辦？我被困在這該死的腦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蕭楚窈也感到一陣茫然。她想念現代的父母，想念溫暖的宿舍，想念食堂的飯菜，更想念平靜安穩的生活。可現在，她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古代世界，成了一個聲名狼藉的公主，即將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太子。更可怕的是，這個世界并不太平，記憶中，云珀國國力薄弱，夾在幾個大國之間，處境艱難；而大曜王朝雖然強大，內部卻暗流涌動，儲位之爭愈演愈烈。這所謂的和親，恐怕也并非表面那般風光，更像是把她推向了另一個漩渦。

“我們現在這樣爭執，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蕭楚窈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在心里對慕容璃說，“現在身體在我手里，但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也不懂你的身份該如何自處。而你，雖然熟悉這里，卻無法掌控身體。”

她頓了頓，說出了自已的想法：“或許，我們可以暫時合作。”

“合作？” 慕容璃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我憑什么要和你這個占據我身體的外來者合作？”

“就憑我們現在的命運綁在了一起。” 蕭楚窈的語氣堅定了幾分，“我想回到我的原世界，或許找到我穿越過來的契機，就能回去。而你，想重新獲得身體的控制權，也需要我的配合。而且，你別忘了，你即將嫁給大曜太子，這和親之路必定危機四伏。要是我們在同一個身體里都不能齊心，恐怕走不出云珀國就會出事，到時候，我們倆都得完蛋。”

慕容璃再次沉默了。蕭楚窈的話戳中了她的要害。她雖然蠻橫，但并不愚蠢。她知道這次與蕭徹的聯姻有多重要，也曉得大曜王朝內部的復雜情況。和親，對她來說更多的是危機。如果蕭楚窈真的搞砸了一切，她就算重新奪回身體，也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你想怎么合作？” 慕容璃的聲音終于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情愿，卻也透著幾分無奈。

“很簡單。” 蕭楚窈說，“我負責在外應對一切，扮演好‘慕容璃’的角色。而你，需要在我腦子里給我提供信息 —— 這個世界的規則、宮廷的人際關系、你的習慣喜好，還有可能遇到的危險。我們一起應對接下來的難關，包括和親，包括這亂世中的種種危機。等找到合適的機會，我們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我回去，讓你重獲自由。”

慕容璃思索了片刻，似乎覺得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她能感受到蕭楚窈的誠意，也知道自已沒有其他選擇。

“好，我答應你。” 慕容璃咬牙切齒地說，“但你記住，不準用我的身體做任何丟人的事，也不準傷害我在乎的人！更不準對那個死太子動心！否則，我就算拼了魂飛魄散，也不會讓你好過！”

“我不會的。” 蕭楚窈輕聲承諾，心里卻五味雜陳。她只是想活下去，可這亂世棋局，這雙魂共生的命運，早已讓她身不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