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憶深仇
砰!
柴房破門被狠狠摔上,最后一絲光亮也沒了。
蘇晏清蜷縮在柴房冰冷的草堆上,身體沒有一絲氣力。
此刻,骨頭縫里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尤其是產后松垮的盆骨和酸脹的股骨頭,稍一動彈就疼得她眼前發黑。
這身體太虛弱了!
她能感覺到粘稠的惡露仍在不斷滲出,污濁了單薄的裙擺,帶來一陣陣寒意和腥氣。
嘴唇干裂得起皮,喉嚨雖然灼痛減輕,但干渴得像要冒煙。
臉色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死人一樣的慘白。
冷、痛、虛……這感覺真是糟透了。
可緊接著,一陣更猛烈、如同斧鑿般的劇痛,猛地劈開了她的腦海!
眼前的黑暗不再是柴房的黑暗,而是混雜著火光與血腥氣的、更深沉的絕望……“呃!”
她捂住頭,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狠狠拽走,墜入一個不屬于她的、血色的夜晚……(記憶開始,一年前)那晚,吳輕輕在自家簡陋的閨房里繡花,心里還想著明天集市上新到的胭脂。
窗外月色朦朧,一片寧靜。
突然,父母房中傳來壓得極低的、卻異常急促的議論聲。
她鬼使神差地湊到門邊,屏息傾聽。
是父親吳仁厚的聲音,充滿了從未有過的驚惶:“……禍事了!
天大的禍事啊!”
“怎么了?
你慢慢說!”
母親的聲音也繃緊了。
“傍晚……我抱著幾冊舊賬目去賬房歸檔,走到窗根下,就聽見里面兵部尚書李老爺和錢先生在小聲嘀咕……我、我不是故意要聽的!”
父親的聲音帶著哭腔。
“可我清清楚楚聽見他們說‘北疆三萬將士的冬衣餉銀’……數目根本對不上!
他們竟敢、竟敢貪墨這筆賣命錢!”
“你……你被發現了?”
母親的聲音瞬間拔高,又猛地捂住嘴。
“我嚇得腿都軟了,想悄悄退開,不小心踢到了廊下的花盆……‘哐當’一聲!”
父親回憶起來仍然后怕不己。
“賬房的門立刻就開了!
李老爺和錢先生就站在門口。
李老爺……他也在里面,那雙眼睛,就那么冷冰冰地瞟了我一眼!”
“他問你什么了?”
“錢先生厲聲問我:‘吳仁厚,你聽見什么了?!
’我、我魂都飛了,只能噗通跪下,磕磕巴巴地說:‘小人……小人剛來,什么……什么都沒聽見!
就是來送賬本的……’我嚇得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得像篩糠。”
“然后呢?”
“李老爺沒說話,就那么看著我,過了好久,才對錢先生輕輕說了一句:‘你知道該怎么辦。
’錢先生趕緊應了聲‘是’,然后沖我吼:‘還不快滾!
’我……我連滾帶爬就跑了……”母親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顫抖著:“他們不會信你的!
不會信的!”
就在這時,院外由遠及近,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冰冷而充滿殺氣,首奔他們家而來!
“來了!
他們真的來了!”
父親的聲音凄厲變形,“快!
輕輕!
躲起來!”
閨房的門被猛地拉開,父母慘白驚恐的臉出現在眼前。
根本來不及多說,父親一把將她從屋里拽出來,幾乎是拖著,將她塞進了堂屋那個又舊又笨重的衣柜里!
“輕輕!
聽著!”
父親透過柜門縫隙,眼睛瞪得血紅,死死盯著她,“無論聽到什么!
看到什么!
都不準出來!
不準出聲!
記住爹的話——好好活著!
千萬別想著報仇!”
“爹!
娘!”
她嚇得渾身發抖,想抓住他們。
可“砰”地一聲,柜門被死死關上,黑暗吞噬了她。
緊接著,是自家房門被狠狠踹開的巨響!
“吳仁厚,你知道的太多了。”
一個冰冷陌生的聲音響起。
“好漢!
好漢饒命!
我什么都不會說!
我發誓!”
父親哀求的聲音。
“李老爺說了,只有死人,才會真正保守秘密。”
“不——!”
那是母親凄厲的尖叫。
緊接著,是利刃刺入身體的悶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是絕望的、嗬嗬的喘息聲……吳輕輕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進了掌心,淚水混著恐懼糊了滿臉。
她從狹窄的柜門縫隙里,眼睜睜看著爹娘倒在血泊中,身體痛苦地抽搐。
黑衣人顯然在搜尋什么。
很快,柜門被猛地拉開一道縫,一絲光線和濃重的血腥氣透了進來。
她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角落里縮,幸好柜子里堆滿了舊衣物,將她瘦小的身形勉強掩住。
黑衣人沒發現她,罵了句“晦氣”,便開始潑灑什么液體,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彌漫開來。
“處理干凈點。”
火光,猛地竄起!
濃煙開始灌入柜子。
吳輕輕被嗆得幾乎暈過去。
就在這時,一只冰冷沾血的手,用盡最后力氣,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是父親!
他還沒斷氣,拖著瀕死的身體爬到了柜子邊!
他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嚇人,充滿了無盡的擔憂和不舍,嘴唇翕動,氣息微弱:“活……下……去……別……報……仇……”說完,手無力地滑落。
“爹——!”
她終于在內心崩潰地吶喊。
火越燒越大,吞噬著房屋,也吞噬著父母的遺體。
在烈焰噼啪聲中,她仿佛聽到母親用盡生命最后一絲氣力,發出的微弱卻清晰的遺言,穿透柜門,烙印在她靈魂深處:“輕輕……我的女兒……要……好好……活下去……”(記憶結束)“呃啊——!”
柴草堆里的蘇晏清猛地蜷縮起身子,那股滅門的絕望和身體劇烈的產后疼痛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那不是她的記憶,卻是這具身體原主吳輕輕靈魂深處最痛、最深的烙印!
是**!
為了掩蓋貪墨軍餉的彌天大罪,殺了她滿門!
父親臨死的囑托是“活下去,別報仇”……
柴房破門被狠狠摔上,最后一絲光亮也沒了。
蘇晏清蜷縮在柴房冰冷的草堆上,身體沒有一絲氣力。
此刻,骨頭縫里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尤其是產后松垮的盆骨和酸脹的股骨頭,稍一動彈就疼得她眼前發黑。
這身體太虛弱了!
她能感覺到粘稠的惡露仍在不斷滲出,污濁了單薄的裙擺,帶來一陣陣寒意和腥氣。
嘴唇干裂得起皮,喉嚨雖然灼痛減輕,但干渴得像要冒煙。
臉色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死人一樣的慘白。
冷、痛、虛……這感覺真是糟透了。
可緊接著,一陣更猛烈、如同斧鑿般的劇痛,猛地劈開了她的腦海!
眼前的黑暗不再是柴房的黑暗,而是混雜著火光與血腥氣的、更深沉的絕望……“呃!”
她捂住頭,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狠狠拽走,墜入一個不屬于她的、血色的夜晚……(記憶開始,一年前)那晚,吳輕輕在自家簡陋的閨房里繡花,心里還想著明天集市上新到的胭脂。
窗外月色朦朧,一片寧靜。
突然,父母房中傳來壓得極低的、卻異常急促的議論聲。
她鬼使神差地湊到門邊,屏息傾聽。
是父親吳仁厚的聲音,充滿了從未有過的驚惶:“……禍事了!
天大的禍事啊!”
“怎么了?
你慢慢說!”
母親的聲音也繃緊了。
“傍晚……我抱著幾冊舊賬目去賬房歸檔,走到窗根下,就聽見里面兵部尚書李老爺和錢先生在小聲嘀咕……我、我不是故意要聽的!”
父親的聲音帶著哭腔。
“可我清清楚楚聽見他們說‘北疆三萬將士的冬衣餉銀’……數目根本對不上!
他們竟敢、竟敢貪墨這筆賣命錢!”
“你……你被發現了?”
母親的聲音瞬間拔高,又猛地捂住嘴。
“我嚇得腿都軟了,想悄悄退開,不小心踢到了廊下的花盆……‘哐當’一聲!”
父親回憶起來仍然后怕不己。
“賬房的門立刻就開了!
李老爺和錢先生就站在門口。
李老爺……他也在里面,那雙眼睛,就那么冷冰冰地瞟了我一眼!”
“他問你什么了?”
“錢先生厲聲問我:‘吳仁厚,你聽見什么了?!
’我、我魂都飛了,只能噗通跪下,磕磕巴巴地說:‘小人……小人剛來,什么……什么都沒聽見!
就是來送賬本的……’我嚇得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得像篩糠。”
“然后呢?”
“李老爺沒說話,就那么看著我,過了好久,才對錢先生輕輕說了一句:‘你知道該怎么辦。
’錢先生趕緊應了聲‘是’,然后沖我吼:‘還不快滾!
’我……我連滾帶爬就跑了……”母親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顫抖著:“他們不會信你的!
不會信的!”
就在這時,院外由遠及近,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冰冷而充滿殺氣,首奔他們家而來!
“來了!
他們真的來了!”
父親的聲音凄厲變形,“快!
輕輕!
躲起來!”
閨房的門被猛地拉開,父母慘白驚恐的臉出現在眼前。
根本來不及多說,父親一把將她從屋里拽出來,幾乎是拖著,將她塞進了堂屋那個又舊又笨重的衣柜里!
“輕輕!
聽著!”
父親透過柜門縫隙,眼睛瞪得血紅,死死盯著她,“無論聽到什么!
看到什么!
都不準出來!
不準出聲!
記住爹的話——好好活著!
千萬別想著報仇!”
“爹!
娘!”
她嚇得渾身發抖,想抓住他們。
可“砰”地一聲,柜門被死死關上,黑暗吞噬了她。
緊接著,是自家房門被狠狠踹開的巨響!
“吳仁厚,你知道的太多了。”
一個冰冷陌生的聲音響起。
“好漢!
好漢饒命!
我什么都不會說!
我發誓!”
父親哀求的聲音。
“李老爺說了,只有死人,才會真正保守秘密。”
“不——!”
那是母親凄厲的尖叫。
緊接著,是利刃刺入身體的悶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是絕望的、嗬嗬的喘息聲……吳輕輕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進了掌心,淚水混著恐懼糊了滿臉。
她從狹窄的柜門縫隙里,眼睜睜看著爹娘倒在血泊中,身體痛苦地抽搐。
黑衣人顯然在搜尋什么。
很快,柜門被猛地拉開一道縫,一絲光線和濃重的血腥氣透了進來。
她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角落里縮,幸好柜子里堆滿了舊衣物,將她瘦小的身形勉強掩住。
黑衣人沒發現她,罵了句“晦氣”,便開始潑灑什么液體,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彌漫開來。
“處理干凈點。”
火光,猛地竄起!
濃煙開始灌入柜子。
吳輕輕被嗆得幾乎暈過去。
就在這時,一只冰冷沾血的手,用盡最后力氣,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是父親!
他還沒斷氣,拖著瀕死的身體爬到了柜子邊!
他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嚇人,充滿了無盡的擔憂和不舍,嘴唇翕動,氣息微弱:“活……下……去……別……報……仇……”說完,手無力地滑落。
“爹——!”
她終于在內心崩潰地吶喊。
火越燒越大,吞噬著房屋,也吞噬著父母的遺體。
在烈焰噼啪聲中,她仿佛聽到母親用盡生命最后一絲氣力,發出的微弱卻清晰的遺言,穿透柜門,烙印在她靈魂深處:“輕輕……我的女兒……要……好好……活下去……”(記憶結束)“呃啊——!”
柴草堆里的蘇晏清猛地蜷縮起身子,那股滅門的絕望和身體劇烈的產后疼痛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那不是她的記憶,卻是這具身體原主吳輕輕靈魂深處最痛、最深的烙印!
是**!
為了掩蓋貪墨軍餉的彌天大罪,殺了她滿門!
父親臨死的囑托是“活下去,別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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