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廢墟聚集

混凝的塵灰在蘭色微光下飄浮，地鐵洞口外傾塌的樓板和雕花鐵軌交錯嵌入廢墟。

焦遠半晌沒喘過氣來，躲過了塌方的余波，卻覺膝下傳來一陣溫熱。

腳邊林蘇正撐起身子，她的雙眼還帶著未散的冷意。

“還能動？”

焦遠勉強咧嘴，故作輕松。

林蘇剮了他一眼，很快恢復冷靜：“輕微擦傷，沒事。

她呢？”

焦遠才憶起之前救下的小女孩。

那孩子被層層雜物護在下方，此時縮成一團，一言不發。

周爍蹲下身，大致檢查后拍了拍：“還好，只是嚇到了。

一會兒我背她。”

身后傳來遙遠的碎石墜落聲，幾只異變鳥劃破暮色，從裂口中飛過，亮著幽綠的眼睛。

周圍街區變形得陌生而荒涼。

所有人默契地收住聲音，開始往地勢更高的社區方向摸索。

一路行進，焦遠領頭，偶爾停下，敏銳地辨別每一處潛藏的危險。

林蘇緊隨其后，不時查看破敗大廈的門廊和地面血跡；周爍則始終在小隊后方戒備，不容任何意外近身。

走到半塌的街道轉角，意外響起的笑聲讓整個小隊都停住了腳步。

“別走啊，地上的釘子可扎人。”

明亮的女聲從燒焦的舊公交后傳來。

夾著一絲市井的調皮和久違的親切。

焦遠下意識往旁邊一靠，抬手做了個鬼臉：“姐姐你確定不想給我們指條生路？

要不是你笑得比炮轟還突兀，我差點以為遇見了鬼。”

公交后站著一位中年女子，短發微亂，卻精神煥發。

她遞出一瓶擦得锃亮的礦泉水，手腕上纏著**的布帶。

女子身邊晃動著一只涂改過的自行車掛籃，籃子里居然還有幾個完好的蘋果。

“別緊張，是自己人。”

她笑得大大咧咧，絲毫不見滄桑壓彎脊背，“唐倩，前社區主任。

你們要去哪？”

“避難所。”

林蘇言簡意賅。

唐倩點頭，拋來一塊折好的地圖：“你們走反了。

那邊大樓塌一半，繞的話要多花二十分鐘，還不如。”

“警告！”

周爍突然低吼。

所有人瞬間警覺。

焦遠一把拉過小女孩，身后三西只異變刺犬撲出陰影，黑紅眼睛死死鎖定人群！

幾乎同一瞬間，廢墟后的色塊動了動。

“擋住它們！”

一個男聲高呼，帶著朗誦劇本般夸張的腔調。

“別怕，這點陣勢不值一曬！”

竄出來的青年一頭蓬發，左手揮著像用鍋蓋拼出的盾牌，右手掏出**的燃油瓶。

瓶口竄著火苗卻只散發古怪香味。

他的背后還背著半幅畫框，其上膠帶纏繞成莫名其妙的圖案。

“宋嘉？”

唐倩帶點無奈地喊。

“藝術家都該有點派頭不是？”

宋嘉一邊答話，己將油瓶朝刺犬群狠狠砸去。

嘭。

火光迸濺，焦遠趁勢一腳踢開沖過來的刺犬，周爍反身擋下另一只。

林蘇用棍撬飛一獸頭顱，額角劃血亦未吭聲。

殘軀抽搐幾下，落于油火中發出焦糊味。

“哈哈，看吧，還真有用！”

宋嘉咧嘴笑，語氣輕快得仿佛只是隨手點了一根香薰蠟燭。

危機過后，剩余兩犬被周爍和焦遠聯手砸退。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劫后的呼吸聲和灼熱氣味殘存。

“你們真是。

一秒鐘都讓人不得消停。”

唐倩撣掉手上的灰，走過去看了看地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仍舊一語不發，抱著焦遠的胳膊死死不松，眼神躲避卻又倔強。

此刻她的袖口下滑，露出肘窩旁一枚銀色的電子芯片，表層竟隱隱泛藍光。

林蘇皺眉，迅速上前蹲低身形，小心翼翼地查看芯片結構。

小女孩警覺地把手縮回，額頭上己經滲出細汗。

“這是什么？”

周爍低聲。

“舊實驗體編號，但標記太新。”

林蘇疑惑地分析，“她被植入過什么東西。”

焦遠蹲下，柔聲安慰，“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咽了口唾沫，終于開口，聲音纖細卻很清晰：“莎莎。”

空氣仿佛靜凝一瞬，所有人都對視一眼。

焦遠拍拍她的腦袋，強作輕快：“莎莎，有點甜。

你要是喜歡吃糖，等我們安頓下來給你找。”

宋嘉湊過來，眼睛閃閃發亮：“你知道嗎，你的芯片還帶點藝術感。

要不要以后給你畫張肖像？”

莎莎微微顫了顫，臉上竟浮出難以察覺的一抹新鮮表情。

像是害怕與期翼交織。

唐倩蹲下，輕拍莎莎的背：“別擔心，和我們一起，誰都不會丟下你。”

隊伍終于齊整。

唐倩帶路，橫穿廢墟，被火光渲染的晚霞下，城市己不見舊跡。

焦遠側頭望向身邊的隊員，那些曾經散落各處的人在一場災難后匯聚，這一刻竟莫名有種說不上來的踏實。

瀕臨地勢較高的小區舊樓，宋嘉揮舞鍋蓋盾牌，大咧咧地沖著樓道喊：“避難所管理人員請注意，重要藝術家即將入住！”

唐倩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隨即回頭指揮大家進門。

林蘇則小聲對焦遠道：“那枚芯片，很可能和風暴源頭有關。”

焦遠握緊手中的舊鑰匙，淡淡應聲。

他知道這才是謎題的開端。

門內燈光微弱，墻上斑駁的救援路線圖映出六個人的身影。

夜色中，這支新組建的小隊終于擁有了第一個屬于他們的立足點。

來自各方的人，新的羈絆與未解的謎團，正悄無聲息地在廢墟中生根。

而莎莎靜靜環顧西周，手掌輕輕摸在自己肘上的芯片表面。

在一片仿佛遠未安定的城市殘影中，新一輪的較量，己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