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瘡藥與土豆

軍營的夜晚，寒風如刀。

扶蘇的臨時居所外，蒙恬派來的親衛校尉蒙忠，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解。

“公子這是要做什么？

為何不讓醫官診治，反而要用那般酷烈的手段對待一個傷兵？”

他心中充滿了疑問。

屋內，氣氛同樣凝重。

醫官看著扶蘇用燒紅的**燎烤過針眼，然后用那根細線，像縫制衣服一樣，一針一線地將阿牛腿上清洗過的傷口邊緣縫合起來。

整個過程，扶蘇的手穩得驚人，額頭上卻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公子……”醫官的聲音都在顫抖，“此舉有傷天和，恐遭天譴啊！”

扶蘇頭也不抬，沉聲道：“醫者仁心，人命關天。

若連試都不敢試，何談醫者？”

他將最后一針縫合完畢，用烈酒沖洗過的布條小心翼翼地將傷口包扎好，然后才長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便是生死有命了。”

扶蘇擦了擦額頭的汗，“一日換一次藥，用酒清洗傷口。

若三日內不發高熱，便有救。”

他站起身，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摔倒。

身體的虛弱和精神的高度緊張，讓他幾乎虛脫。

“公子！”

醫官和士兵連忙上前攙扶。

扶蘇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妨。

他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清冷的月光灑了進來，也照亮了窗外不遠處的一片軍營菜圃。

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種著一些粟米和豆類，長勢稀疏。

而在角落里，幾株不起眼的、藤蔓狀的植物，卻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土豆！

記憶中，“扶蘇”的記憶里，這東西是去年一支商隊從遙遠的西方帶回來的種子，說是“海外奇珍”，產量極高，但無人敢吃。

蒙恬將軍便讓人在軍營里試種，權當是添些馬料。

可對扶蘇來說，這簡首是天降神物！

在這個時代，糧食就是生命，就是國力。

大秦北征匈奴，最大的難題不是士兵不夠勇猛，而是后勤補給困難，糧草不濟。

如果能推廣土豆的種植，以其驚人的產量，足以養活數倍的人口，徹底解決邊軍的糧草問題！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來人，”扶蘇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把那幾株‘奇芋’給我挖出來，小心些，不要傷了根莖。”

士兵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去辦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葉摩擦的鏗鏘之聲。

“公子扶蘇可在？”

一個渾厚如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蒙忠的聲音隨即傳來：“將軍！

您怎么親自來了？”

扶蘇心中一凜。

蒙恬！

這位大秦的鎮國柱石，始皇最信任的將軍，終于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正要出門相迎，一位身披玄甲、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將軍己經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大將軍蒙恬。

蒙恬的目光如電，在簡陋的屋內一掃，最后落在了扶蘇身上。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仿佛要將這個年輕的公子看穿。

“臣，蒙恬，參見公子。”

蒙恬單膝跪地，行了一禮，聲音卻不卑不亢。

“大將軍快快請起。”

扶蘇連忙上前扶起他。

蒙恬站起身，目光越過扶蘇，看了一眼草席上那個被包扎得奇形怪狀的傷兵，又看了一眼士兵手中捧著的、沾滿泥土的土豆植株，眉頭緊鎖。

“臣聽聞公子墜馬，特來探望。

卻聽說公子以非常之法救治傷兵，不知是何緣故？”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審視。

扶蘇知道，這是蒙恬的試探。

在這個以軍功和實力為尊的時代，自己這個被貶的公子，若沒有真本事，是絕不可能得到這位大將軍的真正尊重的。

他微微一笑，坦然道：“大將軍，蘇以為，士卒乃國之爪牙，亦是人子人夫。

他們為國征戰，斷肢流血，若我們連一試的勇氣都沒有，只讓他們等死，豈非寒了天下將士之心？”

他頓了頓，指著那株土豆，聲音提高了一度：“而且，蘇今日還發現了一件寶物，此物若能推廣，其利甚于十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