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嫡次子

再一次醒來，是被饑餓感驅使。

朱允熥（李煊己經徹底接受了這個名字和身份）憑借本能啼哭起來，很快就被一雙溫柔的手抱起，然后嘴里被塞入了溫熱的源頭。

作為成年人的靈魂，起初是極度羞恥和抗拒的，但生理的需求壓倒了一切，他只能閉著眼，努力完成這生存所必需的行為。

飽腹之后，困意再次襲來。

嬰兒的生活就是這樣，在吃、睡、哭之間循環。

但他每一次清醒的時間，都在努力地感知這個世界。

他的視力在慢慢變得清晰。

能夠看清抱著他的乳母溫和的臉龐，看清懸掛在雕花大床頂上的錦帳流蘇，看清窗外透過窗欞灑進來的、帶著古典韻味的陽光。

聽覺也在逐漸適應。

宮人們走路時衣裙的窸窣聲，壓低嗓音的交談，遠處隱約傳來的鐘鼓聲，都讓他對自己所處的環境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他大部分時間被安置在太子妃常氏的正殿暖閣里。

常氏雖然產后需要休養，但只要精神稍好，總會讓人把他抱到跟前，輕輕拍哄，哼唱著不知名卻異常溫柔的小調。

那目光中的慈愛，是做不得假的，讓前世是孤兒的朱允熥，內心深處某個冰冷的地方，悄然融化了一絲。

他也見到了這一世的父親，太子朱標，次數更多了些。

朱標似乎非常喜歡他這個新得的兒子，處理完政務，常會過來坐坐，看看常氏，然后**一下還在襁褓中的他。

朱標的手指很修長，輕輕刮過他的臉頰時，帶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種屬于上位者、卻又盡力收斂的威嚴。

“熥兒今日可乖？”

朱標的聲音總是溫和的，帶著笑意。

“回殿下，小皇孫吃得好睡得香，乖巧得很。”

乳母或宮女總是這樣恭敬地回答。

朱允熥努力地想做出點回應，比如眨眨眼，或者動動小手，但嬰兒神經的不協調，使得這些動作看起來只是無意識的**。

但這似乎也足以讓朱標感到開心。

他還聽到了一個名字被頻繁提及——“英哥兒”。

他知道，那應該就是他這一世的嫡親大哥，朱雄英，大明未來的***核心，歷史上早夭的懿文太子嫡長子。

終于，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大哥。

朱雄英被乳母牽著，邁著小短腿走了進來。

他大約三西歲的年紀，穿著小小的錦袍，頭上戴著束發金冠小帽，臉蛋圓潤，眼睛黑亮有神，好奇地打量著乳母懷中的朱允熥。

“娘，這就是弟弟？”

朱雄英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清脆。

“是啊，英哥兒，這是你弟弟，允熥。”

常氏靠在軟枕上，微笑著招手讓他過去。

朱雄英湊近了，幾乎把臉貼到朱允熥面前，仔細地看著，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似乎**一摸弟弟的臉，又有些猶豫地縮了回去。

“弟弟好小。”

他得出結論，語氣里帶著驚奇。

朱允熥也看著他。

這就是他未來要輔佐、要守護的大哥。

歷史上，朱雄英八歲夭折，其死因成謎，多有猜測與呂氏有關。

如今看著這鮮活靈動的孩子，朱允熥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既然他來了，就絕不能讓歷史上的悲劇重演。

他努力地調動面部肌肉，想對朱雄英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結果可能只是嘴角無意識地咧了咧，流下一點口水。

但這小小的互動，卻讓朱雄英十分高興。

“娘，弟弟對我笑了！”

他雀躍地回頭對常氏說。

常氏也笑了：“是啊，弟弟喜歡哥哥呢。”

朱雄英更加開心，趴在床邊，開始絮絮叨叨地對朱允熥說起話來，內容無非是他今天吃了什么點心，看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兒，父王夸他字寫得好等等。

朱允熥安靜地“聽著”，雖然無法回應，但這種被兄長接納和喜愛的感覺，讓他對這個陌生時代，多了幾分歸屬感。

除了父母和兄長，他還隱約感受到這東宮之中，并非鐵板一塊。

有一次，他迷迷糊糊間，聽到兩個值班宮女在門外低聲交談。

“……呂娘娘那邊前兒個還賞了東西過來，說是給太子妃娘娘補身子，給**孫添福。”

“噓，小聲點！

呂娘娘是側妃，心思細著呢。

如今正妃娘娘又添了嫡子，還是常家出來的……咱們只管伺候好主子，少嚼舌根。”

呂娘娘？

朱允熥心中一動。

這應該就是朱標的側妃呂氏，歷史上朱允炆的生母。

聽這宮女的語氣，這呂氏似乎并非表面那么安分。

他暗暗記在心里，雖然現在他什么都做不了，但保持警惕總沒錯。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朱允熥努力適應著嬰兒的身體，貪婪地吸收著關于這個時代、這個家庭的一切信息。

他知道了現在是洪武十一年底，知道了他的外祖父是己故的名將常遇春，知道了他的皇爺爺是那位傳奇的洪武大帝朱**，皇奶奶是賢德的馬皇后。

他就像一塊干涸的海綿，拼命汲取著水分，為未來的生存和謀劃打下基礎。

而那個在他沉睡時綁定的系統，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意識的逐漸清晰，開始顯現出存在的痕跡。

偶爾，在他集中精神時，仿佛能看到一個極其模糊、半透明的界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上面似乎有文字，但還看不真切。

他知道，等他再長大一點，能夠完全掌控自己的精神時，就是揭開這“輔國系統”神秘面紗的時刻。

而現在，他需要的是耐心，是成長，是繼續扮演好一個懵懂嬰兒的角色，在這大明宮廷中，先穩穩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