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虎骨與殺機
送走老羅德，林鏡沒有絲毫耽擱。
他深吸一口帶著海腥味的清冷空氣，轉身便朝著村東頭那間冒著斷續黑煙的鐵匠鋪走去。
鐵匠鋪比他的“子爵府”還要簡陋，西面透風的草棚下，老鐵匠正帶著兩個學徒，對著一個燒得通紅的鐵塊反復捶打，叮叮當當的聲音在寂靜的村落里格外清晰。
瑪莎，鐵匠的女兒，一個臉上帶著幾點雀斑、眼神明亮的姑娘，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魂力溫養著一塊暗沉色的礦石碎片——那正是玄鐵礦渣。
“漢斯大叔?！?br>
林鏡出聲招呼。
老鐵匠漢斯停下動作，用掛在脖子上的破布擦了把汗，恭敬地行禮：“子爵大人?！?br>
林鏡目光掃過那塊玄鐵礦渣，壓低聲音：“把這些礦渣，還有之前提煉出來那點玄鐵胚子，都藏到地窖最深處，用廢料蓋好。
最近風聲有點緊，不能讓外人看出半點痕跡?！?br>
漢斯臉色一凜，他雖只是個普通鐵匠，但也明白這看似不起眼的暗沉礦石意味著什么。
這是村子未來真正的希望，遠不是那些普通生鐵和煤炭能比的。
“明白，大人，我這就去辦?！?br>
林鏡又看向瑪莎，小姑娘己經站了起來，身上隱隱有魂力波動，一個淡**的百年魂環在她腳下緩緩旋轉。
“瑪莎，你也是。
跟著阿唔阿喵進山后，一切聽她們指揮。
記住，你雖然有了第一魂環，是正式的魂師了，但魂師的世界遠比你想的危險。
一個百年魂環，不代表你就能橫行無忌，遇事決不可沖動?！?br>
瑪莎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我知道了，子爵大人！
我會聽兩位姐姐的話！”
安排完最緊要的物資隱藏和人員撤離，林鏡又找到了正在村口巡邏的民兵隊長，一個叫塔伯的壯實漢子。
村子里的青壯年滿打滿算就西五十人，所謂的民兵，也不過是農閑時操練幾下棍棒的農民。
“塔伯，讓大家都活動起來。”
林鏡吩咐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不是讓你們去跟魂師拼命，那種蠢事我們不能干。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一旦領主府這邊有什么不對勁，或者看到陌生的魂師靠近，立刻由阿雪帶領，掩護所有村民，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往山里撤，遠離村子。
明白嗎？”
塔伯重重捶了下胸口：“放心吧，大人！
我們知道該怎么做！”
一切安排妥當，林鏡回到他那漏風的二層小樓。
他甚至還特意從村里找了兩個年近西十、因常年勞作而顯得格外蒼老的婦人，讓她們換上相對干凈的粗布衣服，臨時充當一下府里的傭人。
“再怎么落魄，子爵府也得有個端茶送水的樣子，不是嗎？”
林鏡自嘲地笑了笑，看著兩位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大嬸，語氣溫和，“別緊張，就是做做樣子，有外人來時，幫忙倒個水就行?！?br>
近乎是掐著點一樣，就在兩位臨時“女仆”剛剛勉強適應角色，端著粗陶水壺站在客廳角落時，村外那條泥濘的小道上，出現了兩個身著灰色勁裝、胸前繡著獨特宗門標記的身影。
正是唐門派來“選拔苗子”的人。
兩人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呸，這窮鄉僻壤，連個像樣的魂師苗子都找不到?！?br>
“可不是，剛才那幾個村子，那些賤民看我們的眼神，跟求神拜佛似的，就指望我們給他們孩子覺醒個厲害武魂，一步登天呢，哈哈?！?br>
“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武魂？
我看這趟又是白跑，油水都撈不到。”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林鏡憑借裁光棱鏡武魂帶來的超凡感知，聽得一清二楚。
他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謙卑和惶恐的笑容，迎了出去。
“兩位唐門的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快請進屋里喝口水?！?br>
林鏡躬身示意，姿態放得很低。
那兩名唐門弟子，一個瘦高，一個矮壯，目光掃過林鏡，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棟寒酸的石樓，臉上不屑的神色更濃。
確實，其他子爵哪個不是住在戒備森嚴的城堡里？
眼前這位，住的怕是連城里富商的宅邸都不如。
進入所謂的“客廳”，瘦高個弟子大喇喇地坐下，矮壯弟子則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最終，視線若有若無地定格在了書房那個半開的柜門上，里面隱約可見一個用粗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
一番毫無營養的官場扯皮開始。
林鏡演技精湛，將一個小地方破落貴族的無奈和謹小慎微表現得淋漓盡致。
他絕口不提村里有瑪莎等魂師苗子，只說自己和“內人”勉強算有點魂力，但等級低微，實在不好意思讓兩位大人白跑一趟。
“哦？
這么說，你這村子里，就沒有適齡的、有魂師資質的孩子了？”
瘦高個弟子拖長了音調，手指敲著桌面。
“實在是……沒有啊?！?br>
林鏡賠著笑，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讓大人失望了”的愧疚。
矮壯弟子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道：“我們大老遠跑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回吧？
子爵閣下，你這地方雖然偏僻，總該有點……土特產吧？”
林鏡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顯得十分肉疼。
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起身，走進書房，吃力地將那個粗布包裹拖了出來。
解開包裹，露出一副森白碩大的骨架，尤其是那根明顯是腿骨的部分，散發著淡淡的魂力波動和百獸之王的兇戾氣息。
“兩位大人，這是小人在山中偶然所得的一副……虎骨。”
林鏡一副割肉般的表情，聲音都帶著顫，“雖不知具體年份，但看著……應該還有些用處。
小人……小人獻與兩位大人，聊表心意。”
千年魂獸的虎骨！
兩名唐門弟子眼睛瞬間就首了！
這東西的價值，他們再清楚不過！
無論是入藥、煉器還是其他用途，都遠非這個破村子表面上那點產出能比！
這窮酸子爵，竟然還有這種好東西？！
貪婪瞬間壓過了理智。
瘦高個弟子一把抓過那根最粗壯的虎腿骨，矮壯弟子則迅速將剩下的骨架重新包好，動作快得生怕林鏡反悔。
“咳咳，子爵閣下倒是識趣。”
瘦高個弟子干笑兩聲，語氣緩和了不少，“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多打擾了?！?br>
兩人拿著虎骨，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離開了子爵府。
林鏡站在門口，臉上謙卑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冰冷如霜。
他看著那兩人沿著來路離開，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然而，他超強的感知卻“聽”到，那兩人并未走遠，而是在確定無人跟蹤后，身形一閃，竟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子爵府的后院！
后院簡陋的木門被輕易推開。
兩人看著院子里那兩臺雖然陳舊、卻明顯是魂導器造物的魂力熔爐，臉上露出了狂喜和猙獰的笑容。
“魂力熔爐！
還是兩臺！”
矮壯弟子低吼道，“這破村子要這玩意兒干什么？
普通生鐵用得上這個？
肯定有鬼！
絕對是發現了玄鐵礦，甚至更好的東西！”
“**，這窮**爵還敢騙我們！
快，回去稟報分舵，這可是大功一件！”
瘦高個弟子興奮得聲音發顫。
就在他們轉身，準備立刻離開去報信邀功的剎那，一個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們身后響起：“兩位，還有什么事嗎？”
兩人駭然轉身，只見林鏡不知何時，竟懸停在后院半空之中！
他腳下沒有任何魂環顯現，身體卻被一層朦朧的、如同棱鏡折射般的流光托舉著，仿佛脫離了地心引力，靜靜地“固定”在那里。
夕陽的余暉穿過他身體周圍扭曲的光線，將他映照得如同降臨凡塵的光之審判者。
他手中，那原本樸實無華的裁光棱鏡武魂，此刻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多棱的晶體表面，折射出冰冷而致命的光澤。
殺機，瞬間彌漫了整個后院。
他深吸一口帶著海腥味的清冷空氣，轉身便朝著村東頭那間冒著斷續黑煙的鐵匠鋪走去。
鐵匠鋪比他的“子爵府”還要簡陋，西面透風的草棚下，老鐵匠正帶著兩個學徒，對著一個燒得通紅的鐵塊反復捶打，叮叮當當的聲音在寂靜的村落里格外清晰。
瑪莎，鐵匠的女兒，一個臉上帶著幾點雀斑、眼神明亮的姑娘，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魂力溫養著一塊暗沉色的礦石碎片——那正是玄鐵礦渣。
“漢斯大叔?！?br>
林鏡出聲招呼。
老鐵匠漢斯停下動作，用掛在脖子上的破布擦了把汗，恭敬地行禮：“子爵大人?！?br>
林鏡目光掃過那塊玄鐵礦渣，壓低聲音：“把這些礦渣，還有之前提煉出來那點玄鐵胚子，都藏到地窖最深處，用廢料蓋好。
最近風聲有點緊，不能讓外人看出半點痕跡?！?br>
漢斯臉色一凜，他雖只是個普通鐵匠，但也明白這看似不起眼的暗沉礦石意味著什么。
這是村子未來真正的希望，遠不是那些普通生鐵和煤炭能比的。
“明白，大人，我這就去辦?！?br>
林鏡又看向瑪莎，小姑娘己經站了起來，身上隱隱有魂力波動，一個淡**的百年魂環在她腳下緩緩旋轉。
“瑪莎，你也是。
跟著阿唔阿喵進山后，一切聽她們指揮。
記住，你雖然有了第一魂環，是正式的魂師了，但魂師的世界遠比你想的危險。
一個百年魂環，不代表你就能橫行無忌，遇事決不可沖動?！?br>
瑪莎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我知道了，子爵大人！
我會聽兩位姐姐的話！”
安排完最緊要的物資隱藏和人員撤離，林鏡又找到了正在村口巡邏的民兵隊長，一個叫塔伯的壯實漢子。
村子里的青壯年滿打滿算就西五十人，所謂的民兵，也不過是農閑時操練幾下棍棒的農民。
“塔伯，讓大家都活動起來。”
林鏡吩咐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不是讓你們去跟魂師拼命，那種蠢事我們不能干。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一旦領主府這邊有什么不對勁，或者看到陌生的魂師靠近，立刻由阿雪帶領，掩護所有村民，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往山里撤，遠離村子。
明白嗎？”
塔伯重重捶了下胸口：“放心吧，大人！
我們知道該怎么做！”
一切安排妥當，林鏡回到他那漏風的二層小樓。
他甚至還特意從村里找了兩個年近西十、因常年勞作而顯得格外蒼老的婦人，讓她們換上相對干凈的粗布衣服，臨時充當一下府里的傭人。
“再怎么落魄，子爵府也得有個端茶送水的樣子，不是嗎？”
林鏡自嘲地笑了笑，看著兩位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大嬸，語氣溫和，“別緊張，就是做做樣子，有外人來時，幫忙倒個水就行?！?br>
近乎是掐著點一樣，就在兩位臨時“女仆”剛剛勉強適應角色，端著粗陶水壺站在客廳角落時，村外那條泥濘的小道上，出現了兩個身著灰色勁裝、胸前繡著獨特宗門標記的身影。
正是唐門派來“選拔苗子”的人。
兩人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呸，這窮鄉僻壤，連個像樣的魂師苗子都找不到?！?br>
“可不是，剛才那幾個村子，那些賤民看我們的眼神，跟求神拜佛似的，就指望我們給他們孩子覺醒個厲害武魂，一步登天呢，哈哈?！?br>
“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武魂？
我看這趟又是白跑，油水都撈不到。”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林鏡憑借裁光棱鏡武魂帶來的超凡感知，聽得一清二楚。
他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謙卑和惶恐的笑容，迎了出去。
“兩位唐門的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快請進屋里喝口水?！?br>
林鏡躬身示意，姿態放得很低。
那兩名唐門弟子，一個瘦高，一個矮壯，目光掃過林鏡，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棟寒酸的石樓，臉上不屑的神色更濃。
確實，其他子爵哪個不是住在戒備森嚴的城堡里？
眼前這位，住的怕是連城里富商的宅邸都不如。
進入所謂的“客廳”，瘦高個弟子大喇喇地坐下，矮壯弟子則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最終，視線若有若無地定格在了書房那個半開的柜門上，里面隱約可見一個用粗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
一番毫無營養的官場扯皮開始。
林鏡演技精湛，將一個小地方破落貴族的無奈和謹小慎微表現得淋漓盡致。
他絕口不提村里有瑪莎等魂師苗子，只說自己和“內人”勉強算有點魂力，但等級低微，實在不好意思讓兩位大人白跑一趟。
“哦？
這么說，你這村子里，就沒有適齡的、有魂師資質的孩子了？”
瘦高個弟子拖長了音調，手指敲著桌面。
“實在是……沒有啊?！?br>
林鏡賠著笑，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讓大人失望了”的愧疚。
矮壯弟子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道：“我們大老遠跑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回吧？
子爵閣下，你這地方雖然偏僻，總該有點……土特產吧？”
林鏡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顯得十分肉疼。
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起身，走進書房，吃力地將那個粗布包裹拖了出來。
解開包裹，露出一副森白碩大的骨架，尤其是那根明顯是腿骨的部分，散發著淡淡的魂力波動和百獸之王的兇戾氣息。
“兩位大人，這是小人在山中偶然所得的一副……虎骨。”
林鏡一副割肉般的表情，聲音都帶著顫，“雖不知具體年份，但看著……應該還有些用處。
小人……小人獻與兩位大人，聊表心意。”
千年魂獸的虎骨！
兩名唐門弟子眼睛瞬間就首了！
這東西的價值，他們再清楚不過！
無論是入藥、煉器還是其他用途，都遠非這個破村子表面上那點產出能比！
這窮酸子爵，竟然還有這種好東西？！
貪婪瞬間壓過了理智。
瘦高個弟子一把抓過那根最粗壯的虎腿骨，矮壯弟子則迅速將剩下的骨架重新包好，動作快得生怕林鏡反悔。
“咳咳，子爵閣下倒是識趣。”
瘦高個弟子干笑兩聲，語氣緩和了不少，“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多打擾了?！?br>
兩人拿著虎骨，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離開了子爵府。
林鏡站在門口，臉上謙卑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冰冷如霜。
他看著那兩人沿著來路離開，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然而，他超強的感知卻“聽”到，那兩人并未走遠，而是在確定無人跟蹤后，身形一閃，竟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子爵府的后院！
后院簡陋的木門被輕易推開。
兩人看著院子里那兩臺雖然陳舊、卻明顯是魂導器造物的魂力熔爐，臉上露出了狂喜和猙獰的笑容。
“魂力熔爐！
還是兩臺！”
矮壯弟子低吼道，“這破村子要這玩意兒干什么？
普通生鐵用得上這個？
肯定有鬼！
絕對是發現了玄鐵礦，甚至更好的東西！”
“**，這窮**爵還敢騙我們！
快，回去稟報分舵，這可是大功一件！”
瘦高個弟子興奮得聲音發顫。
就在他們轉身，準備立刻離開去報信邀功的剎那，一個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們身后響起：“兩位，還有什么事嗎？”
兩人駭然轉身，只見林鏡不知何時，竟懸停在后院半空之中！
他腳下沒有任何魂環顯現，身體卻被一層朦朧的、如同棱鏡折射般的流光托舉著，仿佛脫離了地心引力，靜靜地“固定”在那里。
夕陽的余暉穿過他身體周圍扭曲的光線，將他映照得如同降臨凡塵的光之審判者。
他手中，那原本樸實無華的裁光棱鏡武魂，此刻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多棱的晶體表面，折射出冰冷而致命的光澤。
殺機，瞬間彌漫了整個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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