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語氣里帶著不容推拒的疼愛：“拿著，哥哥給的，不許推。”，聲音細細的：“哥別惱……我都聽你的。這才乖，路上仔細些。。”，床榻上的女子雖透著產后倦色，眉眼間卻流轉著柔美的光暈。，將孩子輕輕遞到她眼前。“茹兒，瞧瞧咱們的小子。”，嘴角漾開淺笑：“這眉眼，活脫脫隨了你。”
“那是自然，我曹明的種！”

他朗聲笑起來。

說笑幾句，曹明**孩子細軟的胎發(fā)，眼底漫上深沉的歡喜：“茹兒，這孩子我疼得緊。”

“你喜歡就好。”

她溫順地應著。

“一個怎么夠？”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低而熱切，“往后，得多給我添些。”

秦淮茹頰邊飛紅，輕啐道：“十個八個倒也罷了，一百個？你當我是那下崽的母豬不成？”

她眼波橫過來，半嗔半笑，“真想要那么多，找別人幫襯去，我可沒那本事。”

這話如星火墜入枯草，曹明驀地怔住，眼底驟然亮起灼熱的光。

“說得在理！”

他喃喃道，掌心不自覺收攏，“既是盼著家族枝繁葉茂，人丁興旺……是該尋些助力。”

日頭西斜時，何雨水乘著一架堆滿物件的三輪車回到院中。

前院的閆家老兩口看得眼珠發(fā)直，忍不住探問：“雨水，這都是給曹明置辦的？怎地這般多？莫不是滿月酒要提前張羅？”

曹明的屋子就在后院，緊鄰著那名聲狼藉的許大茂家。

因而當車輪碾過后院門檻，半個院子的人都已得了風聲。

道賀聲此起彼伏涌來。

“曹明，給您道喜了！”

“恭喜添丁！”

曹明心情頗佳，抓了幾把糖果散給聚攏來的鄰里。

糖塊一分，眾人得了甜頭，也就陸續(xù)散去。

何雨水湊到他身邊，小聲嘀咕：“哥，就不該給他們甜頭。

這些人，哪個是真心？你從前教過我的。”

曹明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笑道：“傻丫頭，今兒是個好日子，破費些不算什么。”

“倒也是。”

何雨水點點頭，忽又想起什么，神色認真起來，“哥，眼下有什么要我搭把手的么？秦姐姐坐月子，行動不便，屋里屋外的事兒我都能應承。”

她拍了拍**，語氣篤定，“我可不當外人，有事你盡管吩咐。”

曹明目光落在她尚且稚氣卻已顯秀致的臉龐上，沉吟片刻。

“雨水，還真有一件事，非你不可。”

少女眼睛一亮，立刻應道：“什么事？哥你講，我這就去辦！”

曹明向前略傾了身，聲音壓得低緩，字句卻清晰無比：

“想請你……為我生個孩子。”

……

何雨水不假思索便應：“好嘞，哥，我這就——”

她轉身欲走，腳步卻猛地釘在原地。

緩緩扭回頭，眼睛里盛滿了難以置信的懵懂。

“哥……你方才說，讓我?guī)褪裁疵碇俊?br>
“是照顧小娃娃……對吧？”

她覺得自已定然、必然、絕對是聽岔了。

否則，天底下怎會憑空落下這樣教人不敢想的……好事？

她對曹明的心意早已不是秘密，這份情愫在心底盤桓了許久。

曹明待她的好，她都一一記著，暖在心頭。

若不是曹明已與秦淮茹成家，她或許早已鼓起勇氣，向前邁出那一步。

就連夢里，她也曾反復描摹那樣的場景。

“若方才沒有聽錯，該有多好……”

何雨水悄悄嘆了口氣。

她望向屋內，秦淮茹正抱著孩子輕聲細語，滿室溫馨，恰是她心底最向往的畫面。

曹明見何雨水轉身要往屋里去，不由失笑。

“我方才說的是想請你幫忙添個孩子，你怎聽成照顧孩子了？”

他抬手輕按在她肩頭：“雨水，你要去哪兒？”

“曹明哥不是讓我?guī)兔φ湛赐尥迒幔课疫M屋去呀。”

“不是照顧，是請你——幫忙生一個。”

“幫……幫忙生一個……”

何雨水慌忙掩住唇，才沒驚呼出聲。

天啊……

難道……她真的沒聽錯？

這念頭在她心中縈繞多時，她也暗暗盼過，可如今真從曹明口中說出來，卻叫她心慌意亂。

在這個年代，名聲重于一切。

藏在心底尚且可以，若是真做出這樣的事，怕是要遭人指摘，甚至被掛上難聽的牌子游街示眾。

“不行……這怎么行！”

“絕不能連累曹明哥壞了名聲！”

想到這里，她轉身就要跑開。

可步子才邁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過頭，聲如蚊蚋：

“曹明哥……為、為什么呀？”

“想著若是有了孩子，咱們之間就更像一家人了。”

曹明半開玩笑地說道。

何雨水臉頰霎時飛紅：“我、我先回家了！”

望著她慌慌張張跑遠的背影，曹明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手頭有了些積蓄，曹明第二日便請人來修繕房屋。

他心里清楚這院里人多眼雜，便只做簡單整理，并未張揚。

財不外露，人心難測，他懂得這個道理。

隨后幾日，院里不少人上門道賀，話里話外總惦記著他何時擺酒請客。

曹明早已習慣這般場面，三言兩語便應付過去。

倒是何雨水，這些天特地向學校告了假來幫他張羅，為此還和父親何大清、哥哥傻柱吵了一架。

她來幫忙時，總若有若無地躲著曹明，目光卻又不由自主追著他轉。

這般模樣，連秦淮茹也瞧出了幾分異樣。

“雨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沒、沒有呀。”

“你我都是女子，何必瞞我。”

秦淮茹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

“其實你不必遮掩，曹明昨晚都同我說了。

他喜歡你，也喜歡孩子，才想請你幫忙添個新生命。”

“雨水的顧慮不必有，跟了曹明后，我的日子便一天天好起來了。”

“我本是鄉(xiāng)下出身，最曉得尋常人家過活的艱難。”

“能嫁給曹明，是我?guī)资佬迊淼木壏帧！?br>
“況且……他待我實在極好，這幾日連嗓音都啞了些，你大約也聽出來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樂見其成。”

“只要你待我們始終如一，只要曹明心里還有我，不嫌棄我鄉(xiāng)下出身、不趕我回去，我便再無所求。”

“雨水，我說這些，無非盼你能為曹明添個孩子。

至少這一年里，你且?guī)蛶臀摇！?br>
紅星軋鋼廠大門外，下工的工人正三三兩兩往外走。

保衛(wèi)科副科長曹明帶著兩名隊員立在門邊，目光掃過人群。

這年月，名聲重于一切。

盡管家家戶戶日子緊巴，卻罕有人敢打廠里物資的主意——一旦敗露，不止丟飯碗，更要被街坊鄰里戳脊梁骨。

因此曹明平日的事務倒也清閑。

當然，也有例外。

后廚的廚子傻柱時常拎些剩菜剩飯離廠，保衛(wèi)科的人多半睜只眼閉只眼。

全廠上下，多少工人都得討好他，只為打飯時勺頭能滿些、油水能厚些。

這時，傻柱提著兩只鋁飯盒，晃晃悠悠走到曹明跟前。

“曹明，我警告你，往后離我妹妹遠點兒——”

話音未落，曹明抬腿便是一腳。

“早就想收拾你了。”

曹明心中冷哼。

這混賬東西，自已對親妹妹何雨水刻薄吝嗇，反倒不許旁人對她好；瞧見曹明媳婦秦淮茹模樣俏、身段佳，那眼神便直勾勾地發(fā)亮——雖不至于如劇中那般露骨，卻足夠惹人生厭。

這筆賬，曹明已記了多時。

如今傻柱自已送上門，正好。

曹明體質遠超常人，這一腳正踹在傻柱肚腹，將他踢得踉蹌倒地。

“哎喲！曹明你敢動手？！”

“我弄死你！”

傻柱在院里向來橫慣了的。

許大茂常被他揍得抱頭鼠竄；貳大爺家三個兒子、叁大爺家兩個小子，落單時也沒少挨他拳頭。

雖說對方若一擁而上他便討不著好，但單論打架，傻柱還沒怕過誰。

這一聲吼，驚得四周行人紛紛駐足。

此人身材魁梧，性情尤為暴烈。

幾步開外的許大茂早已被揍出了陰影，聽見那聲怒吼，竟直接抱頭蹲在了地上。

他身旁立著一位身姿窈窕的姑娘，衣著與周遭眾人截然不同，料子精細，剪裁合體，一望便知價值不菲，絕非尋常人家所能置辦。

姑娘確實不是廠里的工人，而是紅星軋鋼廠董事婁振華的千金，名叫婁曉娥。

婁家近來已嗅到風聲變動，自知家庭成分敏感，唯恐哪天禍事臨門。

家中老保姆與婁夫人情誼深厚，見婁家姑娘模樣標致、儀態(tài)出眾，家境又殷實，便主動牽線，想撮合一樁親事。

許大茂的父母貪圖婁家財富，婁振華夫婦則看中許家清白的出身，兩邊家長一拍即合，硬要將兩人湊作一對。

婁曉娥本就對許大茂無甚好感，奈何父母再三催促。

此刻見他這般慫態(tài)，心中更是失望。

正暗自搖頭時，眼尾余光卻瞥見那人高馬大的漢子正兇神惡煞般撲向曹明——

婁曉娥料想曹明怕是要遭一頓狠打。

誰知下一秒，慘嚎聲猛然炸響，倒地的竟是那莽漢自已。

只見他蜷縮在地，雙手緊捂胯下，發(fā)出殺豬似的哀號，原先拎著的兩只飯盒也摔落一旁，里頭殘羹冷飯灑得滿地都是。

曹明垂眼掃了掃，隨即抬高嗓音道：

“何雨柱偷盜公家財物，被我當場揭穿，竟還企圖行兇報復。”

“方才大家都看見了。

我身為保衛(wèi)科副科長，絕不能縱容這等事。”

說罷便示意兩名手下將人扭送***。

“慢著！慢著！曹副科長，且慢——”

壹大爺易忠海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曹明啊，咱們好歹是同院的鄰居。

傻柱有錯，你揍他一頓，回頭我一定嚴厲管教。

送***……就算了吧？”

近來何大清迷上白寡婦，整日不著家，私下托易忠海多看顧自家孩子。

而壹大爺與老伴膝下無子，心里早盤算著將來得有個倚靠，盤算來盤算去，覺得傻柱最是合適。

身為四合院壹大爺、廠里八級鉗工，易忠海說話向來有幾分薄面，院里廠里多少人都愿讓他三分。

可此刻曹明卻面容肅冷，絲毫不為所動。

易師傅，若單是咱們院里出了岔子，按您的法子處置何雨柱自然無妨。

可眼下這事出在軋鋼廠。

他動了公家的東西，還徑直尋到我眼前來叫板。

您替我想想——換作您坐在保衛(wèi)科副科長這位子上，能怎么辦？

今日我若放了他，往后莫說個人顏面，廠里的規(guī)章豈不形同虛設？

老話說，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

倘使人人都學他這樣順手牽羊，咱們廠會亂成什么光景？

您也是廠里受人敬重的老師傅了，難道愿意瞧見那般局面嗎？

壹大爺素來慣用大道理約束旁人，此刻曹明卻以同樣的道理反將他困住，令他憋悶難言，臉色一陣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