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途【優勢在我】

次日天未破曉，魚肚白剛漫過青峰山脈的輪廓，石巖己在院中收拾妥當。

粗布行囊里塞著半袋雜糧餅、一皮囊山泉水，貼身藏著殘破古籍、獸皮地圖與那只小玉瓶，腰間別著磨得锃亮的柴刀——這刀隨他上山打獵五年，刀刃浸過野豬血、斬過野狼骨，是他唯一的護身之物。

他立在母親房門外，指尖攥得發白。

石屋的窗紙透著微弱天光，里面傳來母親壓抑的咳嗽聲，昨夜定是又輾轉難眠。

石巖喉結滾動，輕聲喚道：“娘，我走了。”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李氏扶著門框站在晨光里，鬢角的白發被染成淡金，眼窩深陷卻目光清亮。

她伸手撫過石巖肩頭的補丁，指尖粗糙得像老樹皮，卻帶著暖人的溫度：“巖兒，路上別逞強，遇著兇險就往回跑，娘在家……等你回來。”

話音未落，喉間便是一陣哽咽，她慌忙別過臉，用袖口拭了拭眼角。

石巖鼻頭一酸，強忍著眼眶的濕熱，握緊母親的手：“娘放心，我一定平安回來，等我摘了藥，咱就不用再苦熬了。”

他知道，母親口中的“藥”，是盼著他能修煉有成，卻從不敢明說怕給他壓力。

李氏從懷中掏出個紅布小包，層層打開，里面是十幾枚碎銀子，最大的一塊也不過指甲蓋大小，卻是她攢了三年的家用。

“拿著，路上若能遇到村鎮，買點熱食，別總啃干糧。”

她把銀子塞進石巖手心，又細細理了理他的衣襟，“夜里宿在山洞里，別貪涼，柴刀別離身……”千叮萬囑間，東方己泛起霞光。

石巖將銀子貼身藏好，深深看了母親一眼，轉身大步邁向村外，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便再也邁不開去萬毒谷的腳步。

李氏站在門口，望著兒子的身影漸漸融入山林，淚水終于決堤，順著滿臉皺紋滾落，滴在門檻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喃喃自語：“老天爺保佑，讓我兒平安歸來……”青峰山脈的晨霧尚未散盡，林間彌漫著松針與腐葉的氣息。

石巖腳程極快，多年打獵練就的腿腳讓他在崎嶇山路上如履平地，荊棘劃破褲腳也渾然不覺。

他循著地圖指引，一路向山脈深處疾馳，沿途的景致漸漸變得兇險：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難透寸縷，藤蔓如巨蟒般纏繞樹干，地面布滿深不見底的溝壑，偶爾傳來的異獸嘶吼聲，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第一日午后，他遭遇了一頭青眼野豬。

那野豬足有小牛犢大小，獠牙外露，皮毛堅硬如鐵，見了石巖便紅著眼猛沖過來。

石巖早有防備，側身避開沖撞的瞬間，柴刀順勢劈在野豬脖頸處，“鐺”的一聲火星西濺，竟只留下一道淺痕！

野豬吃痛，嘶吼著轉身再撞。

石巖腳尖一點，躍至一棵大樹后，待野豬沖來的剎那，猛地矮身，柴刀斜劈而下，精準切入野豬前腿關節。

“咔嚓”一聲骨裂聲響起，野豬轟然倒地，掙扎著想要起身，石巖上前補了一刀，才徹底了結其性命。

他不敢停留，迅速清理痕跡后繼續趕路——山林中血腥味最易引來更兇險的異獸。

夜幕降臨時，石巖尋了個向陽的山洞藏身。

山洞不深，卻干燥干凈，他生起一小堆篝火，既能驅寒又能防野獸。

啃著干澀的雜糧餅，喝了兩口涼水，他掏出獸皮地圖借著火光細看：萬毒谷在山脈最深處，需穿過黑風嶺、斷魂崖，至少還要兩日路程。

他摩挲著地圖上標注的“萬毒谷”三字，指尖傳來獸皮的粗糙質感，心中既有忐忑，更有孤注一擲的堅定。

第二日清晨，石巖繼續趕路，途中遭遇了一群野狼。

七八只野狼圍攏過來，綠幽幽的眼睛在林間閃爍，涎水順著嘴角滴落。

石巖背靠大樹，緊握柴刀，凝神應對。

為首的狼王率先撲來，他側身躲閃，柴刀首劈狼王頭顱，刀刃入肉的瞬間，溫熱的狼血濺在臉上。

其余野狼見狀愈發兇戾，輪番猛攻，石巖左劈右擋，身上添了幾道抓痕，卻始終未退半步。

半個時辰后，地上躺滿狼尸，他才松了口氣，靠在樹上喘著粗氣，草草包扎好傷口，又繼續前行。

第三日傍晚，當夕陽將山林染成暗紅時，石巖終于抵達萬毒谷入口。

遠遠望去，那谷口宛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兩側懸崖陡峭如削，崖壁上爬滿墨綠色的毒蘚，散發著刺鼻的腥臭，連周遭的草木都透著詭異的深紫色，顯然是常年被毒素侵蝕所致。

谷中霧氣翻騰，黑沉沉的不見底，隱約傳來毒蟲爬行的“沙沙”聲，夾雜著不知名異獸的低沉嘶吼，陰風陣陣，讓人不寒而栗。

石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小玉瓶，倒出一枚解毒丹。

丹藥呈墨綠色，表面泛著淡淡光澤，入口即化，一股清涼氣息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瞬間驅散了沿途沾染的些許瘴氣，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他知道，這解毒丹是唯一的保命符，不到萬不得己絕不能浪費，當下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好。

握緊柴刀，石巖抬腳踏入萬毒谷。

剛一進谷，一股濃郁的毒霧便撲面而來，比谷口的氣息濃烈數倍，若非解毒丹的藥力護持，恐怕瞬間便會頭暈目眩、毒氣攻心。

谷中霧氣更濃，能見度不足三尺，腳下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咯吱”作響，稍不留神便會滑倒。

他放慢腳步，凝神戒備，目光銳利地掃視西周。

谷中的植物皆是奇形怪狀：有的花朵如骷髏頭般慘白，花瓣邊緣泛著黑紋，散發著腐臭；有的藤蔓如毒蛇般纏繞，枝條上布滿尖刺，滲出墨綠色的毒液；地面上偶爾能看到色彩斑斕的毒蘑菇，傘蓋晶瑩剔透，卻暗藏致命劇毒。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隨處可見拇指大小的毒蜘蛛、通體赤紅的蜈蚣、帶著花紋的毒蝎，它們在腐葉間穿梭，在藤蔓上爬行，稍不留意便會遭其偷襲。

前行不過數里，一只巴掌大的毒蛛從頭頂的藤蔓上俯沖而下，八條腿帶著寒光，毒囊鼓鼓囊囊。

石巖反應極快，手腕一翻，柴刀精準劈落，將毒蛛斬為兩段，墨綠色的毒液濺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小坑。

他不敢停留，繼續前行，又接連遭遇了數波毒蟲襲擊：一群毒蜂呼嘯而來，他揮刀劈出氣流驅散；一條隱在腐葉下的毒蝎猛然蟄來，他抬腳將其踩碎；幾只毒蜥蜴從側面竄出，被他一一斬殺。

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緊緊貼在身上，臉上也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解毒丹的藥力在緩慢消耗，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清涼感漸漸減弱，必須盡快找到毒靈花。

不知在毒霧中穿行多久，前方的霧氣忽然稀薄了些，隱約透出一絲奇異的光暈。

石巖心中一喜，加快腳步向前走去，隨著距離拉近，那光暈愈發清晰，一股不同于毒霧的異香也飄了過來——清雅中帶著一絲妖異，正是毒靈花獨有的氣息！

穿過一片低矮的毒草叢，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圓形谷地。

谷地中央，一株奇花靜靜綻放：通體呈墨綠色，花瓣如碧玉雕琢般晶瑩，層層疊疊簇擁著中央那一點血紅的花蕊，花蕊頂端凝結著一顆晶瑩的露珠，散發著淡淡的綠光，正是他苦苦尋覓的毒靈花！

然而，不等石巖心中狂喜，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出一身冷汗——毒靈花周圍，盤踞著數十條水桶粗細的毒蟒！

這些毒蟒渾身覆蓋著油亮的黑色鱗片，鱗片上泛著幽綠的光澤，宛如鑲嵌著無數毒珠，三角形的頭顱微微抬起，分叉的蛇信不停吞吐，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著石巖，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腥氣與毒氣，讓人窒息。

為首的一條毒蟒體型尤為龐大，足有水缸粗細，頭顱上竟長著一道淡淡的金紋，顯然是這群毒蟒的首領。

它緩緩***身軀，發出低沉的嘶吼，其余毒蟒也紛紛躁動起來，身體微微繃緊，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石巖心中一沉，握緊柴刀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早料到毒靈花會有異獸守護，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多的劇毒蟒蛇。

這些毒蟒一看便知修煉多年，毒性與力量遠超尋常野獸，即便他有柴刀在手，面對數十條毒蟒的**，勝算也微乎其微。

但他沒有退路。

母親的期盼、三年的苦修、一路的艱險，都化作了此刻眼中的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僅存的微薄靈氣，死死盯著前方的毒蟒群，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對策——硬拼絕無勝算，唯有尋得破綻，才有一線生機。

那金紋毒蟒似乎不耐，猛地抬起頭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緊接著，數十條毒蟒同時發起攻擊，如黑色的洪流般朝著石巖席卷而來，腥臭的毒氣撲面而來，幾乎要沖破解毒丹的防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