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碎的遷徙

（聲名）（本書是純愛，高甜，可能有些小刀子，但基本不疼不*，因為作者本人不會寫刀子(，，?ω?，，)。

）“這次要求你轉學沒委屈你吧？”

母親的聲音從副駕傳來，帶著些許沙啞，眼角的紅腫到現在還是如此明顯。

葉知鳶抬起頭時，正看見母親那憔悴的面容正擠出微笑的問她。

她搖了搖頭，心中卻有說不出的苦悶。

八月的蟬鳴依舊如此的聒噪，打在汽車的車窗上。

葉知鳶蜷縮在后座，黯淡的眼睛盯窗外那曾經熟悉的街道。

街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街角那家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文具店，招牌上“星光文具”西個字被雨水沖得有些掉色，玻璃柜里還擺著她經常買的那套畫筆。

老板娘總是笑著對她說：“我們未來的大畫家又來買畫筆啦？”

接著是學校門口的香樟樹，去年她曾在這樹底下獨自畫畫，卻被頑皮的小孩嘲笑：“你的畫就像你頭頂的那道疤痕一樣不堪?！?br>
那些畫面像被揉皺的畫紙，在腦海里慢慢舒展開來。

葉知鳶眉頭緊鎖，下意識摸了摸額角的疤痕，手指蹭過那段皮膚時，指尖微微有些發顫。

后視鏡里，父親的表情依舊是嚴肅的。

葉知鳶想起昨夜躲在房門后看向狼藉的客廳，父親將文件夾重重摔在茶幾上，A4飄的滿地都是，其中一張飄到了她眼前，上面“降職”兩個字是如此的刺眼。

“我早就說過別去接那個項目！”

母親無奈的說，聲音卻不敢太大聲，怕又再次激怒他。

“你以為我愿意？”

父親的聲音依舊大的嚇人，震得她耳膜發疼，接下來的話，葉知鳶沒有再繼續聽下去。

雙手死死的捂住耳朵。

可刺耳的話語還還是如刀子般刺進她的手背。

只聽見客廳的父親又開始數落自己了，但她沒有辦法，只能默默地裝作自己己經睡著。

父親的影子投在墻上，像頭張牙舞爪的野獸。

葉知鳶忽然想起十歲那年的夏天。

父親醉酒后摔碎了她的畫框，玻璃渣子伴隨著自己的淚水碎得滿地都是，父親當時也是這樣紅著眼睛對她吼道：“整天畫這些破玩意兒有什么用……”。

“反正到哪都差不多。”

回過神來的葉知鳶把臉重新埋回臂彎，靜靜地聽著車子在路上疾馳的轟鳴聲。

不久后，車子拐進一條窄巷，里面是赫然出現一棟老舊的公寓樓，葉知鳶抬頭看見那被歲月撫平棱角墻面上，爬山虎遍布了整面墻壁，葉子上還掛著露水，被風一吹就打旋兒。

父親猛地踩了腳剎車，她失去平衡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傾，膝蓋撞到了自己的木頭畫架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到了?！?br>
父親沉悶的聲音響起，他推開車門時，老舊的車門發出細微的響聲。

葉知鳶也抱起畫架下車，帆布鞋踩在長滿青苔的臺階上，讓她差點打滑。

從后備箱吃力的搬出那裝了許多東西的行李箱，還沒走幾步，輪子卻卡進地縫里，她彎腰去拽時，看見輪子上粘的的泥點里，還裹著半片香樟葉，應該是從原來的街道帶來的。

葉知鳶抬起頭，下意識的壓低帽檐，走進了這所未來的房子。

公寓樓道里飄著股潮濕的霉味。

樓梯扶手的漆皮卷了起來，輕輕一碰就脫落了，葉知鳶扶著它往上走。

只見三樓轉角的窗臺上擺著盆蔫兒了的仙人掌，這讓她想起在原來學校的畫室窗外，她也養著盆多肉，但總會有人往里偷偷的倒水，這讓她很苦惱。

他們的房子在最頂樓，推開防盜門時，門縫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

墻面上還掛著早己生銹的鐘表，米白色的墻面也有些許掉漆，地板上也堆積了許多灰塵，用掃帚輕輕一掃灰塵就在陽光的照射下漫天飛舞，葉知鳶不得不用手捂住口鼻。

一切都收拾完后，葉知鳶把畫架支在窗邊，陽光剛好落在畫板中央，在空白的畫紙上投下各式各樣的光斑。

她伸手去夠那片光，光線調皮的從她指間穿過。

她開始收拾行李，她剛打開她放顏料的鐵皮盒子。

打開時，調色盤就彈了出來，上面還掛著些許鈦白色的顏料，盒子底部還有一張照片，那是她一張不知道誰送的星空的照片，照片里星空的樣子早就在時間的洗刷下變得模糊。

葉知鳶捏著照片想著什么，忽然聽見樓下傳來母親的聲音：“知鳶，下來吃晚飯了?！?br>
她把照片塞回盒子里，蓋好蓋子，藏進床底下時，手收回時手肘磕到床沿，硌得半條手臂有點發麻。

晚飯時父親沒說話，筷子碰著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響。

母親給她夾了塊排骨，輕聲說：“明天就去新學校報到，我己經跟你班主任說好了?！?br>
葉知鳶咬著排骨點頭，默默看了眼父親，他依舊一句話不說，自顧自的看著手機喝著碗里的酒。

母親看在眼里，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嘮叨兩句父親少喝點酒，但顯然并沒有多少用處，只會讓飯桌上的氣氛更加尷尬。

吃完飯后，父親自顧自回房了，葉知鳶懂事的幫母親收拾飯桌洗碗，母親也沒有說話。

一切都做完后，葉知鳶打了聲招呼便回房間了。

夜里躺在陌生的床上，葉知鳶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看著。

那道縫像條蜿蜒的河，從墻角流到床頭，忽然想起有位陌生的人曾經對正在河邊作畫的她說，“每個人的人生都是幅沒畫完的畫，就算有裂縫那也是風景的一部分……”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了兩下，她摸出來點開軟件，在短視頻平臺最新發布的那幅畫下面，多了好幾條條評論。

置頂的留言：“這光影好特別，真的是畫出來的嗎，好厲害?！?br>
葉知鳶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半分鐘，忽然微微的笑了。

她蜷起腿，把手機抱在懷里，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把那道裂縫染成了淡淡的藍色。

蟬鳴不知什么時候停了，窗外傳來樓下傳來幾只野貓的叫聲，像誰在遠處輕輕哼著歌。

葉知鳶關上手機，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