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舔狗之死

冰冷的雨水混著污血，從顧陽裂開的額頭淌下，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聽不見耳邊喪尸連綿不斷的嘶吼，也感受不到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

他的世界，只剩下百米外那棟臨時庇護所亮起的、微弱的暖黃燈光。

手里緊握的金屬管，還殘留著上一任主人的體溫——那是他拼盡最后一口氣，從一個特殊變異體身上奪取的、可能蘊**進化秘密的血清。

“雪兒……等我……你能活下去了……”他腦海里浮現出林雪兒那張**動人的臉，想起三天前她淚眼婆娑地哀求：“顧陽，只有你能幫我了……沒有血清，我會死的……”就為了這句話，他離開了相對安全的據點，孤身潛入這片被標記為“S級”的感染區。

同行的伙伴一個個倒下，只有他，像一條被執念驅動的野狗，奇跡般地完成了任務。

近了，很近了。

他甚至能透過雨幕，看到窗口晃動的人影。

是雪兒！

她在等自己！

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撐著殘破的身體，顧陽踉蹌著沖到銹蝕的鐵門前，用盡最后力氣拍打著。

“雪兒！

是我！

顧陽！

我回來了！”

門上的窺視孔被拉開，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在看到顧陽的瞬間，警惕變成了難以言喻的復雜，然后是沉默的開門聲。

門開了。

溫暖的空氣裹挾著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讓顧陽幾乎暈眩。

但他還沒來得及感受這片刻的安寧，就被客廳里的景象凍在了原地。

沙發上，他心中的白月光林雪兒，正衣衫不整地依偎在一個男人的懷里。

那個男人——趙宇，他前世的宿敵，正用一種戲謔而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趙宇的手，正熟練地在林雪兒光滑的脊背上摩挲。

“顧陽？”

林雪兒像是才反應過來，猛地從趙宇懷里坐起，臉上掠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嬌嗔取代，“你……你怎么弄成這個樣子？

嚇死我了。”

她的目光，掠過顧陽滿身的血污和深可見骨的傷口，卻沒有絲毫心疼，反而落在了他緊緊攥著的金屬管上。

“血清……你拿到了？”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顧陽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

心臟的位置傳來比身上所有傷口加起來都劇烈的絞痛。

他看著林雪兒快步走來，毫不嫌棄他身上的污穢，伸手就要拿他手中的血清。

那只手，曾經是他無數次午夜夢回，渴望觸碰的奢望。

此刻，卻讓他感到刺骨的冰冷和惡心。

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林雪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顧陽？

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等你，擔了多大的風險？

快把血清給我！”

趙宇也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袖，嘴角噙著冷笑：“顧陽，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

把東西給雪兒，然后，滾出去。”

“為什么？”

顧陽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

林雪兒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帶著幾分不耐煩：“什么為什么？

顧陽，你對我好，不都是自愿的嗎？

現在末世了，我們都要現實一點。

趙宇能給我安全，給我食物，你能給我什么？

除了拼命，你還會什么？”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意味：“把血清給我，看在你以前那么盡心盡力幫我的份上，我會求趙宇讓你留在據點，做些雜活。”

“聽見沒有？”

趙宇走上前，摟住林雪兒的腰，姿態倨傲，“雪兒心善，給你條活路。

把血清交出來，然后，從那個門滾出去，自生自滅。”

最后的幻想，徹底破滅。

原來，他傾盡所有、奉若神明的愛，在別人眼里，不過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和絕望席卷了他全身。

“呵呵……哈哈哈……”顧陽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血和淚。

他猛地抬起血紅的雙眼，死死盯住面前這對狗男女。

“我的東西……”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就算毀了，也不會給你們！”

他作勢就要將金屬管往地上摔去！

“攔住他！”

趙宇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門口的兩個守衛立刻撲了上來。

混亂中，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顧陽的后背——是趙宇！

他趁著顧陽被守衛纏住，狠狠將他推向了敞開的門外！

“不識抬舉的東西，**吧！”

失重感傳來。

顧陽像一片殘破的落葉，跌入外面冰冷刺骨的雨夜和無窮無盡的尸潮之中。

在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前一秒，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林雪兒快速地從地上撿起那管血清，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臉上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甚至沒有朝他墜落的方向，投來哪怕最后一眼。

無盡的悔恨，如同最毒的詛咒，浸透了他每一寸靈魂。

‘如果有來世……林雪兒，趙宇……我顧陽，要你們百倍償還！

’‘我再也不要……當舔狗！

’意識，沉入無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