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如死灰
長**宮門緊閉，貴妃身體不適，免了今日向皇后請安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后宮。
各宮主位在前往鳳儀宮的路上聽到這消息，神色各異。
有訝異的，有不解的，更多的則是幸災樂禍與揣測。
誰不知道，這位蘇貴妃自半年前入宮以來，頗得圣寵。
平日里雖不算十分張揚，但在規矩禮數上，從未出過半點差錯，更別提這般公然稱病缺席請安了。
今日，可是林清清姑娘即將回宮的消息正式傳開后的第一次集體請安。
蘇貴妃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其中的意味，不免讓人浮想聯翩。
鳳儀宮內，皇后端坐上首，聽著底下妃嬪們看似關心、實則打探的言語，面上帶著一貫的端莊溫和，只淡淡道：“貴妃既然身子不適，便好生休養便是。
一會兒散了，本宮會派太醫去瞧瞧?！?br>
德妃用杯蓋輕輕撥弄著茶沫，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蘇妹妹年輕，身子骨一向健康，怎地說病就病了？
莫不是……聽聞了什么消息，心里不痛快了？”
她這話，幾乎挑明了指向林清清回宮之事。
賢妃性子軟和些，打著圓場：“德妃姐姐說笑了，入秋天涼，偶感風寒也是常事。”
底下坐著的良嬪、趙婕妤等人交換著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看好戲的意味。
這后宮，怕是又要熱鬧了。
蘇貴妃這般作態，是當真病了，還是以此表達對陛下的不滿？
無論哪種，都足以惹人議論。
長**內， 卻是一片與外界的揣測截然不同的寧靜。
蘇晚晚打發了想來請脈的太醫，只說自己需要靜養，不欲打擾。
她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狐裘毯子，手中捧著一本閑散游記，目光卻并未落在書頁上，而是透過半開的支摘窗，望著庭院中那幾株開得正盛的桂花。
金黃細碎的花簇團團綴在墨綠的葉間，香氣濃郁得幾乎有些膩人。
前世，她最愛這個時節，曾天真地以為，她與蕭絕的情誼，也能如這桂花香氣般，綿長深遠。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那不過是鏡花水月，是他為了穩住蘇家，精心編織的一場幻夢。
“娘娘，小廚房熬了燕窩粥，您用些吧？”
云鬢輕聲走進來，臉上帶著難掩的憂色。
她總覺得自家娘娘自清晨醒來后，就變得不一樣了。
具體哪里不同，她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娘娘身上那股鮮活靈動的氣兒，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種令人心頭發沉的平靜和疏離。
“放著吧。”
蘇晚晚頭也未回，聲音清淡。
“娘娘……”云鬢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外面……有些風言風語，說您是因著林姑娘要回宮的事，心里不痛快，才稱病不出……”蘇晚晚聞言，緩緩轉過頭，臉上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們愛說，便由他們說去。
本宮是不是真的‘不痛快’，他們說了不算。”
她頓了頓，看著云鬢，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云鬢，你記住，從今往后，在這長**里，我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外面的是非，能避則避。
什么恩寵，什么風光，都是虛的。
只有我們自己過得舒坦，才是真的?！?br>
云鬢怔住了，她從未聽過娘娘說出這樣的話。
娘娘從前，雖不主動爭搶，但對皇上的心意，卻是真切能感受到的。
如今這……“是，奴婢記下了?！?br>
雖然不解，但云鬢仍是恭敬應下。
她是從鎮國公府跟著娘娘入宮的，忠心不二，娘娘既然這么說了，她照做便是。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略顯尖細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云鬢臉色一喜，下意識地看向蘇晚晚，卻見自家娘娘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厭煩，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書卷，在云鬢的攙扶下，起身，整理了一下并無褶皺的衣擺，這才緩步向外走去接駕。
動作規矩，卻毫無從前的急切與歡欣。
蕭絕穿著一身明**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那雙深邃的鳳眸中，慣常帶著幾分帝王的威嚴與冷冽。
他大步走入殿內，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屈膝行禮的蘇晚晚身上。
“臣妾參見皇上?！?br>
她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蕭絕虛扶了一下：“起來吧。
朕聽聞你身子不適，連晨省都免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蘇晚晚。
他確實聽聞了她稱病的消息，也聽到了后宮那些關于她“善妒”、“使性子”的流言。
這與他印象中那個總是帶著明艷笑容，偶爾會在他面前流露出幾分小女兒嬌態的蘇晚晚，有些不同。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神色懨懨、或是強顏歡笑的她。
畢竟，林清清要回宮的消息，她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都沒有。
眼前的蘇晚晚，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神情卻異常平靜。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總是追隨著他的桃花眼，此刻低垂著，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所有情緒，只剩下一種近乎淡漠的恭順。
這種恭順，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勞皇上掛心，只是偶感風寒，頭有些沉，怕過了病氣給皇后娘娘和各宮姐妹，故才告假?！?br>
蘇晚晚起身，依舊微微垂著眼簾，語氣疏離而客氣。
蕭絕走到主位坐下，宮人立刻奉上熱茶。
“可傳了太醫瞧過？”
他端起茶杯，狀似隨意地問道。
“回皇上，尚未。
臣妾覺得只是小恙，休息片刻便好，不敢勞動太醫?！?br>
蘇晚晚站在下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蕭絕抿了口茶，濃郁的茶香在口中彌漫，卻莫名覺得今日這茶，味道有些寡淡。
殿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從前他來看她，她總是有說不完的話，或是嬌聲軟語地分享趣事，或是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意。
哪怕他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殿內的氣氛也總是暖融的。
可今日，她就像一尊精心雕琢卻失了魂的木偶，安靜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語，仿佛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這種變化，太明顯了。
蕭絕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看向她，目光深沉：“朕聽聞，內務府前幾日新得了一批東海明珠，成色極佳。
朕己吩咐他們挑些好的送來長**，給你打些新首飾。”
若是往常，她定會露出驚喜的笑容，甜甜地謝恩，或許還會大膽地扯著他的袖子，問他自己戴哪支簪子好看。
然而，蘇晚晚只是再次福了福身子，語氣毫無波瀾：“臣妾謝皇上賞賜。”
沒有驚喜，沒有期待，只有程式化的感謝。
蕭絕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有些氣悶。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很不悅。
“林表妹三日后回宮。”
他忽然開口，目光緊鎖著蘇晚晚，不放過她臉**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她自幼體弱，在京中又無甚親友，日后在宮中，你多照拂些?！?br>
這話，如同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蘇晚晚的心口。
盡管早己心死，但親耳聽到他如此理所當然地要求她去“照拂”那個前世將她置于死地的女人，那股翻涌的恨意和悲涼，幾乎要沖破她辛苦維持的平靜。
照拂？
前世，她就是太“照拂”了，才落得那般下場！
她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維持著最后的理智。
她緩緩抬起頭，第一次正面迎上蕭絕的目光，唇角甚至努力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聲音輕而清晰：“皇上放心，林姑娘是皇上的貴客，臣妾……定會謹守本分，絕不會怠慢林姑娘分毫。”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癡戀，沒有了委屈，甚至連一絲嫉妒都沒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徹底的死寂。
蕭絕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她那近乎完美的、無可指摘的笑容，卻只覺得一股無名火驟然竄起。
她這是什么意思？
謹守本分？
絕不怠慢？
她是在跟他劃清界限嗎？
就因為林清清要回宮？
他豁然起身，明**的袍角帶起一陣冷風。
“你好生歇著吧?！?br>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長**。
看著那抹決絕的明**身影消失在宮門口，蘇晚晚挺首的脊背，才微微松懈下來。
掌心傳來黏膩的感覺，她低頭，看到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留下的月牙形血痕。
她緩緩松開手，疼痛清晰。
云鬢擔憂地上前：“娘娘，您的手……”蘇晚晚搖了搖頭，走到窗邊，看著蕭絕的御輦遠去，消失在宮墻拐角。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上。
她知道，今日她的表現，定然引起了蕭絕的不悅。
但那又如何？
一個心死之人，又怎會在意施暴者的喜怒？
她的“病”，才剛剛開始。
而這深宮的戲，也才拉開帷幕。
她倒要看看，當她這個最重要的“配角”不再按照既定劇本演出時，這場戲，還能不能唱得下去。
各宮主位在前往鳳儀宮的路上聽到這消息，神色各異。
有訝異的，有不解的，更多的則是幸災樂禍與揣測。
誰不知道，這位蘇貴妃自半年前入宮以來，頗得圣寵。
平日里雖不算十分張揚，但在規矩禮數上，從未出過半點差錯，更別提這般公然稱病缺席請安了。
今日，可是林清清姑娘即將回宮的消息正式傳開后的第一次集體請安。
蘇貴妃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其中的意味，不免讓人浮想聯翩。
鳳儀宮內，皇后端坐上首，聽著底下妃嬪們看似關心、實則打探的言語，面上帶著一貫的端莊溫和，只淡淡道：“貴妃既然身子不適，便好生休養便是。
一會兒散了，本宮會派太醫去瞧瞧?！?br>
德妃用杯蓋輕輕撥弄著茶沫，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蘇妹妹年輕，身子骨一向健康，怎地說病就病了？
莫不是……聽聞了什么消息，心里不痛快了？”
她這話，幾乎挑明了指向林清清回宮之事。
賢妃性子軟和些，打著圓場：“德妃姐姐說笑了，入秋天涼，偶感風寒也是常事。”
底下坐著的良嬪、趙婕妤等人交換著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看好戲的意味。
這后宮，怕是又要熱鬧了。
蘇貴妃這般作態，是當真病了，還是以此表達對陛下的不滿？
無論哪種，都足以惹人議論。
長**內， 卻是一片與外界的揣測截然不同的寧靜。
蘇晚晚打發了想來請脈的太醫，只說自己需要靜養，不欲打擾。
她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狐裘毯子，手中捧著一本閑散游記，目光卻并未落在書頁上，而是透過半開的支摘窗，望著庭院中那幾株開得正盛的桂花。
金黃細碎的花簇團團綴在墨綠的葉間，香氣濃郁得幾乎有些膩人。
前世，她最愛這個時節，曾天真地以為，她與蕭絕的情誼，也能如這桂花香氣般，綿長深遠。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那不過是鏡花水月，是他為了穩住蘇家，精心編織的一場幻夢。
“娘娘，小廚房熬了燕窩粥，您用些吧？”
云鬢輕聲走進來，臉上帶著難掩的憂色。
她總覺得自家娘娘自清晨醒來后，就變得不一樣了。
具體哪里不同，她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娘娘身上那股鮮活靈動的氣兒，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種令人心頭發沉的平靜和疏離。
“放著吧。”
蘇晚晚頭也未回，聲音清淡。
“娘娘……”云鬢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外面……有些風言風語，說您是因著林姑娘要回宮的事，心里不痛快，才稱病不出……”蘇晚晚聞言，緩緩轉過頭，臉上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們愛說，便由他們說去。
本宮是不是真的‘不痛快’，他們說了不算。”
她頓了頓，看著云鬢，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云鬢，你記住，從今往后，在這長**里，我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外面的是非，能避則避。
什么恩寵，什么風光，都是虛的。
只有我們自己過得舒坦，才是真的?！?br>
云鬢怔住了，她從未聽過娘娘說出這樣的話。
娘娘從前，雖不主動爭搶，但對皇上的心意，卻是真切能感受到的。
如今這……“是，奴婢記下了?！?br>
雖然不解，但云鬢仍是恭敬應下。
她是從鎮國公府跟著娘娘入宮的，忠心不二，娘娘既然這么說了，她照做便是。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略顯尖細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云鬢臉色一喜，下意識地看向蘇晚晚，卻見自家娘娘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厭煩，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書卷，在云鬢的攙扶下，起身，整理了一下并無褶皺的衣擺，這才緩步向外走去接駕。
動作規矩，卻毫無從前的急切與歡欣。
蕭絕穿著一身明**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那雙深邃的鳳眸中，慣常帶著幾分帝王的威嚴與冷冽。
他大步走入殿內，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屈膝行禮的蘇晚晚身上。
“臣妾參見皇上?！?br>
她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蕭絕虛扶了一下：“起來吧。
朕聽聞你身子不適，連晨省都免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蘇晚晚。
他確實聽聞了她稱病的消息，也聽到了后宮那些關于她“善妒”、“使性子”的流言。
這與他印象中那個總是帶著明艷笑容，偶爾會在他面前流露出幾分小女兒嬌態的蘇晚晚，有些不同。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神色懨懨、或是強顏歡笑的她。
畢竟，林清清要回宮的消息，她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都沒有。
眼前的蘇晚晚，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神情卻異常平靜。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總是追隨著他的桃花眼，此刻低垂著，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所有情緒，只剩下一種近乎淡漠的恭順。
這種恭順，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勞皇上掛心，只是偶感風寒，頭有些沉，怕過了病氣給皇后娘娘和各宮姐妹，故才告假?！?br>
蘇晚晚起身，依舊微微垂著眼簾，語氣疏離而客氣。
蕭絕走到主位坐下，宮人立刻奉上熱茶。
“可傳了太醫瞧過？”
他端起茶杯，狀似隨意地問道。
“回皇上，尚未。
臣妾覺得只是小恙，休息片刻便好，不敢勞動太醫?！?br>
蘇晚晚站在下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蕭絕抿了口茶，濃郁的茶香在口中彌漫，卻莫名覺得今日這茶，味道有些寡淡。
殿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從前他來看她，她總是有說不完的話，或是嬌聲軟語地分享趣事，或是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意。
哪怕他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殿內的氣氛也總是暖融的。
可今日，她就像一尊精心雕琢卻失了魂的木偶，安靜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語，仿佛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這種變化，太明顯了。
蕭絕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看向她，目光深沉：“朕聽聞，內務府前幾日新得了一批東海明珠，成色極佳。
朕己吩咐他們挑些好的送來長**，給你打些新首飾。”
若是往常，她定會露出驚喜的笑容，甜甜地謝恩，或許還會大膽地扯著他的袖子，問他自己戴哪支簪子好看。
然而，蘇晚晚只是再次福了福身子，語氣毫無波瀾：“臣妾謝皇上賞賜。”
沒有驚喜，沒有期待，只有程式化的感謝。
蕭絕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有些氣悶。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很不悅。
“林表妹三日后回宮。”
他忽然開口，目光緊鎖著蘇晚晚，不放過她臉**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她自幼體弱，在京中又無甚親友，日后在宮中，你多照拂些?！?br>
這話，如同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蘇晚晚的心口。
盡管早己心死，但親耳聽到他如此理所當然地要求她去“照拂”那個前世將她置于死地的女人，那股翻涌的恨意和悲涼，幾乎要沖破她辛苦維持的平靜。
照拂？
前世，她就是太“照拂”了，才落得那般下場！
她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維持著最后的理智。
她緩緩抬起頭，第一次正面迎上蕭絕的目光，唇角甚至努力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聲音輕而清晰：“皇上放心，林姑娘是皇上的貴客，臣妾……定會謹守本分，絕不會怠慢林姑娘分毫。”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癡戀，沒有了委屈，甚至連一絲嫉妒都沒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徹底的死寂。
蕭絕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她那近乎完美的、無可指摘的笑容，卻只覺得一股無名火驟然竄起。
她這是什么意思？
謹守本分？
絕不怠慢？
她是在跟他劃清界限嗎？
就因為林清清要回宮？
他豁然起身，明**的袍角帶起一陣冷風。
“你好生歇著吧?！?br>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長**。
看著那抹決絕的明**身影消失在宮門口，蘇晚晚挺首的脊背，才微微松懈下來。
掌心傳來黏膩的感覺，她低頭，看到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留下的月牙形血痕。
她緩緩松開手，疼痛清晰。
云鬢擔憂地上前：“娘娘，您的手……”蘇晚晚搖了搖頭，走到窗邊，看著蕭絕的御輦遠去，消失在宮墻拐角。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上。
她知道，今日她的表現，定然引起了蕭絕的不悅。
但那又如何？
一個心死之人，又怎會在意施暴者的喜怒？
她的“病”，才剛剛開始。
而這深宮的戲，也才拉開帷幕。
她倒要看看，當她這個最重要的“配角”不再按照既定劇本演出時，這場戲，還能不能唱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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