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什么是我？
空氣凝固了。
咖啡機完成最后的萃取，發出“嘀”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茶水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盯著那份協議，視線死死盯在“甲方：江臨舟”那幾個字上。
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聲漸漸退去，留下一種冰冷的、近乎真空的清醒。
三年前，我親手擬定的條款，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為了規避風險，為了所謂的“公平”，甚至帶著一點對未來的幼稚宣誓。
怎么會是他？
“你……”我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干澀得厲害，“這份協議，為什么會在你這里？”
林澤呢？
那個曾經握著我的手，在乙方簽名處落下名字的男人，他和這份本該由我們共同保管的文件，以及眼前這個陌生的江臨舟，到底有什么關聯？
江臨舟沒有首接回答。
他將協議重新對折，動作優雅從容，仿佛收起一張無關緊要的名片，而非一份足以顛覆我人生的文件。
“這不重要。”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目光卻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我強裝的鎮定，“重要的是，條款有效，甲方是我。”
“這是一份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婚前協議，溫小姐。”
他微微傾身，那股雪松與**的氣息更清晰地壓過來，“理論上，只要你我雙方簽字即生效，無需經過無關第三方。”
無關第三方。
他在說林澤。
我的指尖掐進掌心，刺痛感讓我維持著最后一絲理智。
“**，我不明白。
三年前我擬這份協議的時候，根本不認識你。
這上面應該是林澤的名字！”
“產權清晰，歸屬明確。”
他答非所問，眼神里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權威，“現在，它屬于我。
而協議的內容，包括其中關于婚姻關系的約定，依然有效。”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我蒼白失措的臉上，像是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藏品，評估著它的價值和……服從度。
“和我結婚，溫妍。
這是目前對你最有利的選擇。”
“有利？”
我終于找回一點力氣，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和一個陌生人結婚？
一個空降來、隨時可能把我‘優化’掉的上司結婚？
**，你的‘有利’定義真夠別致的！”
“第一，我說了，從人事架構上，我不是你的首系上級，不違反公司規定，也不會影響你的職業評估——當然，前提是你配合。”
他條理清晰，仿佛在陳述項目規劃，“第二，你需要這份協議帶來的保障，或者說，你需要擺脫它可能帶來的麻煩。
而我，”他微微停頓，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恰好能提供這種保障，并解決麻煩。”
麻煩。
他指的是林澤。
那個陰魂不散的前任、上司，以及他留下的無數爛攤子和潛在威脅。
江臨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精準地捏住了我的七寸。
我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無力。
這個男人，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在我毫無察覺時己經悄然籠罩下來。
“為什么是我？”
我聽到自己聲音里的顫抖，“你想要什么？
拿捏住我，更方便你整頓部門？
還是覺得這樣戲弄一個前嫡系很有意思？”
江臨舟靜靜地看了我幾秒，那目光深沉，似乎想從我眼中讀出更多東西。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那些是小事。”
小事。
裁員、斗爭、把我逼到絕境，在他眼里都是小事。
“那什么是大事？”
他又向前逼近了半步，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上極細微的縫線，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出的微熱氣息。
茶水間的空間太小了，小到無處可逃，小到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你需要一個丈夫，我需要一個妻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磁性，“我們各取所需。
很公平。”
“期限？”
我幾乎是機械地發問，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視情況而定。”
他答得模棱兩可，“也許很快，也許……需要一點時間。”
這根本就是一句空話！
我還想再問，外面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和同事的說笑聲，正朝著茶水間走來。
江臨舟像是早有預料，他極快地、近乎紳士般地后撤了一步，瞬間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距離感。
臉上的所有情緒收斂得干干凈凈，又變回了那個冷漠威嚴的空降高管。
仿佛剛才那段石破天驚的對話，只是我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
同事說笑著推門進來，看到里面的我們，明顯愣了一下，氣氛瞬間有些微妙的尷尬。
“**，溫姐。”
他們訕訕地打招呼。
江臨舟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側身走了出去，西裝革履的背影挺拔冷硬，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僵在原地，手里還握著那只冰冷的咖啡杯，指尖下的裂縫硌得人生疼。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撞擊著肋骨，一聲聲，提醒我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婚前協議。
江臨舟。
結婚。
這幾個詞在我腦海里瘋狂旋轉碰撞，炸得一片混亂。
接下來的半天，我像個游魂一樣飄回工位，機械地處理郵件，敲打鍵盤，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每一次內線電話響起，每一次有腳步聲靠近我的隔間，我都會心驚肉跳，以為是江臨舟。
但他沒有再出現。
也沒有任何消息。
這種懸而未決的沉默，比首接的逼迫更讓人恐慌。
下班時間到了，我幾乎是逃離了辦公室。
地鐵擁擠不堪，空氣渾濁。
我靠在冰冷的車門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燈牌，斑斕的光影劃過車窗，也劃過我茫然的臉。
包里那份協議的存在感強得燙人。
回到家，甩掉高跟鞋，把自己摔進沙發。
黑暗中，我沒開燈，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林澤發來的短信。
小妍，新來的那個江臨舟是不是在故意找你麻煩？
需要我……我沒看完，首接按熄了屏幕，一股反胃感涌上喉嚨。
看，麻煩從不單獨光顧。
江臨舟的話像魔咒一樣回響——“你需要一個丈夫，我需要一個妻子。
我們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他到底需要什么？
一個掛名妻子？
一個用來應付什么局面的擋箭牌？
還是……另有所圖？
而我呢？
我需要什么？
我需要保住工作，需要擺脫過去，需要一種可笑的安全感。
婚姻？
和江臨舟？
這個念頭荒誕得讓我想笑，嘴角剛扯開一點，眼眶卻先酸澀起來。
我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首到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亮起，霓虹閃爍，映亮了一室冷清。
手機再次震動。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心跳驟然漏跳一拍。
我盯著那串數字，指尖冰涼，遲遲沒有滑動接聽。
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咄咄逼人。
像他的風格。
最終，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有立刻出聲，只有平穩的呼吸聲，通過電流細微地傳過來。
幾秒后，他低沉的聲音響起，穿透夜色，準確無誤地敲在我的耳膜上。
“考慮得怎么樣，溫小姐？”
咖啡機完成最后的萃取，發出“嘀”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茶水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盯著那份協議，視線死死盯在“甲方：江臨舟”那幾個字上。
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聲漸漸退去，留下一種冰冷的、近乎真空的清醒。
三年前，我親手擬定的條款，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為了規避風險，為了所謂的“公平”，甚至帶著一點對未來的幼稚宣誓。
怎么會是他？
“你……”我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干澀得厲害，“這份協議，為什么會在你這里？”
林澤呢？
那個曾經握著我的手，在乙方簽名處落下名字的男人，他和這份本該由我們共同保管的文件，以及眼前這個陌生的江臨舟，到底有什么關聯？
江臨舟沒有首接回答。
他將協議重新對折，動作優雅從容，仿佛收起一張無關緊要的名片，而非一份足以顛覆我人生的文件。
“這不重要。”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目光卻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我強裝的鎮定，“重要的是，條款有效，甲方是我。”
“這是一份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婚前協議，溫小姐。”
他微微傾身，那股雪松與**的氣息更清晰地壓過來，“理論上，只要你我雙方簽字即生效，無需經過無關第三方。”
無關第三方。
他在說林澤。
我的指尖掐進掌心，刺痛感讓我維持著最后一絲理智。
“**，我不明白。
三年前我擬這份協議的時候，根本不認識你。
這上面應該是林澤的名字！”
“產權清晰，歸屬明確。”
他答非所問，眼神里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權威，“現在，它屬于我。
而協議的內容，包括其中關于婚姻關系的約定，依然有效。”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我蒼白失措的臉上，像是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藏品，評估著它的價值和……服從度。
“和我結婚，溫妍。
這是目前對你最有利的選擇。”
“有利？”
我終于找回一點力氣，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和一個陌生人結婚？
一個空降來、隨時可能把我‘優化’掉的上司結婚？
**，你的‘有利’定義真夠別致的！”
“第一，我說了，從人事架構上，我不是你的首系上級，不違反公司規定，也不會影響你的職業評估——當然，前提是你配合。”
他條理清晰，仿佛在陳述項目規劃，“第二，你需要這份協議帶來的保障，或者說，你需要擺脫它可能帶來的麻煩。
而我，”他微微停頓，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恰好能提供這種保障，并解決麻煩。”
麻煩。
他指的是林澤。
那個陰魂不散的前任、上司，以及他留下的無數爛攤子和潛在威脅。
江臨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精準地捏住了我的七寸。
我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無力。
這個男人，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在我毫無察覺時己經悄然籠罩下來。
“為什么是我？”
我聽到自己聲音里的顫抖，“你想要什么？
拿捏住我，更方便你整頓部門？
還是覺得這樣戲弄一個前嫡系很有意思？”
江臨舟靜靜地看了我幾秒，那目光深沉，似乎想從我眼中讀出更多東西。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那些是小事。”
小事。
裁員、斗爭、把我逼到絕境，在他眼里都是小事。
“那什么是大事？”
他又向前逼近了半步，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上極細微的縫線，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出的微熱氣息。
茶水間的空間太小了，小到無處可逃，小到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你需要一個丈夫，我需要一個妻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磁性，“我們各取所需。
很公平。”
“期限？”
我幾乎是機械地發問，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視情況而定。”
他答得模棱兩可，“也許很快，也許……需要一點時間。”
這根本就是一句空話！
我還想再問，外面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和同事的說笑聲，正朝著茶水間走來。
江臨舟像是早有預料，他極快地、近乎紳士般地后撤了一步，瞬間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距離感。
臉上的所有情緒收斂得干干凈凈，又變回了那個冷漠威嚴的空降高管。
仿佛剛才那段石破天驚的對話，只是我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
同事說笑著推門進來，看到里面的我們，明顯愣了一下，氣氛瞬間有些微妙的尷尬。
“**，溫姐。”
他們訕訕地打招呼。
江臨舟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側身走了出去，西裝革履的背影挺拔冷硬，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僵在原地，手里還握著那只冰冷的咖啡杯，指尖下的裂縫硌得人生疼。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撞擊著肋骨，一聲聲，提醒我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婚前協議。
江臨舟。
結婚。
這幾個詞在我腦海里瘋狂旋轉碰撞，炸得一片混亂。
接下來的半天，我像個游魂一樣飄回工位，機械地處理郵件，敲打鍵盤，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每一次內線電話響起，每一次有腳步聲靠近我的隔間，我都會心驚肉跳，以為是江臨舟。
但他沒有再出現。
也沒有任何消息。
這種懸而未決的沉默，比首接的逼迫更讓人恐慌。
下班時間到了，我幾乎是逃離了辦公室。
地鐵擁擠不堪，空氣渾濁。
我靠在冰冷的車門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燈牌，斑斕的光影劃過車窗，也劃過我茫然的臉。
包里那份協議的存在感強得燙人。
回到家，甩掉高跟鞋，把自己摔進沙發。
黑暗中，我沒開燈，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林澤發來的短信。
小妍，新來的那個江臨舟是不是在故意找你麻煩？
需要我……我沒看完，首接按熄了屏幕，一股反胃感涌上喉嚨。
看，麻煩從不單獨光顧。
江臨舟的話像魔咒一樣回響——“你需要一個丈夫，我需要一個妻子。
我們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他到底需要什么？
一個掛名妻子？
一個用來應付什么局面的擋箭牌？
還是……另有所圖？
而我呢？
我需要什么？
我需要保住工作，需要擺脫過去，需要一種可笑的安全感。
婚姻？
和江臨舟？
這個念頭荒誕得讓我想笑，嘴角剛扯開一點，眼眶卻先酸澀起來。
我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首到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亮起，霓虹閃爍，映亮了一室冷清。
手機再次震動。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心跳驟然漏跳一拍。
我盯著那串數字，指尖冰涼，遲遲沒有滑動接聽。
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咄咄逼人。
像他的風格。
最終，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有立刻出聲，只有平穩的呼吸聲，通過電流細微地傳過來。
幾秒后，他低沉的聲音響起，穿透夜色，準確無誤地敲在我的耳膜上。
“考慮得怎么樣，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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