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家好人在山上點外賣啊？

“催！

催！

催！

趕著去投胎啊！”

司馬除升左手虎口死死鉗著電動車龍頭，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右手卻像按了彈簧似的在手機屏幕上翻飛——剛搶下的順路單得趕緊確認取餐點，屏幕冷光斜斜切在他臉上，把那股痞氣照得愈發分明。

單眼皮半耷拉著，眼尾微微上挑藏著點桀驁，嘴角永遠習慣性地往左邊撇，像是對全世界都帶著三分不屑，鼻尖上還沾著點剛蹭到的黃燜雞醬汁，是剛才取餐時被老板家的熊孩子甩到的。

盤山公路剛下過小雨，路面濕滑得像抹了油。

電動車在彎道上扭得厲害，前輪碾過路邊碎石時猛地一顛，驚得他趕緊把手機塞回褲兜，雙手死死攥住龍頭。

車座下的保溫箱隨著車身搖晃發出"咕咚"聲響，佛跳墻的濃郁鮮香混著筍干的脆嫩氣息鉆出來，裹著山間微涼的潮氣往鼻腔里涌——這可是他求了店里大師傅半天才多給的半勺鮑汁，現在倒好，全跟著山路晃悠。

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訂單備注欄的紅色提醒跳出來，那行字看得他差點把剛喝的礦泉水噴出來："三十分鐘內必須送達，晚一分鐘差評加投訴，耽誤了貧道做法事你賠不起——誤時后果自負。

"末尾那個陰森森的骷髏頭表情，在顛簸的屏幕上晃得格外扎眼。

司馬除升猛地捏了把剎車，電動車在路邊劃出半道水痕。

他彎腰撐著膝蓋，對著空無一人的山道嗤笑出聲："還貧道？

我看是窮得快揭不開鍋的貧道吧！

佛跳墻蓋飯加雙倍魔鬼辣，配著冰鎮可樂下單，你這是做法事還是想把自己辣得首接飛升啊？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抬手看了眼腕表——距離超時只剩十八分鐘，山頂破廟還有三公里陡坡。

要不是那五十塊現金小費壓在保溫箱夾層里，再加上平臺三倍距離補貼，他才懶得往這鳥不**的地方跑。

上周送過一次山腳的農家樂，老板娘偷偷跟他說，山頂破廟住了個穿道袍的怪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上次還跟賣菜大媽搶最后一把香菜吵了半小時。

導航提示音突然變得急促，原本的藍色路線開始閃爍。

司馬除升抬頭望去，才發現路越走越邪乎——剛才還能看見幾戶農家樂的紅燈籠，現在連個燈影都沒了，路邊的樟樹長得歪歪扭扭，虬結的枝椏光禿禿地伸向天空，像無數只干枯的鬼爪要抓下來。

山風卷著松濤掠過耳邊，竟有點像女人的低泣聲。

他咬咬牙擰動車把，剛沖上半道陡坡，電動車突然"咔噠"一聲，像是斷了弦的二胡，慢悠悠地停了下來。

司馬除升腳撐在濕滑的路面上，差點被慣性帶得摔下去。

他踹了腳車撐，手掌拍得電池盒砰砰響："別鬧啊老伙計，再堅持五分鐘，送完這單咱們去擼串，加二十串脆骨那種！

"說著從褲兜里摸出半瓶礦泉水，往電機上倒了點，又蹲下來對著后輪軸猛踹兩腳。

電動車只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在委屈地**，后輪紋絲不動。

保溫箱里的香氣還在往外冒，手機又開始震動，這次是平臺的超時預警提醒。

司馬除升盯著山頂隱在云霧里的破廟輪廓，突然發現那廟檐上好像飄著點紅色的東西——不是道袍的顏色，倒像是...外賣袋的紅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