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口的小影子
孤兒院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紅磚墻圍起的院子里，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在寒風(fēng)中搖晃。
江熾趕到時，院長正帶著幾個孩子在掃雪，孩子們穿著統(tǒng)一的藍(lán)色棉襖，臉蛋凍得通紅，卻還是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你是江熾吧？”
院長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看見江熾，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媽昨天還跟我打電話，說今天要接蘇念回家，沒想到……” 她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伸手拍了拍江熾的肩膀，“孩子，節(jié)哀。”
江熾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在院子里逡巡，試圖從那群孩子里找到照片上的小姑娘。
院長看穿了他的心思，朝著墻角的方向指了指：“蘇念在那兒呢，自從知道****事，她就一首躲在那兒，不說話也不吃飯。”
江熾順著院長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墻角的雪堆旁，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還是穿著照片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棉襖，頭發(fā)依舊扎得歪歪扭扭，背對著人群，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
江熾慢慢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她。
離她還有幾步遠(yuǎn)時，小姑娘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zhuǎn)過頭來。
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的小臉，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幾顆淚珠，像晶瑩的碎鉆，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帶著驚恐和不安，看向江熾時，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像是受驚的小獸。
“你…… 你是誰？”
她的聲音細(xì)細(xì)小小的，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叫江熾，” 江熾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他蹲下來，和她平視，距離保持在她不會感到壓迫的位置，“是你江叔叔和林阿姨的兒子。
他們…… 他們出事了，以后，我來照顧你。”
蘇念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沒聽懂他的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凍得通紅的小手，手指蜷縮著，緊緊攥著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江叔叔和林阿姨…… 是不是不會來了？”
江熾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點(diǎn)點(diǎn)頭，喉嚨發(fā)緊：“是，但他們很喜歡你，臨走前還在惦記著你。
他們希望我能好好照顧你，讓你有一個家。”
“家？”
蘇念重復(fù)著這個詞，眼神里充滿了迷茫，“我沒有家，以前沒有，現(xiàn)在也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絕望。
江熾看著她單薄的身影，看著她眼底深深的孤寂，突然想起了自己失去爸**痛苦。
他知道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他伸出手，**摸她的頭，卻在快要碰到她時，被她躲開了。
“我不要跟你走，” 蘇念站起身，往后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他，“我要留在這兒，院長奶奶會照顧我。”
院長走了過來，嘆了口氣：“蘇念，江熾是個好孩子，**媽不在了，他也很不容易。
你跟他走，以后就有個真正的家了，不用再待在孤兒院了。”
“孤兒院就是我的家，” 蘇念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jiān)定，“我不跟他走，我不認(rèn)識他。”
江熾看著她倔強(qiáng)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他知道，讓一個陌生的孩子突然接受自己，接受一個全新的環(huán)境，很難。
他沒有強(qiáng)迫她，只是站起身，對院長說：“院長奶奶，我能在這里待一會兒嗎？
我想再跟她說說。”
院長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開了，給他們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江熾沒有再靠近蘇念，只是在她旁邊的雪地上坐了下來，看著遠(yuǎn)處的雪山。
“我爸媽是很好的人，” 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蘇念說，“我媽媽喜歡養(yǎng)花，尤其是君子蘭，她總說，君子蘭有君子之風(fēng)，堅(jiān)韌不拔。
我爸爸喜歡看報紙，每天晚上都會給我講新聞，還會教我做數(shù)學(xué)題。”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溫柔：“他們?nèi)昵熬烷_始資助你了，每次收到你的信，媽媽都會開心好幾天，跟我說，蘇念是個懂事的孩子，字寫得真好看。
爸爸會偷偷給你寄很多書和文具，怕你不夠用。”
蘇念的身體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卻悄悄抬起頭，看了江熾一眼。
“他們本來打算這個寒假就接你回家，” 江熾繼續(xù)說，“媽媽早就給你收拾好了房間，粉色的墻壁，還有一個大衣柜，她說，女孩子都喜歡這些。
爸爸還買了很多零食，都是你信里說過想吃的。”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遞到蘇念面前：“這是你上個月寫給我爸**信，媽媽一首放在錢包里，帶在身邊。”
蘇念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接過信紙。
信紙己經(jīng)有些磨損，上面是她稚嫩的筆跡，寫著她在孤兒院的生活，寫著她對江叔叔和林阿姨的感謝，還寫著，她很想有一個家，有爸爸媽媽，有哥哥姐姐。
看著自己寫的話，蘇念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江熾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掏出紙巾，遞到她手里。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多余的，她需要的是發(fā)泄，是釋放心里的痛苦和委屈。
蘇念哭了很久，首到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她擦干眼淚，看著江熾，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一些，多了一絲迷茫和猶豫：“你真的會照顧我嗎？
不會像以前那樣，把我丟掉嗎？”
江熾的心猛地一揪。
他能想象到，這個孩子以前一定經(jīng)歷過被拋棄的痛苦，才會這么沒有安全感。
他鄭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眼神堅(jiān)定：“我不會丟你，永遠(yuǎn)不會。
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會保護(hù)你，照顧你，給你一個真正的家。”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真誠和堅(jiān)定，沒有一絲敷衍。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最后，她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細(xì)若蚊蚋：“好，我跟你走。”
江熾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開。
他站起身，伸出手：“走吧，我們回家。”
蘇念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小手，放進(jìn)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涼，像一塊冰。
江熾握緊她的手，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
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卻沒有再躲開。
院長給蘇念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一個小小的布包，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幾本她喜歡的書。
江熾接過布包，背在肩上，然后牽著蘇念的手，走出了孤兒院的大門。
下山的路上，雪還在飄，落在兩人的頭發(fā)上、肩膀上。
蘇念緊緊抓著江熾的手，一步一步地跟著他走，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他身邊，像是找到了依靠。
江熾低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她的頭只到他的腰，走路的時候還會時不時地抬頭看他，眼神里充滿了依賴。
他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一點(diǎn)委屈，不讓爸媽失望。
快到巷口時，蘇念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巷口那棵老槐樹，小聲問：“哥哥，那就是我們的家嗎？”
江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老槐樹下，那棟熟悉的二層小樓，就是他和爸媽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現(xiàn)在，也是他和蘇念的家。
他點(diǎn)點(diǎn)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對，那就是我們的家。”
蘇念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落了進(jìn)去。
她拉著江熾的手，加快了腳步，朝著巷口的方向走去。
那個小小的影子，在漫天飛雪中，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歸宿。
江熾趕到時，院長正帶著幾個孩子在掃雪，孩子們穿著統(tǒng)一的藍(lán)色棉襖，臉蛋凍得通紅，卻還是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你是江熾吧？”
院長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看見江熾，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媽昨天還跟我打電話，說今天要接蘇念回家，沒想到……” 她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伸手拍了拍江熾的肩膀，“孩子，節(jié)哀。”
江熾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在院子里逡巡，試圖從那群孩子里找到照片上的小姑娘。
院長看穿了他的心思，朝著墻角的方向指了指：“蘇念在那兒呢，自從知道****事，她就一首躲在那兒，不說話也不吃飯。”
江熾順著院長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墻角的雪堆旁，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還是穿著照片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棉襖，頭發(fā)依舊扎得歪歪扭扭，背對著人群，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
江熾慢慢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她。
離她還有幾步遠(yuǎn)時，小姑娘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zhuǎn)過頭來。
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的小臉，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幾顆淚珠，像晶瑩的碎鉆，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帶著驚恐和不安，看向江熾時，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像是受驚的小獸。
“你…… 你是誰？”
她的聲音細(xì)細(xì)小小的，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叫江熾，” 江熾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他蹲下來，和她平視，距離保持在她不會感到壓迫的位置，“是你江叔叔和林阿姨的兒子。
他們…… 他們出事了，以后，我來照顧你。”
蘇念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沒聽懂他的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凍得通紅的小手，手指蜷縮著，緊緊攥著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江叔叔和林阿姨…… 是不是不會來了？”
江熾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點(diǎn)點(diǎn)頭，喉嚨發(fā)緊：“是，但他們很喜歡你，臨走前還在惦記著你。
他們希望我能好好照顧你，讓你有一個家。”
“家？”
蘇念重復(fù)著這個詞，眼神里充滿了迷茫，“我沒有家，以前沒有，現(xiàn)在也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絕望。
江熾看著她單薄的身影，看著她眼底深深的孤寂，突然想起了自己失去爸**痛苦。
他知道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他伸出手，**摸她的頭，卻在快要碰到她時，被她躲開了。
“我不要跟你走，” 蘇念站起身，往后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他，“我要留在這兒，院長奶奶會照顧我。”
院長走了過來，嘆了口氣：“蘇念，江熾是個好孩子，**媽不在了，他也很不容易。
你跟他走，以后就有個真正的家了，不用再待在孤兒院了。”
“孤兒院就是我的家，” 蘇念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jiān)定，“我不跟他走，我不認(rèn)識他。”
江熾看著她倔強(qiáng)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他知道，讓一個陌生的孩子突然接受自己，接受一個全新的環(huán)境，很難。
他沒有強(qiáng)迫她，只是站起身，對院長說：“院長奶奶，我能在這里待一會兒嗎？
我想再跟她說說。”
院長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開了，給他們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江熾沒有再靠近蘇念，只是在她旁邊的雪地上坐了下來，看著遠(yuǎn)處的雪山。
“我爸媽是很好的人，” 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蘇念說，“我媽媽喜歡養(yǎng)花，尤其是君子蘭，她總說，君子蘭有君子之風(fēng)，堅(jiān)韌不拔。
我爸爸喜歡看報紙，每天晚上都會給我講新聞，還會教我做數(shù)學(xué)題。”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溫柔：“他們?nèi)昵熬烷_始資助你了，每次收到你的信，媽媽都會開心好幾天，跟我說，蘇念是個懂事的孩子，字寫得真好看。
爸爸會偷偷給你寄很多書和文具，怕你不夠用。”
蘇念的身體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卻悄悄抬起頭，看了江熾一眼。
“他們本來打算這個寒假就接你回家，” 江熾繼續(xù)說，“媽媽早就給你收拾好了房間，粉色的墻壁，還有一個大衣柜，她說，女孩子都喜歡這些。
爸爸還買了很多零食，都是你信里說過想吃的。”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遞到蘇念面前：“這是你上個月寫給我爸**信，媽媽一首放在錢包里，帶在身邊。”
蘇念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接過信紙。
信紙己經(jīng)有些磨損，上面是她稚嫩的筆跡，寫著她在孤兒院的生活，寫著她對江叔叔和林阿姨的感謝，還寫著，她很想有一個家，有爸爸媽媽，有哥哥姐姐。
看著自己寫的話，蘇念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江熾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掏出紙巾，遞到她手里。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多余的，她需要的是發(fā)泄，是釋放心里的痛苦和委屈。
蘇念哭了很久，首到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她擦干眼淚，看著江熾，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一些，多了一絲迷茫和猶豫：“你真的會照顧我嗎？
不會像以前那樣，把我丟掉嗎？”
江熾的心猛地一揪。
他能想象到，這個孩子以前一定經(jīng)歷過被拋棄的痛苦，才會這么沒有安全感。
他鄭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眼神堅(jiān)定：“我不會丟你，永遠(yuǎn)不會。
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會保護(hù)你，照顧你，給你一個真正的家。”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真誠和堅(jiān)定，沒有一絲敷衍。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最后，她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細(xì)若蚊蚋：“好，我跟你走。”
江熾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開。
他站起身，伸出手：“走吧，我們回家。”
蘇念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小手，放進(jìn)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涼，像一塊冰。
江熾握緊她的手，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
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卻沒有再躲開。
院長給蘇念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一個小小的布包，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幾本她喜歡的書。
江熾接過布包，背在肩上，然后牽著蘇念的手，走出了孤兒院的大門。
下山的路上，雪還在飄，落在兩人的頭發(fā)上、肩膀上。
蘇念緊緊抓著江熾的手，一步一步地跟著他走，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他身邊，像是找到了依靠。
江熾低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她的頭只到他的腰，走路的時候還會時不時地抬頭看他，眼神里充滿了依賴。
他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一點(diǎn)委屈，不讓爸媽失望。
快到巷口時，蘇念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巷口那棵老槐樹，小聲問：“哥哥，那就是我們的家嗎？”
江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老槐樹下，那棟熟悉的二層小樓，就是他和爸媽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現(xiàn)在，也是他和蘇念的家。
他點(diǎn)點(diǎn)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對，那就是我們的家。”
蘇念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落了進(jìn)去。
她拉著江熾的手，加快了腳步，朝著巷口的方向走去。
那個小小的影子，在漫天飛雪中，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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