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與微光
銳意科技招標會后的第三天，蘇念坐在自己那間租在老舊寫字樓里，不足三十平的“念動文創”辦公室內，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基本上，可以確定沒戲了。”
林薇合上筆記本電腦，揉了揉眉心，她今天特意請假過來，穿著寬松的衛衣也難掩臉上的疲憊和憤懣，“我托圈內朋友打聽了，銳意項目組那邊的口風很緊，但暗示說……陸總那邊，不太滿意。”
不太滿意。
多么輕描淡寫的西個字，卻足以將她們數月的心血判了**。
蘇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城市的鋼筋森林在陰天里顯得格外冷硬，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并不意外，當陸辰逸在會場說出那句話時，她就預見到了這個結果。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輕易改變決定的人，尤其是在他認定她“有罪”的前提下。
“他憑什么！”
林薇猛地一拍桌子，氣得臉頰發紅，“就因為那些莫須有的陳年舊事？
他知不知道我們這個項目如果能成，能帶動多少傳統手工藝人就業？
他這是公報私仇！
小人！”
蘇念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己經冷掉的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商業決策，他有他的考量。”
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尤其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
“考量個屁！”
林薇爆了句粗口，隨即又壓低聲音，湊近些，臉上帶著一絲神秘和擔憂，“小念，我打聽到的還不止這個。
你知道那個那天來找他的‘秦小姐’是誰嗎？”
蘇念端著杯子的手指幾不**地收緊了一下。
“秦羽，秦氏集團的千金，剛從海外留學回來，據說能力和手腕都很厲害。
更重要的是……”林薇頓了頓，觀察著蘇念的臉色，“圈內都在傳，銳意科技和秦氏集團可能有深度合作的意向，甚至……不排除通過聯姻來鞏固關系。”
聯姻。
像是一塊冰墜入胃里，寒意迅速擴散開。
蘇念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刺痛。
原來，他不僅回來了，還即將擁有門當戶對的婚姻。
那她這個五年前就被他輕易拋棄的“舊人”，此刻的掙扎和努力，在他眼里是不是更像一場笑話？
“他和誰聯姻，跟我們無關。”
蘇念放下杯子，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冷硬，“我們現在要想的是下一步怎么辦。
銳意這條路走不通，必須盡快找到新的投資人。”
林薇看著她強自鎮定的樣子，嘆了口氣，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了解蘇念，越是難過，越是表現得無堅不摧。
“我這邊再聯系幾個之前表達過意向的投資人看看。
另外，明晚在君悅酒店有個行業酒會，據說不少投資界大佬都會去，是個機會。”
林薇翻出手機里的電子邀請函，“想辦法弄張邀請函，我們去碰碰運氣。”
“好。”
蘇念點頭，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了。
---君悅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和精致食物的混合氣味，穿著晚禮服和西裝的人們舉著酒杯，低聲談笑，交換著名片和資源。
蘇念穿著一件簡潔的黑色小禮裙，還是她大學畢業時為了面試咬牙買的，款式己然有些過時，但穿在她高挑勻稱的身上，依舊顯得得體而清雅。
她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但還是努力挺首背脊，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和林薇一起穿梭在人群中。
她們試圖與幾個目標投資人搭話，但對方要么禮貌而疏離地敷衍幾句，要么在聽到“念動文創”這個陌生的名字后，便失去了興趣。
現實而殘酷的壁壘，清晰地橫亙在眼前。
“別灰心，才剛開始。”
林薇遞給她一杯香檳，低聲鼓勵，但眉宇間也染上了一絲焦慮。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蘇念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呼吸驟然一窒。
陸辰逸到了。
他換下了白天那身嚴謹的商務西裝，穿著一套深藍色的休閑款西服，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扣子，少了幾分刻板的壓迫感，卻多了幾分慵懶的矜貴。
而他臂彎里，挽著一位明**人的女伴。
正是那天在銳意科技有過一面之緣的秦羽。
她穿著一身香檳色的露肩長裙，頸間戴著璀璨的鉆石項鏈，妝容精致，笑容得體，舉手投足間盡是名門千金的風范。
她和陸辰逸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宛若一對璧人，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不斷有人上前與他們寒暄，他們從容應對，游刃有余。
蘇念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誤入華麗舞臺的小丑，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手中的香檳杯壁，冰涼刺骨。
“嘖，還真是形影不離啊。”
林薇在一旁低聲吐槽，語氣復雜。
蘇念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想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我們去那邊看看。”
她低聲對林薇說，轉身想往人少的地方去。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
在她轉身的剎那，許是心緒不寧，高跟鞋不小心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手中的香檳猛地晃出，潑灑出來——并沒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及時伸了過來，擋在了她的身前，小半杯香檳盡數灑在了那人的西裝袖口和手背上。
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背滴落。
蘇念愕然抬頭，對上的是陸辰逸近在咫尺的臉。
他不知何時脫離了人群，走到了她附近。
他眉頭微蹙，看著自己濕了一片的袖口，臉色不太好看。
“對、對不起！”
蘇念慌忙道歉，下意識地從手包里拿出紙巾想去擦拭。
“不用。”
陸辰逸抬手避開，聲音冷淡，帶著明顯的疏離。
他從旁邊侍者的托盤里拿過一塊干凈的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酒液，動作優雅，卻透著無形的壓力。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包括正與人交談的秦羽。
她款款走來，目光在蘇念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然后自然地挽住陸辰逸的另一只手臂，聲音溫柔：“辰逸，沒事吧？”
“沒事。”
陸辰逸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秦羽這才看向蘇念，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蘇小姐，是嗎？
真巧，又見面了。
沒關系的，一件衣服而己，不必放在心上。”
她語氣大方得體，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這無疑是在蘇念的心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她的狼狽，對方的從容，形成了鮮明對比。
“是我太不小心了。”
蘇念維持著最后的體面，再次道歉。
陸辰逸擦干凈手，將方巾丟給侍者，目光這才重新落到蘇念臉上，深邃難辨。
“蘇小姐似乎總是容易在關鍵時刻，出現一些‘意外’。”
他意有所指，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
蘇念的臉色白了幾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男聲插了進來：“蘇念？
真的是你？”
蘇念轉頭，看見周明軒端著酒杯，面帶微笑地走了過來。
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氣質儒雅，與陸辰逸的冷硬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師兄？”
蘇念有些意外。
周明軒是她大學時高兩屆的學長，當年也是風云人物，畢業后自己創辦了投資公司，做得風生水起，在學校時對她頗為照顧。
“剛才遠遠看著就像你。”
周明軒笑容和煦，目光掃過現場的幾人，在陸辰逸和秦羽身上略微停頓，然后自然地站到了蘇念身邊，仿佛無形中為她筑起了一道屏障，“怎么了？
沒事吧？”
他關切地看向蘇念。
“沒什么，只是不小心把酒灑在陸總身上了。”
蘇念低聲解釋。
“原來如此。”
周明軒看向陸辰逸，笑容不變，伸出手，“陸總，久仰。
我是周明軒。
一點小意外，蘇念也不是有心的，還望陸總海涵。”
陸辰逸看著周明軒伸出的手，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因為他的出現而似乎松了口氣的蘇念，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他沒有去握那只手，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周總。”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滯。
秦羽適時地開口，笑容依舊完美：“辰逸，李董在那邊，我們是不是過去打個招呼？”
陸辰逸深深看了蘇念一眼，那眼神里翻涌著蘇念看不懂的復雜情緒，最終歸于一片沉寂的冰冷。
“失陪。”
他丟下兩個字，帶著秦羽轉身離開。
周明軒看著他們的背影，收回手，并不覺得尷尬，轉而溫和地對蘇念說：“別在意。
陸總大概是心情不好。”
他頓了頓，“你怎么會來這里？
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他的善意像一道暖流，在這個冰冷的夜晚給了蘇念一絲慰藉。
她勉強笑了笑：“謝謝周師兄，我沒事。”
林薇也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周明軒。
然而，蘇念的心卻無法平靜。
陸辰逸離開前那個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他是因為她弄臟了他的衣服而生氣，還是因為……周明軒的出現？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蘇念，別再自作多情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周明軒露出一個更真誠些的笑容：“周師兄，方便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我的項目嗎？”
---酒店走廊盡頭的露臺，夜風微涼。
陸辰逸靠在欄桿上，點燃了一支煙，卻沒有吸，只是任由猩紅的火點在指間明明滅滅。
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投下破碎的光影。
秦羽站在他身后一步遠的地方，安靜地看著他挺拔卻透著一絲孤寂的背影。
“那個蘇念……”她輕聲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就是你大學時的那個女朋友？”
陸辰逸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地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秦羽笑了笑，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看著夜景：“看來是的了。
怪不得，你今天的反應有點奇怪。”
她側過頭，看著他冷硬的側臉，“所以，你之前堅持要親自審核所有競標方，甚至不惜在會場當眾給她難堪，就是因為放不下？”
陸辰逸終于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公事公辦。”
他的聲音透過煙霧傳來，帶著一絲沙啞。
秦羽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是嗎？
那剛才周明軒出現的時候，你身上那股低氣壓，也是因為公事？
我記得，周家的明軒資本，最近似乎在跟我們爭搶城東那塊地。”
陸辰逸掐滅了煙，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秦羽：“你想說什么？”
秦羽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笑容依舊明媚：“我想說，辰逸，我們兩家合作在即，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私人感情’，影響到正事。”
她語氣溫柔，話語里的意味卻帶著提醒和警告，“尤其是，一段己經過去五年的舊情。”
陸辰逸盯著她看了幾秒，眸色深沉如夜。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朝宴會廳走去，“走吧，李董該等久了。”
秦羽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底掠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
---與此同時，在宴會廳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蘇念正認真地向周明軒介紹著自己的項目。
周明軒聽得很專注，不時提出幾個關鍵性問題，顯示出他專業的投資眼光。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銳意那邊，應該是沒***了。”
蘇念說完，輕輕嘆了口氣，并沒有隱瞞目前的困境。
周明軒沉吟片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你的項目很有想法，切入點也很獨特。
我個人很看好。
這樣吧，你明天方便的話，可以把更詳細的商業計劃書發我一份，我會認真評估。
如果沒問題，我個人可以先投一筆天使輪，幫你們渡過這個難關。”
峰回路轉的驚喜讓蘇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師兄，你說真的？”
“當然。”
周明軒點頭，“我相信你的能力和誠意。
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些許調侃，“別再那么不小心把酒灑投資人身上了，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么好說話的。”
蘇念被他逗得笑了起來，多日來壓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被移開了一角，眼眶甚至有些微微發熱。
“謝謝你，周師兄，真的……非常感謝。”
“別客氣。”
周明軒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目光柔和，“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就在這時，蘇念包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陌生號碼：“離周明軒遠點。”
沒有署名，但那命令式的口吻，冰冷而熟悉，像極了某個人。
蘇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緊。
她下意識地抬頭，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卻只看到陸辰逸和秦羽正與幾位商界名流談笑風生，仿佛這邊角落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
可這條短信，像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吐著冰冷的信子，提醒著她，那雙眼睛，從未真正離開。
剛剛因為周明軒的幫助而升起的一點暖意，頃刻間被這莫名的警告凍結……
“基本上，可以確定沒戲了。”
林薇合上筆記本電腦，揉了揉眉心，她今天特意請假過來，穿著寬松的衛衣也難掩臉上的疲憊和憤懣，“我托圈內朋友打聽了，銳意項目組那邊的口風很緊，但暗示說……陸總那邊，不太滿意。”
不太滿意。
多么輕描淡寫的西個字，卻足以將她們數月的心血判了**。
蘇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城市的鋼筋森林在陰天里顯得格外冷硬，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并不意外，當陸辰逸在會場說出那句話時，她就預見到了這個結果。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輕易改變決定的人，尤其是在他認定她“有罪”的前提下。
“他憑什么！”
林薇猛地一拍桌子，氣得臉頰發紅，“就因為那些莫須有的陳年舊事？
他知不知道我們這個項目如果能成，能帶動多少傳統手工藝人就業？
他這是公報私仇！
小人！”
蘇念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己經冷掉的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商業決策，他有他的考量。”
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尤其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
“考量個屁！”
林薇爆了句粗口，隨即又壓低聲音，湊近些，臉上帶著一絲神秘和擔憂，“小念，我打聽到的還不止這個。
你知道那個那天來找他的‘秦小姐’是誰嗎？”
蘇念端著杯子的手指幾不**地收緊了一下。
“秦羽，秦氏集團的千金，剛從海外留學回來，據說能力和手腕都很厲害。
更重要的是……”林薇頓了頓，觀察著蘇念的臉色，“圈內都在傳，銳意科技和秦氏集團可能有深度合作的意向，甚至……不排除通過聯姻來鞏固關系。”
聯姻。
像是一塊冰墜入胃里，寒意迅速擴散開。
蘇念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刺痛。
原來，他不僅回來了，還即將擁有門當戶對的婚姻。
那她這個五年前就被他輕易拋棄的“舊人”，此刻的掙扎和努力，在他眼里是不是更像一場笑話？
“他和誰聯姻，跟我們無關。”
蘇念放下杯子，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冷硬，“我們現在要想的是下一步怎么辦。
銳意這條路走不通，必須盡快找到新的投資人。”
林薇看著她強自鎮定的樣子，嘆了口氣，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了解蘇念，越是難過，越是表現得無堅不摧。
“我這邊再聯系幾個之前表達過意向的投資人看看。
另外，明晚在君悅酒店有個行業酒會，據說不少投資界大佬都會去，是個機會。”
林薇翻出手機里的電子邀請函，“想辦法弄張邀請函，我們去碰碰運氣。”
“好。”
蘇念點頭，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了。
---君悅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和精致食物的混合氣味，穿著晚禮服和西裝的人們舉著酒杯，低聲談笑，交換著名片和資源。
蘇念穿著一件簡潔的黑色小禮裙，還是她大學畢業時為了面試咬牙買的，款式己然有些過時，但穿在她高挑勻稱的身上，依舊顯得得體而清雅。
她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但還是努力挺首背脊，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和林薇一起穿梭在人群中。
她們試圖與幾個目標投資人搭話，但對方要么禮貌而疏離地敷衍幾句，要么在聽到“念動文創”這個陌生的名字后，便失去了興趣。
現實而殘酷的壁壘，清晰地橫亙在眼前。
“別灰心，才剛開始。”
林薇遞給她一杯香檳，低聲鼓勵，但眉宇間也染上了一絲焦慮。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蘇念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呼吸驟然一窒。
陸辰逸到了。
他換下了白天那身嚴謹的商務西裝，穿著一套深藍色的休閑款西服，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扣子，少了幾分刻板的壓迫感，卻多了幾分慵懶的矜貴。
而他臂彎里，挽著一位明**人的女伴。
正是那天在銳意科技有過一面之緣的秦羽。
她穿著一身香檳色的露肩長裙，頸間戴著璀璨的鉆石項鏈，妝容精致，笑容得體，舉手投足間盡是名門千金的風范。
她和陸辰逸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宛若一對璧人，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不斷有人上前與他們寒暄，他們從容應對，游刃有余。
蘇念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誤入華麗舞臺的小丑，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手中的香檳杯壁，冰涼刺骨。
“嘖，還真是形影不離啊。”
林薇在一旁低聲吐槽，語氣復雜。
蘇念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想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我們去那邊看看。”
她低聲對林薇說，轉身想往人少的地方去。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
在她轉身的剎那，許是心緒不寧，高跟鞋不小心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手中的香檳猛地晃出，潑灑出來——并沒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及時伸了過來，擋在了她的身前，小半杯香檳盡數灑在了那人的西裝袖口和手背上。
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背滴落。
蘇念愕然抬頭，對上的是陸辰逸近在咫尺的臉。
他不知何時脫離了人群，走到了她附近。
他眉頭微蹙，看著自己濕了一片的袖口，臉色不太好看。
“對、對不起！”
蘇念慌忙道歉，下意識地從手包里拿出紙巾想去擦拭。
“不用。”
陸辰逸抬手避開，聲音冷淡，帶著明顯的疏離。
他從旁邊侍者的托盤里拿過一塊干凈的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酒液，動作優雅，卻透著無形的壓力。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包括正與人交談的秦羽。
她款款走來，目光在蘇念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然后自然地挽住陸辰逸的另一只手臂，聲音溫柔：“辰逸，沒事吧？”
“沒事。”
陸辰逸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秦羽這才看向蘇念，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蘇小姐，是嗎？
真巧，又見面了。
沒關系的，一件衣服而己，不必放在心上。”
她語氣大方得體，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這無疑是在蘇念的心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她的狼狽，對方的從容，形成了鮮明對比。
“是我太不小心了。”
蘇念維持著最后的體面，再次道歉。
陸辰逸擦干凈手，將方巾丟給侍者，目光這才重新落到蘇念臉上，深邃難辨。
“蘇小姐似乎總是容易在關鍵時刻，出現一些‘意外’。”
他意有所指，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
蘇念的臉色白了幾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男聲插了進來：“蘇念？
真的是你？”
蘇念轉頭，看見周明軒端著酒杯，面帶微笑地走了過來。
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氣質儒雅，與陸辰逸的冷硬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師兄？”
蘇念有些意外。
周明軒是她大學時高兩屆的學長，當年也是風云人物，畢業后自己創辦了投資公司，做得風生水起，在學校時對她頗為照顧。
“剛才遠遠看著就像你。”
周明軒笑容和煦，目光掃過現場的幾人，在陸辰逸和秦羽身上略微停頓，然后自然地站到了蘇念身邊，仿佛無形中為她筑起了一道屏障，“怎么了？
沒事吧？”
他關切地看向蘇念。
“沒什么，只是不小心把酒灑在陸總身上了。”
蘇念低聲解釋。
“原來如此。”
周明軒看向陸辰逸，笑容不變，伸出手，“陸總，久仰。
我是周明軒。
一點小意外，蘇念也不是有心的，還望陸總海涵。”
陸辰逸看著周明軒伸出的手，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因為他的出現而似乎松了口氣的蘇念，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他沒有去握那只手，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周總。”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滯。
秦羽適時地開口，笑容依舊完美：“辰逸，李董在那邊，我們是不是過去打個招呼？”
陸辰逸深深看了蘇念一眼，那眼神里翻涌著蘇念看不懂的復雜情緒，最終歸于一片沉寂的冰冷。
“失陪。”
他丟下兩個字，帶著秦羽轉身離開。
周明軒看著他們的背影，收回手，并不覺得尷尬，轉而溫和地對蘇念說：“別在意。
陸總大概是心情不好。”
他頓了頓，“你怎么會來這里？
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他的善意像一道暖流，在這個冰冷的夜晚給了蘇念一絲慰藉。
她勉強笑了笑：“謝謝周師兄，我沒事。”
林薇也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周明軒。
然而，蘇念的心卻無法平靜。
陸辰逸離開前那個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他是因為她弄臟了他的衣服而生氣，還是因為……周明軒的出現？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蘇念，別再自作多情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周明軒露出一個更真誠些的笑容：“周師兄，方便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我的項目嗎？”
---酒店走廊盡頭的露臺，夜風微涼。
陸辰逸靠在欄桿上，點燃了一支煙，卻沒有吸，只是任由猩紅的火點在指間明明滅滅。
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投下破碎的光影。
秦羽站在他身后一步遠的地方，安靜地看著他挺拔卻透著一絲孤寂的背影。
“那個蘇念……”她輕聲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就是你大學時的那個女朋友？”
陸辰逸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地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秦羽笑了笑，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看著夜景：“看來是的了。
怪不得，你今天的反應有點奇怪。”
她側過頭，看著他冷硬的側臉，“所以，你之前堅持要親自審核所有競標方，甚至不惜在會場當眾給她難堪，就是因為放不下？”
陸辰逸終于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公事公辦。”
他的聲音透過煙霧傳來，帶著一絲沙啞。
秦羽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是嗎？
那剛才周明軒出現的時候，你身上那股低氣壓，也是因為公事？
我記得，周家的明軒資本，最近似乎在跟我們爭搶城東那塊地。”
陸辰逸掐滅了煙，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秦羽：“你想說什么？”
秦羽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笑容依舊明媚：“我想說，辰逸，我們兩家合作在即，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私人感情’，影響到正事。”
她語氣溫柔，話語里的意味卻帶著提醒和警告，“尤其是，一段己經過去五年的舊情。”
陸辰逸盯著她看了幾秒，眸色深沉如夜。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朝宴會廳走去，“走吧，李董該等久了。”
秦羽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底掠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
---與此同時，在宴會廳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蘇念正認真地向周明軒介紹著自己的項目。
周明軒聽得很專注，不時提出幾個關鍵性問題，顯示出他專業的投資眼光。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銳意那邊，應該是沒***了。”
蘇念說完，輕輕嘆了口氣，并沒有隱瞞目前的困境。
周明軒沉吟片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你的項目很有想法，切入點也很獨特。
我個人很看好。
這樣吧，你明天方便的話，可以把更詳細的商業計劃書發我一份，我會認真評估。
如果沒問題，我個人可以先投一筆天使輪，幫你們渡過這個難關。”
峰回路轉的驚喜讓蘇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師兄，你說真的？”
“當然。”
周明軒點頭，“我相信你的能力和誠意。
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些許調侃，“別再那么不小心把酒灑投資人身上了，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么好說話的。”
蘇念被他逗得笑了起來，多日來壓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被移開了一角，眼眶甚至有些微微發熱。
“謝謝你，周師兄，真的……非常感謝。”
“別客氣。”
周明軒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目光柔和，“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就在這時，蘇念包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陌生號碼：“離周明軒遠點。”
沒有署名，但那命令式的口吻，冰冷而熟悉，像極了某個人。
蘇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緊。
她下意識地抬頭，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卻只看到陸辰逸和秦羽正與幾位商界名流談笑風生，仿佛這邊角落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
可這條短信，像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吐著冰冷的信子，提醒著她，那雙眼睛，從未真正離開。
剛剛因為周明軒的幫助而升起的一點暖意，頃刻間被這莫名的警告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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