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偶遇唐靜

超市門口的金屬卷閘被半拉起三分之一，像只半睜不睜的死魚眼。

林燚貓著腰鉆了進去，抱怨著身上的快遞員制服，“早知道今天是世界末日，起碼穿條寬松點的褲子。”

他的聲音低低，帶著滿不在乎的玩笑，透著末世里難得的松弛。

里面一片死寂。

貨架上零食和水混亂地滾落地板，收銀臺后面似乎有道微光。

踩著碎薯片，林燚一邊撥開雜物一邊留神著西周。

他要是喪尸，早就被這腐爛薯片味勾出來了吧。

他心里嘟囔。

突然，“喀啦”一聲響，角落的貨架動了一下。

“交出可樂，否則后果自負！”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貨架上傳來，像利箭穿破死水。

林燚條件反射舉手投降，半真半假地大聲回應：“姐姐，喝可樂會長胖，到時候連喪尸都追不**，我是為你著想！”

貨架后是一張帶著輕蔑的漂亮臉龐。

唐靜戴著一副淺藍色口罩，眉毛冷冷豎著。

她一只手持著水果刀，另一只手指間靈巧地轉著鑰匙串。

“天底下還真有不怕死的快遞員。”

唐靜聲音很冷，但眼神里閃著一絲警覺。

“你也是幫別人代買，怕遲到被差評？”

林燚瞇著眼裝傻。

她輕哼一聲，把西紅柿的價簽扯下來揣進兜里，顯然沒時間和這個陌生男人打哈哈。

兩人幾乎同時盯上了唯一剩下的面包。

林燚沖她挑挑眉，夸張地鞠了一躬，做了個“請小姐先選”的手勢。

唐靜沒看他，動作利落地順手把面包掃進懷里，卻不小心帶倒了旁邊的礦泉水瓶。

瓶子掉地的短促脆響，在寂靜的超市像一記信號彈。

林燚正要開口吐槽，門口忽然傳來幾聲沉重腳步。

櫥窗外晃過一副蒼白的臉，殘破的上衣下肋骨清晰可見，是喪尸！

林燚和唐靜對視一眼。

她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一句，“倒霉。”

卻己繞**架另一頭，果斷拉住他的手臂，將他一把拖進后勤通道。

他們藏身在雜物間，身后是堆積的廢紙箱和擱淺的購物車。

門外的喪尸拖著斷裂的腿，慢慢拐進來，嗅覺混雜著超市的**氣息。

“那個。

你有驅喪尸專用噴霧嗎？

還是速效去恐懼丸？”

林燚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地仰起下巴。

“有腦子的話，就閉嘴。”

唐靜的目光沒有慌亂，只是迅速分析著門口喪尸的動向。

林燚眨眨眼，笑著拼命克制想咳嗽的沖動。

他突然靈機一動，握住唐靜胳膊扯她往一邊挪了兩步。

“我猜你沒試過用箱子當迷彩服吧？

快，躲！”

他說話間就把一個碩大的包裝紙箱扣在她頭上，自己也躲進了旁邊的購物車簍。

“你是小學生嗎？”

紙箱里傳出唐靜悶悶的反駁，但她動作倒是十分配合。

喪尸晃晃悠悠地進來，將垃圾桶踢倒，聞到氣味試探性地咆哮。

兩人憋氣不出聲。

林燚牙縫里又開始沙雕：“你說，如果咱倆穿山楂棉襖味的紙箱，喪尸會不會以為是零食？”

唐靜忍不住在箱子里輕咳一聲，帶著點哭笑不得。

喪尸似乎被不知哪來的異響吸引，終于拖著瘸腿離開雜物間。

門外再次歸于死寂。

“出來吧，市級最強腦洞快遞員。”

唐靜自箱子里探出頭，額發有些亂，冷漠外表背后，嘴角仿佛閃現一絲笑意。

林燚抱著購物車翻滾出來，一邊拍灰一邊吹牛：“隊友能開天窗，腦洞自然破天荒。”

他朝唐靜晃了晃手里順來的打火機，“咱倆合作，超市剩下的貨全是咱的。”

唐靜擦了擦鼻尖的汗，語調依舊平穩：“食物只能平分，水我優先。”

“沒問題，咱能遇見就算緣分。”

林燚聳聳肩，像談成大生意那樣，把一包薯片從貨架上扔給唐靜，自己又抓起最后一根火腿腸啃起來。

兩人一邊分工裝包，一邊交換信息。

林燚把自己的快遞小推車堆滿，唐靜則本能地盤點保質期和卡路里。

末日中的超市不像黃金屋，更像逃生賽道。

每多拿一瓶水，心里便多添一分安全感。

“你真冷靜，剛才差點砸面包那一下，都沒出聲。”

林燚咬著塑料瓶蓋，看她的眼神帶著點欣賞。

唐靜頓了頓，淡淡地反問：“你這么愛說話，是還不覺得危險嗎？”

“我怕死，但是更怕**。”

林燚抖抖外套，“末世的第一要義是活著。

第二。

能笑著活著。”

唐靜似乎突然柔和了那么一瞬，目光有些復雜，卻很快又藏起來。

整理完補給，兩人湊到通風井前。

林燚低頭給自己戴上手工面罩，遞了個廢棄頭盔給唐靜。

唐靜接過頭盔，這次沒有拒絕。

攀爬通風井時，林燚忍不住又貧嘴：“美女，科學家沒在這段時間給自己加個**？

比如夜視、飛檐走壁什么的。”

唐靜哼了一聲：“**只在你腦子里，智商面板加點了嗎？”

林燚咧嘴笑：“那不敢，畢竟遇見你之后，平均值首接拉低。”

他們一前一后鉆進狹窄的通風井。

鐵皮之間的回聲里，唐靜終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干凈利落又不動聲色。

這個笑容很快消失，卻在兩人之間悄然留下溫度。

到出口時，外面的天色己暗。

唐靜先探頭檢查周圍，確認無恙后跳下通道。

林燚跟在她后面落地。

巷口傳來低吼。

不遠處，是幾只踉蹌移動的喪尸。

林燚下意識擋住唐靜，兩人背靠背，手上的武器和物資緊握，像契約一樣成為他們新的紐帶。

“繼續合作？”

林燚側頭問。

唐靜輕哼一聲，把手里的水果刀一轉，說：“半斤八兩。

你頂前，我掩護。”

兩人默契一笑，心照不宣地重新分配物資，向最近的安全區方向前行。

城市黑暗未褪，危險像影子纏身，但此刻，兩雙并肩的腳步聲，在冷夜中敲拓出一道更堅實的生路。

街道邊，廣告屏幕閃著殘余光。

“世界再亂，也得笑著活下去。”

林燚扛著小推車，頭也沒回地說道。

身后，唐靜沒再多言，只是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

兩人相隨離開，黑暗里無聲地拉近了距離，新的信任也于危機后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