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落的序曲
大地，在**。
這不是錯覺。
凌風匍匐在嶙峋的灰巖之后，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極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巖石正傳來一陣陣低沉而綿長的震顫，仿佛一頭瀕死的巨獸在發出最后的悲鳴。
灰褐色的塵土從巖縫中簌簌落下，迷了他的眼。
他眨了眨那雙在同齡人中顯得異常明亮的眸子，視線重新聚焦在前方三十步外的一叢枯黃草芥后。
那里，一只石膚兔正警惕地啃食著所剩無幾的草根。
它的皮毛呈現出巖石般的灰敗色澤，瘦得肋骨分明，這是落塵島上所有生物的常態——饑餓與衰敗。
往常，這種震動每個月才會出現一兩次，被島上的老人們稱作“大地的嘆息”。
可最近，它變得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劇烈。
就像現在，腳下的震感甚至驚擾到了那只饑不擇食的石膚兔。
它停下啃食的動作，豎起長耳，不安地**著鼻子。
就是現在！
凌風的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瞬間繃緊。
他右臂肌肉賁張，手中那柄由堅硬鐵木削成的短矛，在一瞬間劃破了凝滯的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地射向目標。
“噗！”
短矛毫無懸念地貫穿了石膚兔的脖頸，強大的力道將它瘦小的身體釘在了地上。
兔子象征性地蹬了蹬腿，便再無聲息。
成了。
凌風心中一喜，這是他今天唯一的收獲。
他快步上前，熟練地拔出短矛，拎起獵物，準備返回村子。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腳下的震動猛然加劇！
“轟隆——”這一次不再是低沉的**，而是震耳欲聾的咆哮！
凌風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駭然抬頭，只見遠處一座百丈高的**，竟從中斷裂，上半截山體帶著億萬鈞的重量，轟然向島嶼邊緣的虛空滑落。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昏暗的天光。
無數碎石如雨點般墜下，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凌...風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能清晰地看到，島嶼的邊緣，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裂谷，又向內陸延伸了數十丈。
落塵島，這座他生于斯長于斯的家園，正在分崩離析。
他不敢再有片刻停留，抓緊了手中的獵物和短矛，朝著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卷起的塵土嗆得他喉嚨發干，可他不敢放慢腳步。
每一次落腳，他都感覺這片大地隨時可能從腳下消失，將他吞入那片深不見底、風暴肆虐的虛空。
落塵島的村落，與其說是村，不如說是一個依附在巨大巖壁上的巢穴。
幾十間簡陋的石屋和木棚，像藤壺一樣頑強地附著在巖石上，躲避著虛空中的罡風。
當凌風氣喘吁吁地沖回村口時，看到的是一片混亂。
婦人們驚恐地抱著孩子，男人們則手持工具，徒勞地試圖加固快要垮塌的房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凌風！”
一個蒼老的聲音叫住了他。
他循聲望去，村口最大的一間石屋前，須發皆白的大長老正拄著一根骨杖，顫巍巍地向他招手。
長老的臉色灰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仿佛風中殘燭。
“長老爺爺。”
凌風快步上前，將手中的石膚兔遞了過去，“今天的收獲。”
長老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兔子，卻沒有接，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跟自己進屋。
石屋里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腐朽的氣味。
屋子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靈晶嵌在石槽里，散發著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的光芒。
那是整個村子唯一的照明和能量來源，而此刻，它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黯淡。
“咳咳……”長老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才緩過氣來，他指了指那枚靈晶，聲音沙啞地說道：“看到了嗎？
它的‘靈蘊’，快要耗盡了。”
凌風的心沉了下去。
靈蘊，是這個懸浮世界一切的根本。
它維持著島嶼的懸浮，滋養著萬物的生長。
落塵島之所以衰敗至此，就是因為島內的靈蘊礦脈早己枯竭，而來自世界中心那棵傳說中的“源樹”的靈蘊供給，也變得若有若無。
“我們……還能撐多久？”
凌風艱難地問道。
長老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悲哀：“不是幾天，也不是幾時……或許，就是下一次震動。”
他轉過身，從石屋最深處的一個上鎖的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由獸皮包裹的物事。
他一層層地解開獸皮，露出的，是一枚核桃大小、通體呈灰褐色、表面布滿玄奧紋路的……種子。
這枚種子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早己失去了所有生機的化石。
但當它出現時，凌風卻感到自己懷中，貼身存放的一塊從小佩戴的、撿來的奇異石片，竟微微發熱。
“這是……”凌風的呼吸變得急促。
““我們部落最后的希望……一枚源樹之種。”
長老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重重地砸在凌風的心上。
凌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源樹，那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創世之樹，是懸浮之境所有生命的母親。
它的枝干構成了世界的骨架，它的根系維系著萬千島嶼的懸浮。
而源樹之種……那不就是神話本身嗎？
“它……它看起來己經死了。”
凌風的聲音有些干澀，他能感覺到這枚種子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生命氣息，就像一塊雕刻精美的石頭。
“是休眠，不是死亡。”
長老的眼神穿透了昏暗，仿佛看到了遙遠的過去，“我們的祖先，曾是源樹的守護者。
在大破碎時代，他們拼盡全力，才保留下這最后一絲火種。
它需要最純凈、最濃郁的靈蘊才能被喚醒。
而整個懸浮之境，只有一處地方擁有那樣的力量。”
長老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了石屋的穹頂，仿佛要刺穿那厚重的巖層，指向無盡的蒼穹之上。
“天樞城。”
凌風的心猛地一跳。
天樞城，上層世界的中心，天樞議會的所在地。
對于生活在根域最底層的他們來說，那是一個比神國還要遙遠的名字。
根域與天樞，是泥土與星辰的距離。
“不可能的，長老爺爺，”凌風下意識地反駁，“我們連離開落塵島都做不到，更別說穿越虛空風暴，去往那傳說中的天樞……”他的話音未落，整間石屋猛地一震！
這一次的震動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屋頂的石塊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那枚提供著微弱光芒的靈晶發出一聲哀鳴，徹底熄滅。
黑暗與混亂瞬間籠罩了一切。
“啊——！”
村中傳來凄厲的慘叫聲。
長老一把抓住凌風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沒有時間了！
凌風，聽著！
你胸前的那塊石頭，是開啟源樹之種的‘鑰匙’，只有你，才能讓它感受到生機。
這是你的宿命！”
凌風愕然地低下頭，手掌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那塊溫熱的石片，是他兒時在島嶼核心的枯竭礦脈中撿到的，他一首以為只是一塊奇特的石頭。
“轟隆隆！”
腳下傳來巖石撕裂的巨響，凌風感到一陣失重，整間石屋都在傾斜！
他沖到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凍結。
村子……沒了。
村落所在的那片巨大巖壁，己經從島嶼主體上斷裂開來，正帶著幾十戶人家，帶著他所有的族人，緩緩向著下方那片深邃無垠、吞噬一切的虛空滑落。
“不！！”
凌風目眥欲裂，他想要衝過去，卻被長老死死拉住。
“沒用的！
孩子，這是落塵島的命運，但不是你的！”
長老咳出一口血，眼中卻燃燒著決絕的光芒，“我們這些老骨頭，會用最后的生命，為你點燃一條路！”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枚源樹之種塞進凌風懷里，然后猛地將他向村子后方的山坪推去。
“活下去！
帶著它，去天樞城！
這是命令！”
凌風踉蹌著沖上山坪，回頭望去，只見長老拄著骨杖，站在傾斜的石屋門口，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欣慰而悲壯的微笑。
其他的村民們，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最初的驚恐過后，竟也停止了哭喊。
他們站在不斷下墜的家園上，遠遠地望著山坪上唯一的幸存者，眼神中是期盼，是托付。
他們選擇用自己的墜落，為全族的希望換取一線生機。
“記住落塵島的悲鳴！
記住我們的臉！”
長老的聲音在轟鳴聲中傳來，越來越遠。
世界的崩塌在加速。
凌風腳下的山坪是島嶼最后一塊還連接著主體的部分，但也己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能量正在島嶼核心處匯聚、壓縮，那是落塵島在解體前，回光返照般釋放出的所有殘存靈蘊。
“快！
跳上那塊最高的斷巖！”
墨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聲音急促而冷靜。
凌風這才發現，那位救過他的神秘老人，竟一首悄無聲息地跟隨著他。
來不及多想，凌風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那塊足有半個石屋大小的巨大巖石上。
就在他站穩的瞬間，腳下的大地發出了最后的咆哮。
落塵島，徹底解體了！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氣流，由島嶼崩解的核心猛然向上噴發而出。
這股由靈蘊、塵埃和虛空能量混合而成的狂暴氣浪，形成了一道短暫的、逆沖向上的“絕望之風”。
凌風所在的這塊巨巖，被這股風暴精準地托起，如同離弦之箭，沖破了根域渾濁的云層，向著更高、更未知的空域飛射而去！
他死死地趴在巖石上，狂風撕扯著他的身體，幾乎要將他撕碎。
他艱難地回頭，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故鄉。
他看到了，那片承載了他所有記憶的土地，化作了億萬塊碎片，被下方的虛空風暴無情地吞噬，連同他的族人，他的長老，他的一切，都消失在了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瞬間被狂風吹散。
凌風緊緊地閉上眼睛，一手死死摳住巖石的縫隙，另一只手，則緊緊地攥住了胸前那枚承載著全族希望的……源樹之種。
冰冷的種子，此刻卻在他的掌心，與胸口的石片遙相呼應，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墜落是死亡的序曲，而他的旅程，則是在這序曲的最**中，被迫開啟。
目標，天樞城！
這是他如今活下去的唯一意義。
這不是錯覺。
凌風匍匐在嶙峋的灰巖之后，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極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巖石正傳來一陣陣低沉而綿長的震顫，仿佛一頭瀕死的巨獸在發出最后的悲鳴。
灰褐色的塵土從巖縫中簌簌落下，迷了他的眼。
他眨了眨那雙在同齡人中顯得異常明亮的眸子，視線重新聚焦在前方三十步外的一叢枯黃草芥后。
那里，一只石膚兔正警惕地啃食著所剩無幾的草根。
它的皮毛呈現出巖石般的灰敗色澤，瘦得肋骨分明，這是落塵島上所有生物的常態——饑餓與衰敗。
往常，這種震動每個月才會出現一兩次，被島上的老人們稱作“大地的嘆息”。
可最近，它變得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劇烈。
就像現在，腳下的震感甚至驚擾到了那只饑不擇食的石膚兔。
它停下啃食的動作，豎起長耳，不安地**著鼻子。
就是現在！
凌風的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瞬間繃緊。
他右臂肌肉賁張，手中那柄由堅硬鐵木削成的短矛，在一瞬間劃破了凝滯的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地射向目標。
“噗！”
短矛毫無懸念地貫穿了石膚兔的脖頸，強大的力道將它瘦小的身體釘在了地上。
兔子象征性地蹬了蹬腿，便再無聲息。
成了。
凌風心中一喜，這是他今天唯一的收獲。
他快步上前，熟練地拔出短矛，拎起獵物，準備返回村子。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腳下的震動猛然加劇！
“轟隆——”這一次不再是低沉的**，而是震耳欲聾的咆哮！
凌風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駭然抬頭，只見遠處一座百丈高的**，竟從中斷裂，上半截山體帶著億萬鈞的重量，轟然向島嶼邊緣的虛空滑落。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昏暗的天光。
無數碎石如雨點般墜下，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凌...風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能清晰地看到，島嶼的邊緣，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裂谷，又向內陸延伸了數十丈。
落塵島，這座他生于斯長于斯的家園，正在分崩離析。
他不敢再有片刻停留，抓緊了手中的獵物和短矛，朝著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卷起的塵土嗆得他喉嚨發干，可他不敢放慢腳步。
每一次落腳，他都感覺這片大地隨時可能從腳下消失，將他吞入那片深不見底、風暴肆虐的虛空。
落塵島的村落，與其說是村，不如說是一個依附在巨大巖壁上的巢穴。
幾十間簡陋的石屋和木棚，像藤壺一樣頑強地附著在巖石上，躲避著虛空中的罡風。
當凌風氣喘吁吁地沖回村口時，看到的是一片混亂。
婦人們驚恐地抱著孩子，男人們則手持工具，徒勞地試圖加固快要垮塌的房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凌風！”
一個蒼老的聲音叫住了他。
他循聲望去，村口最大的一間石屋前，須發皆白的大長老正拄著一根骨杖，顫巍巍地向他招手。
長老的臉色灰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仿佛風中殘燭。
“長老爺爺。”
凌風快步上前，將手中的石膚兔遞了過去，“今天的收獲。”
長老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兔子，卻沒有接，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跟自己進屋。
石屋里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腐朽的氣味。
屋子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靈晶嵌在石槽里，散發著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的光芒。
那是整個村子唯一的照明和能量來源，而此刻，它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黯淡。
“咳咳……”長老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才緩過氣來，他指了指那枚靈晶，聲音沙啞地說道：“看到了嗎？
它的‘靈蘊’，快要耗盡了。”
凌風的心沉了下去。
靈蘊，是這個懸浮世界一切的根本。
它維持著島嶼的懸浮，滋養著萬物的生長。
落塵島之所以衰敗至此，就是因為島內的靈蘊礦脈早己枯竭，而來自世界中心那棵傳說中的“源樹”的靈蘊供給，也變得若有若無。
“我們……還能撐多久？”
凌風艱難地問道。
長老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悲哀：“不是幾天，也不是幾時……或許，就是下一次震動。”
他轉過身，從石屋最深處的一個上鎖的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由獸皮包裹的物事。
他一層層地解開獸皮，露出的，是一枚核桃大小、通體呈灰褐色、表面布滿玄奧紋路的……種子。
這枚種子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早己失去了所有生機的化石。
但當它出現時，凌風卻感到自己懷中，貼身存放的一塊從小佩戴的、撿來的奇異石片，竟微微發熱。
“這是……”凌風的呼吸變得急促。
““我們部落最后的希望……一枚源樹之種。”
長老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重重地砸在凌風的心上。
凌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源樹，那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創世之樹，是懸浮之境所有生命的母親。
它的枝干構成了世界的骨架，它的根系維系著萬千島嶼的懸浮。
而源樹之種……那不就是神話本身嗎？
“它……它看起來己經死了。”
凌風的聲音有些干澀，他能感覺到這枚種子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生命氣息，就像一塊雕刻精美的石頭。
“是休眠，不是死亡。”
長老的眼神穿透了昏暗，仿佛看到了遙遠的過去，“我們的祖先，曾是源樹的守護者。
在大破碎時代，他們拼盡全力，才保留下這最后一絲火種。
它需要最純凈、最濃郁的靈蘊才能被喚醒。
而整個懸浮之境，只有一處地方擁有那樣的力量。”
長老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了石屋的穹頂，仿佛要刺穿那厚重的巖層，指向無盡的蒼穹之上。
“天樞城。”
凌風的心猛地一跳。
天樞城，上層世界的中心，天樞議會的所在地。
對于生活在根域最底層的他們來說，那是一個比神國還要遙遠的名字。
根域與天樞，是泥土與星辰的距離。
“不可能的，長老爺爺，”凌風下意識地反駁，“我們連離開落塵島都做不到，更別說穿越虛空風暴，去往那傳說中的天樞……”他的話音未落，整間石屋猛地一震！
這一次的震動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屋頂的石塊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那枚提供著微弱光芒的靈晶發出一聲哀鳴，徹底熄滅。
黑暗與混亂瞬間籠罩了一切。
“啊——！”
村中傳來凄厲的慘叫聲。
長老一把抓住凌風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沒有時間了！
凌風，聽著！
你胸前的那塊石頭，是開啟源樹之種的‘鑰匙’，只有你，才能讓它感受到生機。
這是你的宿命！”
凌風愕然地低下頭，手掌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那塊溫熱的石片，是他兒時在島嶼核心的枯竭礦脈中撿到的，他一首以為只是一塊奇特的石頭。
“轟隆隆！”
腳下傳來巖石撕裂的巨響，凌風感到一陣失重，整間石屋都在傾斜！
他沖到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凍結。
村子……沒了。
村落所在的那片巨大巖壁，己經從島嶼主體上斷裂開來，正帶著幾十戶人家，帶著他所有的族人，緩緩向著下方那片深邃無垠、吞噬一切的虛空滑落。
“不！！”
凌風目眥欲裂，他想要衝過去，卻被長老死死拉住。
“沒用的！
孩子，這是落塵島的命運，但不是你的！”
長老咳出一口血，眼中卻燃燒著決絕的光芒，“我們這些老骨頭，會用最后的生命，為你點燃一條路！”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枚源樹之種塞進凌風懷里，然后猛地將他向村子后方的山坪推去。
“活下去！
帶著它，去天樞城！
這是命令！”
凌風踉蹌著沖上山坪，回頭望去，只見長老拄著骨杖，站在傾斜的石屋門口，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欣慰而悲壯的微笑。
其他的村民們，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最初的驚恐過后，竟也停止了哭喊。
他們站在不斷下墜的家園上，遠遠地望著山坪上唯一的幸存者，眼神中是期盼，是托付。
他們選擇用自己的墜落，為全族的希望換取一線生機。
“記住落塵島的悲鳴！
記住我們的臉！”
長老的聲音在轟鳴聲中傳來，越來越遠。
世界的崩塌在加速。
凌風腳下的山坪是島嶼最后一塊還連接著主體的部分，但也己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能量正在島嶼核心處匯聚、壓縮，那是落塵島在解體前，回光返照般釋放出的所有殘存靈蘊。
“快！
跳上那塊最高的斷巖！”
墨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聲音急促而冷靜。
凌風這才發現，那位救過他的神秘老人，竟一首悄無聲息地跟隨著他。
來不及多想，凌風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那塊足有半個石屋大小的巨大巖石上。
就在他站穩的瞬間，腳下的大地發出了最后的咆哮。
落塵島，徹底解體了！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氣流，由島嶼崩解的核心猛然向上噴發而出。
這股由靈蘊、塵埃和虛空能量混合而成的狂暴氣浪，形成了一道短暫的、逆沖向上的“絕望之風”。
凌風所在的這塊巨巖，被這股風暴精準地托起，如同離弦之箭，沖破了根域渾濁的云層，向著更高、更未知的空域飛射而去！
他死死地趴在巖石上，狂風撕扯著他的身體，幾乎要將他撕碎。
他艱難地回頭，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故鄉。
他看到了，那片承載了他所有記憶的土地，化作了億萬塊碎片，被下方的虛空風暴無情地吞噬，連同他的族人，他的長老，他的一切，都消失在了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瞬間被狂風吹散。
凌風緊緊地閉上眼睛，一手死死摳住巖石的縫隙，另一只手，則緊緊地攥住了胸前那枚承載著全族希望的……源樹之種。
冰冷的種子，此刻卻在他的掌心，與胸口的石片遙相呼應，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墜落是死亡的序曲，而他的旅程，則是在這序曲的最**中，被迫開啟。
目標，天樞城！
這是他如今活下去的唯一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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