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最絕望的末日

傍晚六點半，城市中心商務區的天空開始變暗。

三十層高的寫字樓里，肖凡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

他穿著皺巴巴的格子襯衫和深色西褲，頭發亂糟糟的，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他是這家互聯網公司的數據分析師，連續加班第三天，正在核對一份季度報表。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玻璃炸裂。

整棟樓輕微震動了一下。

遠處傳來尖叫聲，城市燈光開始閃爍。

肖凡抬起頭看向窗外。

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灰黑色的濃霧從裂縫中涌出，像潮水一樣傾瀉而下。

街道、車輛、行人都被迅速吞沒。

空氣變得沉重，死寂中夾雜著非人的嘶吼。

辦公室的玻璃窗被飛濺物擊中，出現裂痕。

少量灰霧從縫隙滲入。

同事老李走到門口查看情況。

他的手臂被飄進來的灰霧掃過，皮膚立刻發黑潰爛。

三秒后倒地抽搐，十秒后睜眼站起。

雙眼渾濁，嘴里發出低吼。

老李變成了喪尸。

肖凡距離門只有三米。

他不敢動。

不知道灰霧怎么傳播，也不敢判斷門外還有沒有更多感染者。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夾，砸向電燈開關。

主燈熄滅，辦公室陷入昏暗。

他慢慢退到辦公桌下，順手拔下插在電腦上的U盤塞進口袋。

然后用椅子頂住房門把手。

喪尸老李開始撞門。

一下，兩下，三下。

動作僵硬，反應遲鈍。

撞擊停了下來。

肖凡抓住間隙，爬向自己的儲物柜。

取出一件備用的防塵服披在身上，戴上口罩。

衣服上沾著機油，眼鏡腿斷裂，用膠布纏著。

他說話時拇指習慣性摩挲虎口處的老繭。

背包側袋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記號筆。

紅色標危險，藍色標路線，綠色標物資。

他靠在墻邊喘氣。

心跳很快，手指發抖。

手機沒有信號，電腦斷網。

外面走廊陸續響起撞擊聲和嘶吼。

隔壁辦公室有人哭喊，聲音突然中斷。

他拉開抽屜，找到一本藍色封皮的手冊，《辦公樓突發事件應對指南》。

這是公司半年前發的應急手冊，一首沒用過。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三次，用拇指反復摩擦虎口，讓情緒穩定下來。

翻開“災害疏散路線”章節。

地下**被列為一級避難點，配有獨立通風系統和三個月應急物資儲備。

他用紅色記號筆在手冊邊緣畫出粗線，標記通往*2層的兩條通道：東側消防梯，西側貨梯。

把手冊塞進背包。

檢查隨身物品：半瓶礦泉水、一根能量棒、一支手電、一條數據線。

他想起公司半年前的消防演練。

確實走過地下**的倉庫區，看到過成箱的飲用水和壓縮食品。

現在通訊中斷，軍隊沒來，社會可能己經崩潰。

等救援等于等死。

他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必要時犧牲弱者。”

他盯著這句話看了五秒，撕掉整頁紙，揉成團塞進口袋。

低聲說：“我只救自己，也絕不害人。”

穿上防塵服，背好雙肩包，握緊手電。

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

準備開門試探走廊情況。

老李是他在公司的普通同事，平時話不多，總在茶水間泡速溶咖啡。

肖凡對他沒什么印象，只知道他住在城東的老舊小區，每月還房貸壓力很大。

此刻的老李不再是同事。

是威脅。

是必須避開的存在。

走廊里的撞擊聲少了。

嘶吼聲往樓梯方向移動。

電梯早己停運。

警報系統沒有啟動。

整層樓安靜得可怕。

他把椅子挪開，輕輕擰動門把手。

門沒被卡住。

門縫外是昏暗的走廊。

應急燈微弱發光。

地上有一灘黑色液體，像是腐爛后流出的組織液。

前方十米處，老李背對著門口站著。

頭歪向一側，脖子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再遠一點，另一個身影從隔壁辦公室爬出來。

西裝破爛，臉上全是黑斑。

肖凡退回一步，關上門。

不能走正門。

只能從辦公室陽臺翻到隔壁空置區，繞行東側消防梯。

他記得那邊有個維修通道，通向設備間，可以避開主走廊。

時間不多了。

天完全黑了。

灰霧還在擴散。

他把紅色記號筆咬在嘴里，騰出手拆下辦公桌下的金屬支架。

三十厘米長，一頭磨得有點尖。

唯一的武器。

背包里多了一樣東西——那本被撕過頁的手冊。

他靠著墻坐下，閉眼十秒。

睜開后眼神變了。

不再只是恐懼。

有了計算，有了計劃，有了方向。

活下去。

去地下**。

找物資。

活到明天。

門外，腳步聲再次靠近。

他站起身，走向陽臺門。

準備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