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圍宅
**十五年，冬。
江南的雪總帶著一股子纏綿的濕意，落在青瓦上，融成水，順著飛檐滴落，敲在蘇府門前的石獅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蘇驚寒正臨窗作畫，宣紙鋪開，墨香混著窗外梅枝的冷香，在暖爐熏熱的空氣里漫開。
他握著狼毫的手穩而輕，筆下是一枝將綻未綻的紅梅，筆尖懸在半空，正要落下最后一點胭脂色。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像密集的鼓點，敲碎了這方庭院的靜謐。
“公子！
公子！”
阿桃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小臉凍得通紅，聲音發顫，“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兵！”
蘇驚寒握著筆的手微頓，墨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深色。
他抬眸，那雙總是**溫潤笑意的眼睛里掠過一絲驚惶，卻很快被壓下去，只余一片沉靜。
“慌什么，” 他放下筆，用鎮紙壓住宣紙，“問問是怎么回事?！?br>
話音未落，府門“哐當”一聲被撞開的巨響傳來，伴隨著家丁的驚呼與兵器碰撞的銳響。
蘇驚寒站起身，攏了攏身上的素色長衫，剛走到廊下，就見一隊身著北洋軍服的士兵己經涌進了院子，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各處，寒氣森森。
為首的男人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溫度，像結了冰的寒潭。
他環視著這座雅致的江南宅院，目光掃過廊下的蘇驚寒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那目光太銳利，帶著審視與壓迫，蘇驚寒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袖口，卻依舊維持著鎮定，微微頷首：“不知這位軍爺深夜造訪蘇府，有何貴干？”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身后的副官上前一步，朗聲道：“奉沈少帥令，蘇府涉嫌通敵叛國，現依法查抄！
蘇家上下，全部拿下！”
“通敵叛國？”
蘇驚寒猛地蹙眉，父親一生清白，潛心治學，怎么可能通敵，“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我父親何在？
我要見他！”
“蘇老爺？”
副官冷笑一聲，“己經被我們‘請’去軍部問話了?！?br>
那語氣里的輕蔑，讓蘇驚寒心頭一沉。
他看向那個被稱為“沈少帥”的男人，對方正把玩著腰間的槍柄，指尖在冰冷的金屬上劃過，神情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少帥，” 蘇驚寒壓下心頭的驚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蘇家世代書香，絕無通敵之事，還請少帥明察?！?br>
沈硯辭這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蘇驚寒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眼前的青年眉目清俊，膚色是常年不見烈日的白皙，長衫雖素凈，卻襯得他氣質溫潤如玉，像江南煙雨中走出的畫中人。
可這份溫潤，在沈硯辭眼里，卻成了虛偽的代名詞。
“明察？”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蘇家通敵的證據，軍部己經掌握。
蘇公子還是省些力氣，免得自討苦吃。”
他揮了揮手，士兵們立刻涌上前，開始翻箱倒柜，瓷器碎裂的聲音、書籍散落的聲音此起彼伏，這座百年宅院瞬間變得狼藉不堪。
蘇家的人被一個個押了出來，老的少的，哭喊聲、求饒聲不絕于耳，蘇驚寒看著這一切，心如刀絞，卻只能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失態。
“少帥，” 副官走到沈硯辭身邊，低聲道，“蘇家其他人都己拿下，按您的吩咐……”沈硯辭的目光再次落在蘇驚寒身上，那目**雜難辨，有恨意，有審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隱秘的波動。
“把他留下?！?br>
他淡淡道。
“留下？”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會意，“是?！?br>
士兵們將蘇家其他人一一押走，哭喊聲漸漸遠去，院子里只剩下蘇驚寒、阿桃，還有沈硯辭帶來的人。
阿桃嚇得躲在蘇驚寒身后，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渾身發抖。
“少帥這是何意？”
蘇驚寒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聲音里帶著絕望。
沈硯辭走到他面前，兩人距離極近，他能聞到蘇驚寒身上淡淡的墨香，那味道讓他莫名地煩躁。
“蘇公子是蘇家唯一的男丁，” 他微微俯身，湊到蘇驚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留著你，總能讓那些藏起來的人，投鼠忌器。”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卻讓蘇驚寒如墜冰窟。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廊柱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絕望。
“帶走。”
沈硯辭首起身，恢復了之前的冷漠，轉身向外走去。
兩個士兵上前，架住蘇驚寒的胳膊。
他掙扎了一下，卻被士兵死死按住。
“放開我！”
他看向沈硯辭的背影，聲音嘶啞，“沈硯辭，你不能這樣！
我父親是無辜的！”
沈硯辭腳步未停，只是背對著他，丟下一句冰冷的話：“從今天起，你就是帥府的‘客人’，好好待著，別想著逃跑，更別想著翻案?！?br>
雪還在下，落在蘇驚寒的發間、肩頭，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被士兵押著走出蘇府，門在他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也隔絕了他曾經擁有的一切。
馬車轆轆，駛向未知的深淵。
蘇驚寒坐在搖晃的車廂里，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前一遍遍閃過父母的面容，閃過蘇府的亭臺樓閣，最后定格的，是沈硯辭那張冷漠的臉。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己經落入了對方的掌控之中，再無自由可言。
而那所謂的“通敵”罪名，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查明真相，為蘇家洗冤。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生根發芽，支撐著他在這寒夜的絕望里，保留著最后一絲微弱的光。
江南的雪總帶著一股子纏綿的濕意，落在青瓦上，融成水，順著飛檐滴落，敲在蘇府門前的石獅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蘇驚寒正臨窗作畫，宣紙鋪開，墨香混著窗外梅枝的冷香，在暖爐熏熱的空氣里漫開。
他握著狼毫的手穩而輕，筆下是一枝將綻未綻的紅梅，筆尖懸在半空，正要落下最后一點胭脂色。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像密集的鼓點，敲碎了這方庭院的靜謐。
“公子！
公子！”
阿桃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小臉凍得通紅，聲音發顫，“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兵！”
蘇驚寒握著筆的手微頓，墨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深色。
他抬眸，那雙總是**溫潤笑意的眼睛里掠過一絲驚惶，卻很快被壓下去，只余一片沉靜。
“慌什么，” 他放下筆，用鎮紙壓住宣紙，“問問是怎么回事?！?br>
話音未落，府門“哐當”一聲被撞開的巨響傳來，伴隨著家丁的驚呼與兵器碰撞的銳響。
蘇驚寒站起身，攏了攏身上的素色長衫，剛走到廊下，就見一隊身著北洋軍服的士兵己經涌進了院子，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各處，寒氣森森。
為首的男人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溫度，像結了冰的寒潭。
他環視著這座雅致的江南宅院，目光掃過廊下的蘇驚寒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那目光太銳利，帶著審視與壓迫，蘇驚寒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袖口，卻依舊維持著鎮定，微微頷首：“不知這位軍爺深夜造訪蘇府，有何貴干？”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身后的副官上前一步，朗聲道：“奉沈少帥令，蘇府涉嫌通敵叛國，現依法查抄！
蘇家上下，全部拿下！”
“通敵叛國？”
蘇驚寒猛地蹙眉，父親一生清白，潛心治學，怎么可能通敵，“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我父親何在？
我要見他！”
“蘇老爺？”
副官冷笑一聲，“己經被我們‘請’去軍部問話了?！?br>
那語氣里的輕蔑，讓蘇驚寒心頭一沉。
他看向那個被稱為“沈少帥”的男人，對方正把玩著腰間的槍柄，指尖在冰冷的金屬上劃過，神情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少帥，” 蘇驚寒壓下心頭的驚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蘇家世代書香，絕無通敵之事，還請少帥明察?！?br>
沈硯辭這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蘇驚寒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眼前的青年眉目清俊，膚色是常年不見烈日的白皙，長衫雖素凈，卻襯得他氣質溫潤如玉，像江南煙雨中走出的畫中人。
可這份溫潤，在沈硯辭眼里，卻成了虛偽的代名詞。
“明察？”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蘇家通敵的證據，軍部己經掌握。
蘇公子還是省些力氣，免得自討苦吃。”
他揮了揮手，士兵們立刻涌上前，開始翻箱倒柜，瓷器碎裂的聲音、書籍散落的聲音此起彼伏，這座百年宅院瞬間變得狼藉不堪。
蘇家的人被一個個押了出來，老的少的，哭喊聲、求饒聲不絕于耳，蘇驚寒看著這一切，心如刀絞，卻只能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失態。
“少帥，” 副官走到沈硯辭身邊，低聲道，“蘇家其他人都己拿下，按您的吩咐……”沈硯辭的目光再次落在蘇驚寒身上，那目**雜難辨，有恨意，有審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隱秘的波動。
“把他留下?！?br>
他淡淡道。
“留下？”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會意，“是?！?br>
士兵們將蘇家其他人一一押走，哭喊聲漸漸遠去，院子里只剩下蘇驚寒、阿桃，還有沈硯辭帶來的人。
阿桃嚇得躲在蘇驚寒身后，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渾身發抖。
“少帥這是何意？”
蘇驚寒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聲音里帶著絕望。
沈硯辭走到他面前，兩人距離極近，他能聞到蘇驚寒身上淡淡的墨香，那味道讓他莫名地煩躁。
“蘇公子是蘇家唯一的男丁，” 他微微俯身，湊到蘇驚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留著你，總能讓那些藏起來的人，投鼠忌器。”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卻讓蘇驚寒如墜冰窟。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廊柱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絕望。
“帶走。”
沈硯辭首起身，恢復了之前的冷漠，轉身向外走去。
兩個士兵上前，架住蘇驚寒的胳膊。
他掙扎了一下，卻被士兵死死按住。
“放開我！”
他看向沈硯辭的背影，聲音嘶啞，“沈硯辭，你不能這樣！
我父親是無辜的！”
沈硯辭腳步未停，只是背對著他，丟下一句冰冷的話：“從今天起，你就是帥府的‘客人’，好好待著，別想著逃跑，更別想著翻案?！?br>
雪還在下，落在蘇驚寒的發間、肩頭，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被士兵押著走出蘇府，門在他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也隔絕了他曾經擁有的一切。
馬車轆轆，駛向未知的深淵。
蘇驚寒坐在搖晃的車廂里，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前一遍遍閃過父母的面容，閃過蘇府的亭臺樓閣，最后定格的，是沈硯辭那張冷漠的臉。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己經落入了對方的掌控之中，再無自由可言。
而那所謂的“通敵”罪名，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查明真相，為蘇家洗冤。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生根發芽，支撐著他在這寒夜的絕望里，保留著最后一絲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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