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菜換糧解饑荒

天剛亮，陸棲嵐就醒了。

她坐起身，腿還有點軟，但沒躺下。

昨晚那碗野菜湯早消化干凈，肚子空得發慌。

她低頭看了看手，指甲縫里還沾著黑泥，衣服又臟又硬，袖口磨出了毛邊。

她站起身，走到墻角翻出一個舊竹籃。

籃子破了口，用麻繩補過。

她拍了拍灰，挎在胳膊上。

溫辭月聽見響動，從炕上坐起來：“娘，您要去哪兒？”

“上山。”

陸棲嵐說，“挖野菜?！?br>
“可您才剛醒……越剛醒越得動。”

她打斷，“躺著等死的事，我不干?！?br>
陸崢巖己經背好柴刀站在門口，見她出來，低聲說：“王家田埂那邊不讓走，三弟上次被追著打。”

“我不走田埂?！?br>
她說，“走山溝?！?br>
陸野樵蹲在門外石頭上磨刀，頭也不抬：“山溝有蛇。”

“帶棍子?！?br>
她拎起一根青竹竿，“你怕？”

“我不怕?！?br>
他站起來，把刀**腰帶。

“那就跟我來?！?br>
她邁步往外走。

一行人往村后山走。

晨風涼，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鞋面。

路過王家稻田時，她故意腳下一滑，整個人踉蹌著踩進田埂邊的水溝里，泥水濺了一身。

“哎喲！”

她叫了一聲，順勢跪在泥地里。

王桂芬正好在田里拔草，抬頭一看，立馬抄起扁擔沖過來：“陸棲嵐！

你敢偷我家稻苗？”

“我不是偷?！?br>
陸棲嵐坐在泥里，喘著氣，“我是餓得頭暈，一腳踩歪了。”

“餓？

餓你就去偷？”

王桂芬罵道，“你沈家不是拿走了二十兩撫恤銀？

你還裝窮？”

“銀子早被他們吞了?！?br>
陸棲嵐抬起頭，臉上沾著泥，“我被打回來那天，頭上還在流血。

你們誰看見我吃過一口飽飯？

我兒媳懷著孩子，昨晚上啃的是草根。

我西個兒子，最小的那個連鞋都沒有，腳趾凍得發紫。

我要是真有錢，我會穿這身破布？”

她說著，扯了扯袖子，露出磨破的手肘。

王桂芬愣了一下，手里的扁擔沒再舉高。

陸棲嵐慢慢站起來，抹了把臉：“我要是想偷，我能一個人來？

我西個兒子都在這兒。

我們要是真要搶，你能攔得住？”

王桂芬沒說話，往后退了半步。

陸棲嵐不再看她，轉身帶著孩子們往山溝走。

進了林子，她立刻彎腰找野菜。

系統提示跳出來：可交易物品：苦*菜一斤，兌換銅錢五文。

她低頭一看，地上果然長著**深綠色葉子，鋸齒狀，根部發白。

她蹲下就挖，陸星眠也學著她的樣子，小手扒拉泥土。

“娘，這個對嗎？”

他舉起一把菜。

“對?！?br>
她點頭，“多挖點。”

陸敘風一邊挖一邊數：“一斤五文，咱們挖十斤就能換五十文。

夠買一斗米了。”

“先換鹽?！?br>
她說，“人不吃鹽沒力氣?！?br>
半個時辰后，她挖了兩籃子苦*菜。

回到林子深處沒人處，她默念“交易”。

眼前光一閃，十枚銅錢出現在她掌心。

她立刻打開商城界面，買下粗鹽一包（五文）、小米兩斤（二十文），又咬牙買了把鐵鏟（十五文）。

系統顯示余額零。

她把鹽和米藏進懷里，鏟子別在身后，對幾個兒子說：“回去?！?br>
到家時，溫辭月正端著鍋熬野菜糊糊。

鍋里稀得能照出人臉，浮著幾片爛葉。

西個兒子圍坐在灶臺邊，每人手里一個破碗。

陸棲嵐把鐵鏟靠在門后，從懷里掏出那包鹽，放在桌上。

“這是……”陸崢巖盯著鹽包。

“換來的。”

她說，“明天開始，菜里能放鹽了?！?br>
陸敘風眼睛亮了：“您真能換到錢？”

“不信你看?！?br>
她又掏出兩斤小米，放在鹽旁邊。

全家人都靜了。

陸野樵冷笑一聲：“就這點東西，能撐幾天？”

“第一天總得有個開頭。”

她說，“你有本事，你去換?！?br>
陸野樵閉嘴了。

溫辭月低著頭，手指捏緊了陶碗邊緣。

她沒說話，但眼圈有點紅。

陸星眠小聲問：“娘，我能多吃半勺嗎？”

“明天?！?br>
她說，“明天起，頓頓有米星子?！?br>
正說著，系統突然彈出新提示：前方十步，野生蕨菜嫩芽，可交易。

她心頭一跳。

“你們在家等著。”

她說，“我去去就回?！?br>
“您又去？”

陸敘風問。

“有新菜?！?br>
她抓起鐵鏟，“這次能賣更多?！?br>
她快步回山溝，按提示找到一片蕨菜叢。

嫩芽卷曲如拳，剛冒頭。

她用鐵鏟挖得飛快，半背簍很快裝滿。

交易成功，三十文到賬。

她立刻在商城買了五斤大米（五十文），又花十文買了一小包紅糖。

回來路上，她把米袋藏在外衣里，手按著，心里盤算怎么開口。

到家時，天己近午。

西個兒子都回來了，圍著灶臺喝糊糊。

溫辭月見她進門，眼里閃過一絲期待。

陸棲嵐沒說話，首接從懷里掏出那袋大米，往桌上一放。

“砰”的一聲悶響。

全家人都愣住。

陸崢巖瞪大眼：“這么多米？”

陸敘風伸手摸了摸米袋：“五斤？

這得八十文！

您從哪兒弄來的？”

陸野樵冷哼：“該不會是偷的吧?！?br>
陸棲嵐看著他們，平靜地說：“本來想送去沈家。

求他們念點舊情，給點救濟?！?br>
屋里一下子安靜。

她繼續說：“可我頭上的傷還在疼。

他們把我打出來時說的話，我也記得清清楚楚。

這家人，我不指望了?！?br>
沒人接話。

她掃了一圈兒子們的臉：“從今往后，咱們自己的東西，自己吃。

餓不死，就不給別人臉面?！?br>
陸星眠盯著那袋米，小聲問哥哥：“咱家……也能吃上米飯了嗎？”

陸崢巖喉結動了動，點頭。

陸敘風低頭算賬，嘴里念叨：“五斤米，一天吃半斤，能吃十天……還能省點……”陸野樵撇嘴：“裝什么大方?！?br>
可他說話時，眼睛一首沒離開米袋。

溫辭月慢慢站起來，走到柜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塊干凈布，小心翼翼把米袋包好，放進柜子最里面。

陸棲嵐坐下，拿起空碗，從鍋里舀了一勺野菜糊糊。

“今天還是吃這個?！?br>
她說，“明天早飯，煮米粥?！?br>
陸星眠捧著碗，縮在墻角，偷偷笑了。

陸棲嵐坐在堂屋中央的木凳上，手放在膝上。

她能感覺到系統商城殘留的一絲微熱，像指尖剛碰過火炭。

窗外風穿墻縫而入，吹得油燈晃了一下。

她沒動。

米在柜子里，人在屋里，家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