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道逆穹

南瞻部洲，邊陲，**村。

村口的老槐樹下，十幾個半大孩子圍在一起，最中間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褲腳還沾著泥點，正是十二歲的李平凡。

他手里攥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旁邊的孩子卻指著他的腦袋哄笑：“李平凡，你又在畫什么鬼畫符？

王夫子說了，你天生靈根駁雜，是塊‘凡骨’，這輩子都別想引氣入體，畫這些有啥用？”

說話的是村長的孫子李虎，比李平凡大兩歲，去年剛被鎮上的“青云觀”收為外門弟子，引氣入體成功，在村里的孩子堆里向來橫著走。

李平凡抬起頭，黑亮的眼睛里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指著地上的線條道：“這是昨兒后山下雨，我看水流出來的痕跡畫的。

你看這里，”他用樹枝點了點線條的分叉處，“要是在這兒挖個小坑，下次下雨，就能把水流引到村東的菜地里，省得張阿婆再挑水澆地。”

“哼，歪門邪道！”

李虎一腳踢亂地上的線條，“修士當以修煉為本，你這凡骨，也就配干這些泥腿子的活！”

說著，他伸手去推李平凡的肩膀。

可就在李虎的手快要碰到李平凡時，李平凡腳下輕輕一錯，像是恰好被地上的小石子絆了一下，身體往旁邊一歪，李虎撲了個空，重心不穩，“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濺了一身泥。

周圍的孩子頓時笑作一團，李虎又羞又怒，爬起來就要動手，卻被一道溫和的聲音喝止：“虎子，不許胡鬧！”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正是李平凡的父親**。

**是村里的獵戶，雖不是修士，卻因常年在山林里奔波，身手矯健，村里沒人敢惹。

“李叔……”李虎癟了癟嘴，不敢再說話。

**摸了摸李平凡的頭，對他道：“跟我回家，**燉了肉湯，等著呢。”

又轉頭對李虎道：“虎子，你是修士了，該有修士的樣子，別總欺負人。”

李虎悻悻地應了聲，帶著其他孩子跑開了。

回家的路上，李平凡拉著父親的手，小聲問：“爹，靈根駁雜真的不能修煉嗎？”

**嘆了口氣，蹲下身，看著兒子的眼睛：“平凡，咱們**世代都是普通人，能平平安安過日子就好。

修煉一途，兇險萬分，靈根好的人尚且九死一生，咱們就別湊那個熱鬧了。”

李平凡沒再說話，可他心里卻記著剛才李虎身上那絲微弱的“氣感”——昨天他在山上采藥，偶然發現一只受傷的小狐貍，那狐貍身上也有類似的氣息，只是比李虎的更精純。

他當時用樹枝在地上畫了狐貍的行動軌跡，竟隱約能算出它下一步會往哪里躲。

他總覺得，那些別人眼里的“鬼畫符”，似乎藏著什么不一樣的東西。

回到家，母親王秀己經把肉湯端上了桌。

昏黃的油燈下，母親的眼角帶著細紋，卻笑得溫柔：“平凡，快趁熱喝，補補身子，下次上山也有力氣。”

李平凡端起碗，喝了一口溫熱的肉湯，看著父母疲憊卻滿足的臉龐，默默點頭。

他知道父母是為他好，可夜里躺在床上，他總會想起村里老人說的話——南瞻部洲只是十域的邊角，十域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那里有能翻山倒海的修士，有會說話的妖獸，有取之不盡的奇珍異寶。

“凡骨又怎樣？”

他在心里暗暗想，“總有一天，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