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湖初步
暮春初華，夜色蒙蒙，遠處曠野盡頭一片殘垣碎瓦，嫩草在風中瑟縮，小道蜿蜒如蛇，伸向半破的村口。
裴東遠邁著快得不可思議的步子，腳下沾著泥水，背后幾顆亂箭插在田壟里。
他聽見追兵的嘶吼聲像隔著水面傳來，但沒敢回頭。
等把村口那顆歪脖子樹甩到身后，他才喘了口氣，癱倒在野菜叢。
“哎呀，你跑得比野兔還快。”
話音剛落，草叢里鉆出一個人，身上掛著幾根干柴，手里拎著烤得半熟的紅薯。
他一臉笑意，眉眼飛揚，“兄弟，路趕得這樣急，后頭是催債的還是追命的？”
裴東遠警覺地眨了眨眼，見那人確實只是一介江湖浪子：腰間串著酒葫蘆，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又像是連夜逃飯的市井小子。
“秦飲濤？”
裴東遠認出這個人，曾在鎮上席攤邊見過他救小孩，“你怎么在這地兒？”
“路過，聽說前頭村子鬧兵禍，特地來看有沒有漏出來的好漢。”
秦飲濤順手撣了撣紅薯上的灰，“要不要嘗一口？
本味江湖。”
說完遞了過來。
裴東遠二話不說，接過就咬了一口。
紅薯還熱燙著，灼得他眼眶泛淚。
但手沒抖，一邊嚼一邊瞪著秦飲濤，“你這人怎么什么都敢吃？”
秦飲濤大笑，低聲道：“饑荒年頭，處處險境，不吃等著餓肚子。”
他話鋒一轉，“你是村里出來的？
兵禍怎么鬧成這樣？”
“昨夜一把火，全村都散了。”
裴東遠言語里沒太多悲傷，只有無奈，“官兵追債，多半是想要村子后山的糧倉。”
“江湖不平，廟堂更亂。”
秦飲濤嘆了口氣，又拍拍裴東遠肩，“兄弟別灰心，后山那口井我還記得，藏得好，兵也未必找得到。”
裴東遠瞅著秦飲濤半真半假的安慰，不自覺地安心了些。
但還沒算完味道，遠處山道忽然傳來馬蹄疾響，夾雜著亂刀碰撞、人聲呼喊。
“有人來了！”
秦飲濤眨眼，“咱們掖草，等風頭過去再說。”
他話音剛落，兩人便一頭扎進路邊野草。
不遠處，疾馳馬匹上的黑衣女子喝道：“讓開！”
刀光一閃，迎面數人倒地。
女子利落翻身落地，衣角卷起塵土。
言思茶停步收刀，烏發高束，眼神里透著凌厲。
她環顧西方，卻只見幾個兵卒倒在血泊。
“這些人，果然是那洛州的亂兵……”她咬牙，捏緊刀柄，眼神似要將黑夜劈開。
她低頭察看尸身，嘴里念著，“父親的仇，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說著又翻出一張狼藉的令牌，仔細查看。
此刻遠處又傳來一陣亂吼，似有小股兵卒沿河搜索。
秦飲濤見狀立刻扭頭對裴東遠道：“瞧那姑娘，殺得虎虎生風，你瞧見了沒？
這年頭女子可比男人還不好惹。”
裴東遠眼神閃爍，也悄悄端詳言思茶，“她是武林世家子吧？
出手如此利落。”
這時，言思茶己然走到路口，猛地一抬頭，目光與草叢中的裴東遠撞個正著。
“你們躲著干什么？”
言思茶話音中帶著嘲弄，卻神情警惕。
秦飲濤笑著起身，舉起酒葫蘆，“姑娘威風，咱這小民哪敢招惹？”
裴東遠也慢慢站起，手還沾著泥土，“我們只是路過的。”
他話說得頗為鎮定，眼中卻有一絲深意。
言思茶看了看二人，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紅薯皮，眸中閃過一道冷光，“兵禍當前，你們這副模樣，倒也不是亂兵。
敢問二位，可見過戴黑緞臂章的兵頭？”
秦飲濤撓撓腦袋，“兵頭我不認，臂章全是亂兵騙錢把戲。
姑娘要查仇，不如咱們聯手，眼下兵卒西處亂竄，你一人孤身未免太險。”
言思茶目光一凜，似在權衡，兩秒后收刀歸鞘，語氣微緩：“你們可會打？”
秦飲濤舉酒葫蘆，“刀槍粗通，溜號絕妙。”
裴東遠則一臉不屑，“我會跑。”
言思茶終于嘴角一勾：“跑得快，那也算本事。”
遠處樹林忽然竄起一隊兵卒，喊殺聲同時逼近。
三人來不及細想，秦飲濤率先拉起裴東遠：“姑娘，靠你出頭，咱們接應！”
言思茶挺身而前，刀光翻飛，幾個兵卒被她制服。
裴東遠和秦飲濤趁隙穿插側翼，裴東遠順手搬倒一根柴，攔住追兵，秦飲濤左右逢源，幾句嘲諷令兵卒分心。
混亂中，一名兵頭厲聲喝道：“抓住他們，誰敢阻攔，殺！”
場面驟然緊張，言思茶目光如炬，看準兵頭位置，身形疾閃；裴東遠與秦飲濤亦不甘示弱，倚仗地形配合言思茶，三人宛如天衣無縫，幾息間己沖出包圍圈。
亂兵被甩在身后，三人奔出百步，一頭扎進山林。
喘息漸緩后，言思茶坐在倒樹枝上，抬頭望天。
“父仇未報，兵災卻日**近。”
她聲音里帶著一絲破碎。
秦飲濤拍拍她肩，“仇總有得報，飯總要吃飽。
世道亂，有你這樣的大俠在，咱不怕。”
裴東遠看了看夜色，忽然沉默良久，方低聲道：“這個亂世，把太多人逼上了路。
我總想著跑，但每次跑了，路還是這么亂。”
言思茶望向他，眼神中透出一絲認同，忽又輕聲道：“跑得越遠，仇越重，但也許同路的人多了，就能跑得久一點。”
秦飲濤哈哈一笑，仰頭喝了口酒，眼里卻滿是溫暖，“世道雖亂，江湖還寬，咱們結個伴，路上能多挨幾頓飽飯和幾場好仗。”
一夜風過，林間靜謐，月光從樹梢灑下，三個人影在地上拉長。
遠方兵禍未歇，近處卻有笑聲隱隱傳來。
亂世初見，江湖也許比想象中更寬闊。
裴東遠抬頭看月，心里莫名一動，他知道，今夜的結伴只是開始。
而山林深處，未名的路，等著他們去闖。
裴東遠邁著快得不可思議的步子，腳下沾著泥水，背后幾顆亂箭插在田壟里。
他聽見追兵的嘶吼聲像隔著水面傳來，但沒敢回頭。
等把村口那顆歪脖子樹甩到身后，他才喘了口氣，癱倒在野菜叢。
“哎呀，你跑得比野兔還快。”
話音剛落，草叢里鉆出一個人，身上掛著幾根干柴，手里拎著烤得半熟的紅薯。
他一臉笑意，眉眼飛揚，“兄弟，路趕得這樣急，后頭是催債的還是追命的？”
裴東遠警覺地眨了眨眼，見那人確實只是一介江湖浪子：腰間串著酒葫蘆，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又像是連夜逃飯的市井小子。
“秦飲濤？”
裴東遠認出這個人，曾在鎮上席攤邊見過他救小孩，“你怎么在這地兒？”
“路過，聽說前頭村子鬧兵禍，特地來看有沒有漏出來的好漢。”
秦飲濤順手撣了撣紅薯上的灰，“要不要嘗一口？
本味江湖。”
說完遞了過來。
裴東遠二話不說，接過就咬了一口。
紅薯還熱燙著，灼得他眼眶泛淚。
但手沒抖，一邊嚼一邊瞪著秦飲濤，“你這人怎么什么都敢吃？”
秦飲濤大笑，低聲道：“饑荒年頭，處處險境，不吃等著餓肚子。”
他話鋒一轉，“你是村里出來的？
兵禍怎么鬧成這樣？”
“昨夜一把火，全村都散了。”
裴東遠言語里沒太多悲傷，只有無奈，“官兵追債，多半是想要村子后山的糧倉。”
“江湖不平，廟堂更亂。”
秦飲濤嘆了口氣，又拍拍裴東遠肩，“兄弟別灰心，后山那口井我還記得，藏得好，兵也未必找得到。”
裴東遠瞅著秦飲濤半真半假的安慰，不自覺地安心了些。
但還沒算完味道，遠處山道忽然傳來馬蹄疾響，夾雜著亂刀碰撞、人聲呼喊。
“有人來了！”
秦飲濤眨眼，“咱們掖草，等風頭過去再說。”
他話音剛落，兩人便一頭扎進路邊野草。
不遠處，疾馳馬匹上的黑衣女子喝道：“讓開！”
刀光一閃，迎面數人倒地。
女子利落翻身落地，衣角卷起塵土。
言思茶停步收刀，烏發高束，眼神里透著凌厲。
她環顧西方，卻只見幾個兵卒倒在血泊。
“這些人，果然是那洛州的亂兵……”她咬牙，捏緊刀柄，眼神似要將黑夜劈開。
她低頭察看尸身，嘴里念著，“父親的仇，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說著又翻出一張狼藉的令牌，仔細查看。
此刻遠處又傳來一陣亂吼，似有小股兵卒沿河搜索。
秦飲濤見狀立刻扭頭對裴東遠道：“瞧那姑娘，殺得虎虎生風，你瞧見了沒？
這年頭女子可比男人還不好惹。”
裴東遠眼神閃爍，也悄悄端詳言思茶，“她是武林世家子吧？
出手如此利落。”
這時，言思茶己然走到路口，猛地一抬頭，目光與草叢中的裴東遠撞個正著。
“你們躲著干什么？”
言思茶話音中帶著嘲弄，卻神情警惕。
秦飲濤笑著起身，舉起酒葫蘆，“姑娘威風，咱這小民哪敢招惹？”
裴東遠也慢慢站起，手還沾著泥土，“我們只是路過的。”
他話說得頗為鎮定，眼中卻有一絲深意。
言思茶看了看二人，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紅薯皮，眸中閃過一道冷光，“兵禍當前，你們這副模樣，倒也不是亂兵。
敢問二位，可見過戴黑緞臂章的兵頭？”
秦飲濤撓撓腦袋，“兵頭我不認，臂章全是亂兵騙錢把戲。
姑娘要查仇，不如咱們聯手，眼下兵卒西處亂竄，你一人孤身未免太險。”
言思茶目光一凜，似在權衡，兩秒后收刀歸鞘，語氣微緩：“你們可會打？”
秦飲濤舉酒葫蘆，“刀槍粗通，溜號絕妙。”
裴東遠則一臉不屑，“我會跑。”
言思茶終于嘴角一勾：“跑得快，那也算本事。”
遠處樹林忽然竄起一隊兵卒，喊殺聲同時逼近。
三人來不及細想，秦飲濤率先拉起裴東遠：“姑娘，靠你出頭，咱們接應！”
言思茶挺身而前，刀光翻飛，幾個兵卒被她制服。
裴東遠和秦飲濤趁隙穿插側翼，裴東遠順手搬倒一根柴，攔住追兵，秦飲濤左右逢源，幾句嘲諷令兵卒分心。
混亂中，一名兵頭厲聲喝道：“抓住他們，誰敢阻攔，殺！”
場面驟然緊張，言思茶目光如炬，看準兵頭位置，身形疾閃；裴東遠與秦飲濤亦不甘示弱，倚仗地形配合言思茶，三人宛如天衣無縫，幾息間己沖出包圍圈。
亂兵被甩在身后，三人奔出百步，一頭扎進山林。
喘息漸緩后，言思茶坐在倒樹枝上，抬頭望天。
“父仇未報，兵災卻日**近。”
她聲音里帶著一絲破碎。
秦飲濤拍拍她肩，“仇總有得報，飯總要吃飽。
世道亂，有你這樣的大俠在，咱不怕。”
裴東遠看了看夜色，忽然沉默良久，方低聲道：“這個亂世，把太多人逼上了路。
我總想著跑，但每次跑了，路還是這么亂。”
言思茶望向他，眼神中透出一絲認同，忽又輕聲道：“跑得越遠，仇越重，但也許同路的人多了，就能跑得久一點。”
秦飲濤哈哈一笑，仰頭喝了口酒，眼里卻滿是溫暖，“世道雖亂，江湖還寬，咱們結個伴，路上能多挨幾頓飽飯和幾場好仗。”
一夜風過，林間靜謐，月光從樹梢灑下，三個人影在地上拉長。
遠方兵禍未歇，近處卻有笑聲隱隱傳來。
亂世初見，江湖也許比想象中更寬闊。
裴東遠抬頭看月，心里莫名一動，他知道，今夜的結伴只是開始。
而山林深處，未名的路，等著他們去闖。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