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且看晉王府

院落幽靜，仆役備好了熱水與新衣。

衛昀沐浴**，換上了符合身份的青色綢衫。

鏡中之人，眉宇間的風霜被衣冠稍稍掩蓋，但眼神里的沉靜與疏離卻揮之不去。

衛嶂審視著他，低聲道：“晉王府的王長史是殿下心腹，為人精明。

“待會兒見面，持禮即可，不必過分謙卑，你畢竟是關內侯。”

也畢竟是衛家嫡子。

衛昀淡淡“嗯”了一聲。

他明白二哥的提醒。

既是維護家族體面，也是告誡他把握分寸。

馬車駛入晉王府所在的里坊。

府邸規制嚴謹，護衛肅穆。

通傳后，兄弟二人被引至偏廳。

片刻，王長史步入廳內。

對方看上去面容清癯，目光敏銳。

他拱手道：“衛二郎，關內侯。”

禮節周全，并未因衛昀年輕且久不在京而有絲毫怠慢。

衛昀隨之起身，依禮微微頷首。

“王長史。”

態度不卑不亢，維持著勛爵應有的體面，卻也并無多少熱絡。

落座奉茶后，衛嶂與王長史寒暄數句。

王長史將目光轉向衛昀，語氣平和。

“關內侯久不在京，此番歸來，一切可還習慣？”

“尚可。”

衛昀的回答簡潔，無意展開話題。

王長史似是習以為常，轉而看似隨意地提及。

“殿下近日關切邊塞防務，尤其掛心冬寒裝備。

“關內侯自北疆歸來，不知有何見聞？”

衛昀抬眸，對上王長史探究的視線。

他心知這是試探，卻也懶得刻意表現或藏拙，只據實而言。

“北地苦寒，尋常毛氈確難抵御。

“若能工巧，制氈時經緯加密，或摻些韌草，御寒更佳。

“然此法耗費人力，非一日之功。”

他點到即止，既展現了見識，也點出實踐難度，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王長史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了然，不再多問，只道：“關內侯所見務實，王某記下了。”

他又與衛嶂閑談片刻，便端茶送客。

整個過程簡短克制，維持在純粹的公務禮節層面。

離開王府，衛嶂沉吟道：“王長史是明白人，意思到了即可。”

他看向衛昀，“接下來，且看晉王殿下如何回應了。”

衛昀未置可否。

他己經完成了家族交付的“亮相”任務。

至于那位童年摯友會作何想，他己不愿過多揣測。

晉王府書房，燈火通明。

王長史垂手立于案前。

他語調平緩，將方才與衛昀會面的情形，一一陳述。

劉珩的目光并未從手中的簡牘上移開，只是執筆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瞬。

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搖曳。

“人，你見了，看著如何？”

他問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回殿下，今日一見……”王長史略一沉吟。

“關內侯舉止有度，沉靜少言。

談及北疆風物與邊軍冬衣時，所言……頗為務實。

“提及毛氈經緯加密、摻入韌草或可增其御寒之效，然亦言其耗費工時。”

劉珩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他視線依舊落在簡牘上，仿佛只是聽了一段尋常匯報。

良久，他放下筆，指尖并無墨痕卻取過一方新絹。

他一邊緩緩擦拭著指尖，一邊似隨意吩咐。

“明日宮中賜下的新茶，揀一份，以你的名義，送到靖安侯府。

“就說，給關內侯祛祛寒濕。”

王長史眼簾微垂，躬身應道。

“是，殿下。”

他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書房。

劉珩獨自坐在案后，指節虛扣桌面。

良久，他站起身，來到窗邊。

窗外月光如水，劉珩久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