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催命符

豆大的雨點狂暴地砸在東海市的柏油路上，濺起一片迷蒙的水霧。

傍晚時分，本應華燈初上的城市，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攪得一片混沌。

路燈的光暈在密集的雨簾中艱難地透出一點模糊的黃，像一只只疲憊不堪的眼睛。

林夜騎著他那輛破舊得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電動車，艱難地在車流中穿梭。

單薄的雨衣根本抵擋不住這種程度的暴雨，冰冷的雨水早己浸透了他的頭發(fā)和衣服，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外賣箱被他用舊雨布仔細地蓋著，但邊角還是濕了一**。

手機在防水袋里固執(zhí)**動起來，屏幕上“老婆柳如煙”五個字像一道催命符，刺眼地閃爍著。

林夜嘆了口氣，將車勉強停在路邊一個稍顯空曠的地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按下了接聽鍵。

“林夜！

你死到哪里去了？！”

聽筒里立刻爆發(fā)出柳如煙尖利刺耳的聲音，幾乎要壓過周圍的雨聲，“我的小龍蝦呢？

這都幾點了！

你想**我嗎？

趕緊給我滾回來做飯！”

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流進眼睛，一陣澀痛。

他壓低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如煙，我還在送這一單，外面雨太大了，路上……路上什么路上！”

柳如煙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送外賣？

送外賣能有給我做飯重要？

我告訴你，半小時內(nèi)我要是見不到小龍蝦，你今晚就別想進家門！

不，你以后都別想進了！

廢物東西，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送完這單馬上就……”林夜的話還沒說完，聽筒里己經(jīng)傳來了忙音。

他舉著手機，僵在原地，雨水無情地沖刷著他清秀卻寫滿疲憊的臉。

耳朵里還殘留著妻子刻薄的**，眼前是茫茫的雨幕和無盡的霓虹，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像這雨水一樣，將他從頭到腳淹沒。

入贅柳家這一年，這樣的場景早己是家常便飯。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土腥味的空氣，重新握緊車把。

必須快點送完這一單，否則……他不敢想后果。

電動車再次啟動，沖入雨幕。

為了搶時間，他冒險拐向一條車流稍少的十字路口。

就在車輪壓過斑馬線的一半時，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依然是她名字。

林夜下意識地低頭看去——一道刺眼至極的白光瞬間占據(jù)了他全部的視野，伴隨著輪胎摩擦濕滑地面發(fā)出的、令人牙酸的尖銳噪音。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cè)面狠狠撞上了他和他的電動車。

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轉(zhuǎn)。

他感覺自己像一片毫無重量的葉子被拋飛出去，沉重的電動車零件散落的聲音，身體撞擊地面的悶響，混雜在一起。

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淌下，瞬間被雨水沖淡。

視線迅速模糊、變暗。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依稀看到自己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機，就掉落在不遠處的積水里，聽筒里似乎還在隱隱傳出柳如煙氣急敗壞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