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啞巴

就在車子即將駛過的瞬間，黃埔龍梟低沉開口。

“停車。”

司機心頭一凜，立刻穩穩將車停在路邊。

黃埔龍梟隔著車窗，靜靜地看著那個身影。

他見過太多人，諂媚的，恐懼的，貪婪的，絕望的。

卻很少見到這樣空靈卻又執著的眼神，像一塊未經雕琢卻蒙塵的璞玉，又像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幼獸。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同樣在冰冷雨夜里無處可去的自己。

“阿誠。”

他喊了前排副駕的心腹一聲，目光卻仍鎖在女孩身上。

“梟爺？”

阿誠立刻回頭，等候指示。

“去，把那小東西帶上車。”

阿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他跟隨梟爺多年，深知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他立刻應道，“是。”

阿誠迅速下車，朝女孩走去。

女孩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回頭，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而銳利，像一只受驚的小豹子，身體緊繃，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小姑娘，別怕。”

阿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但常年刀口舔血的氣質依舊讓他的溫和顯得有些生硬，“我們先生請你上車。”

女孩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阿誠，又警惕地瞟了一眼不遠處那輛豪車，車窗玻璃是深色的，她看不清里面。

阿誠沒有強行靠近，只是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力。

女孩兒咬了咬唇，最終還是跟著阿城上了車。

她僵硬地坐在離車門最近的角落，瘦小的身體緊貼著真皮座椅，沾滿污漬的衣物與這方寸之間的精致格格不入。

黃埔龍梟沒有立刻看她，對阿誠低聲吩咐，“查清楚。”

“是，梟爺。”

阿誠會意，立刻明白是要查這女孩的來歷和**。

他升起前后排之間的隔音擋板，將空間徹底留給后座的兩人。

車廂內頓時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忽然，男人冷冽的聲音傳出來，“名字。”

女孩兒張了張嘴，原本打算開口，但是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閉上了嘴巴，“不行，不行，人類不能輕易相信，要是受到暗算就完了。”

良久，女孩兒沉默。

“從哪里來？”

破天荒的，黃埔龍梟沒有一絲不耐，反而換了一個問題。

果然，小女孩兒還是緊閉嘴巴，沒有開口。

良久，黃埔龍梟**了一口雪茄，眼睛里面盡是玩味，“還是個小啞巴。”

回到半山別墅，黃埔龍梟就將小姑娘丟給了傭人。

浴室里，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洗去一身污垢，露出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

傭人驚訝地發現，這女孩洗干凈后，竟是個美人胚子，一雙大大的眼睛好像可以勾魂奪魄。

這時，書房內。

黃埔龍梟剛聽完手下對黑子的初步處理方案，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管家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走進，恭敬放下后，并未立刻離開，“先生，那女孩不吃東西。”

“不吃東西？”

黃埔龍梟頭也未抬，目光落在平板電腦上阿誠剛發來的初步調查結果上，竟然一片空白。

他起身，走出書房。

主臥旁客房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洗得干干凈凈的女孩蜷縮在靠墻的單人沙發與落地窗之間的角落里。

她穿著過大的白色睡裙，濕漉漉的黑發貼在臉頰邊，小臉素凈，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大，格外亮。

霎時間，黃埔龍梟覺得自己的某處好像在隱隱作祟一般。

他停住腳步，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將那陌生的躁動壓了下去，“為什么不吃飯？

怕我下毒？”

黃埔龍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沒什么溫度。

走過去掰了一塊面包放進嘴里，又喝了一口熱牛奶，“能吃了嗎？”

她愣愣地看著他，還是沒有動作，下一秒，黃埔龍梟似乎是沒有了耐心，轉身離開。

等所有人離開后，她才慢慢走過去，將面包塞進嘴巴里，心里還念叨著，“這人類的東西還挺好吃的。”

書房里，黃埔龍梟看著監控屏幕中那個終于開始吃東西的小小身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小啞巴？”

他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你能啞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