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奔跑的身影與第一份工

大學生活正式開始了。

蘇念晚像一只上緊了發條的陀螺，瘋狂地旋轉起來。

她深知時間對于她來說，不僅是知識，更是金錢，是生存下去的資本。

白天，她幾乎是教室里最專注的學生。

每一堂課都坐在第一排，認真記筆記，眼神緊跟著老師，生怕漏掉一個字。

她的高考成績本就不錯，基礎扎實，加上這份超乎常人的努力，在開學不久的幾次隨堂測驗中，她都取得了優異的成績，連一些苛刻的教授都對這個沉默寡言卻眼神明亮的女孩留下了印象。

然而，一旦下課鈴響，她就像換了個人，匆匆收拾好書本，第一個沖出教室。

她的時間表排得密密麻麻，精確到分鐘。

她的第一份兼職，是在學校三食堂幫忙打飯。

這份工作是輔導員看她情況特殊，幫忙介紹的，雖然辛苦，但管一頓午飯，時薪雖然不高，卻是穩定的收入。

每天中午和傍晚的下課高峰期，她就要換上有些寬大的白色工作服，戴上口罩和**，站在嘈雜的食堂窗口后，機械地重復著打菜、刷卡的動作。

“同學，要什么菜？”

“三兩米飯，謝謝。”

“滴——”卡機響起。

汗水常常浸濕她的額發，油煙味沾染了她的衣服，手臂也因為長時間舉著沉重的飯勺而酸疼不己。

偶爾會遇到挑剔的同學，抱怨菜給得少，或者手抖了，她只能低聲道歉，然后更加小心。

一起打工的阿姨有時會心疼地讓她歇會兒，她總是搖搖頭，笑著說“沒事”。

第二份工，是在圖書館的流通部整理書籍。

這份工作相對安靜，需要的是細心和耐心。

她利用整理書籍的間隙，可以翻閱各種專業的書籍，這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學習。

晚上閉館后，她還要將讀者還回來的書一一歸位，常常要忙到快十一點。

周末，她更是不得閑。

她通過學長介紹，找到了一份給小學生輔導作文的家教工作。

每次兩個小時，路程往返就需要一個多小時。

為了這幾十塊錢，她需要精心備課，耐心講解。

即便如此奔波，她依然極度節儉。

早餐是一個白饅頭加免費的白粥，午餐在食堂打工可以解決，晚餐常常就是一個饅頭或者一個素包子對付過去。

她幾乎從不買零食飲料，更別提像其他女生那樣逛街買新衣服了。

她穿著的，依然是從家里帶來的那些舊衣服，偶爾天氣轉涼，她只能將幾件單薄的衣服疊穿在一起御寒。

宿舍里的境況，并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改善。

林薇和孫倩儼然形成了一個小團體，她們的話題圍繞著名牌、演唱會、網紅餐廳，這些都是蘇念晚完全無法觸及的世界。

她們經常在宿舍里高聲談論周末去哪里玩，買了什么新款的包包，時不時地，那種帶著憐憫或者輕蔑的目光會有意無意地掃過蘇念晚和她那寥寥無幾的衣物。

有一次，孫倩拿著一瓶新買的香水，在宿舍里到處噴，噴到蘇念晚這邊時，她夸張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意有所指地說：“哎，還是得有點香味好，不然總覺得空氣里有股……窮酸味。”

蘇念晚正在看書的手指頓了一下，指節微微發白。

但她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了書本里。

她知道，任何爭辯在她們看來都是可笑的自尊心作祟，沉默和遠離才是最好的自我保護。

只有周小雨，偶爾會趁沒人的時候，塞給她一個蘋果或者一包餅干，小聲說：“念晚，你太辛苦了，補充點營養。”

蘇念晚總是感激地收下，這份微小的善意，在她冰冷艱辛的生活里，是一點難得的暖意。

這天晚上，蘇念晚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從圖書館回到宿舍，己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宿舍里只有周小雨在，林薇和孫倩又出去參加聯誼活動了。

她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正準備爬**休息，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她家教的那家家長發來的信息，語氣十分抱歉，說因為工作調動，全家要搬去外地，孩子的家教只能暫停了。

蘇念晚的心猛地一沉。

這份家教工作雖然辛苦，但收入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來源之一，幾乎占了她生活費的一半。

突然失去這份收入，意味著她下個月的生活費將出現巨大的缺口。

焦慮瞬間攫住了她，她坐在床沿，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怎么辦？

再去哪里找一份合適的兼職？

學校里的勤工助學崗位己經滿了，校外的兼職信息魚龍混雜，她一個外地女孩，不敢輕易嘗試。

巨大的無助感像黑夜一樣將她籠罩。

她打開手機銀行，看著上面僅剩的幾百塊錢余額，手指冰涼。

難道真的要向家里開口嗎？

可是想到母親佝僂的背影和弟弟的學費，她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絕不。

必須想辦法，必須盡快找到新的收入來源！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或許……可以去夜市擺攤？

她記得開學初路過大學城后面的商業街，晚上有很多學生在那邊擺小攤，賣些飾品、襪子、手機殼之類的小商品。

成本不高，時間也靈活。

這個想法讓她看到了一絲曙光，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忐忑。

她從未做過生意，該怎么進貨？

怎么賣東西？

會遇到麻煩嗎？

她能拉下臉來在路邊吆喝嗎？

這一夜，蘇念晚輾轉反側，失去工作的焦慮和對未知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她知道，擺攤可能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但這第一步，邁出去何其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