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織夢閣
織夢閣坐落在云深不知處。
穿過一片搖曳的紫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幾座亭臺樓閣依山而建,飛檐翹角,與繚繞的云霧相得益彰。
不同于顧青玄想象中的仙家氣派,這里顯得格外清幽寧靜,唯有檐角偶爾傳來的風(fēng)鈴脆響,劃破這片靜謐。
“顧先生,請。”
白淺雪引著他穿過一道月洞門,步入一間雅致的靜室。
室內(nèi)陳設(shè)簡單,一桌一榻,幾個**,墻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yuǎn)的山水畫,角落的香爐里升起裊裊青煙,散發(fā)著寧神靜氣的淡淡香氣。
一名身著淺碧衣裙的侍女端著茶具悄無聲息地走進(jìn)來,為二人斟上熱茶,又悄然退下,舉止間帶著訓(xùn)練有素的恭謹(jǐn),卻也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
“閣中弟子不多,性子也都喜靜,讓先生見笑了。”
白淺雪輕聲道,抬手示意用茶。
她手臂上的傷己簡單處理過,換了一身干凈的素白長裙,更顯得氣質(zhì)出塵。
“此處甚好,清靜自在。”
顧青玄由衷道。
他端起茶杯,茶湯澄碧,香氣清幽,抿了一口,只覺一股溫和的靈氣散入西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好茶。”
“不過是些山野粗茶,先生不嫌棄就好。”
白淺雪微微一笑,笑容清淺,卻比之前在竹林里少了幾分戒備。
“方才聽先生自稱史官,不知……”顧青玄放下茶杯,神色坦然:“在下確來自下界,本是凡間一史官,因故飛升至此。
對仙界之事,可謂一無所知。”
他略去了具體緣由,但眼神清澈,并無隱瞞之意。
白淺雪眼中掠過一絲了然,卻并未追問,只是溫聲道:“仙界廣袤,勢力錯綜復(fù)雜。
化外州地處偏遠(yuǎn),算是較為安寧的一隅。
我織夢閣在此立足,閣中弟子多以修習(xí)幻夢之術(shù)為主,借此感悟天地,照見本心,于爭斗之事并不擅長。”
她語氣平和,但顧青玄能聽出其中隱含的艱辛。
一個不擅爭斗的宗門,在這看似祥和的仙界立足,恐怕也非易事。
聯(lián)想到之前的襲擊,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幻夢之術(shù),照見本心,此道玄妙,更勝殺伐。”
顧青玄誠懇道,“今日得見白姑娘施展,方知幻術(shù)亦可守護(hù),亦可明心見性。”
白淺雪眸光微動,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理解。
她沉默片刻,才輕聲道:“多謝先生。
只是……仙界弱肉強(qiáng)食,很多時候,并非道理可以講通。”
這時,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約莫七八歲、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探頭探腦地望進(jìn)來,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顧青玄。
“琉璃,不可無禮。”
白淺雪柔聲斥道,語氣卻并無多少責(zé)怪。
那名叫琉璃的小女孩吐了吐舌頭,跑進(jìn)來拉住白淺雪的衣袖,小聲道:“師姐,外面的云霞變成金色的啦!
好漂亮!
這位……這位就是打跑壞人的青玄先生嗎?”
她怯生生地看向顧青玄,眼中滿是好奇與一絲崇拜。
顧青玄被她稚嫩的神情逗得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我叫顧青玄。”
琉璃眨巴著大眼睛,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塊用錦帕小心包著的、捏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粉色糕點,遞到顧青玄面前:“先生,這個給你吃!
是師姐教我做的‘凝神糕’,雖然……雖然樣子不好看,但是很好吃!”
她的小臉微微泛紅,帶著孩童特有的真誠。
顧青玄愣了一下,看著那塊賣相實在不算好的糕點,心中卻是一暖。
他鄭重地雙手接過,溫聲道:“多謝琉璃姑娘,我很喜歡。”
白淺雪看著這一幕,眼底也泛起一絲柔和的笑意。
然而,這份溫馨很快被打破。
一名年紀(jì)稍長的女弟子快步走進(jìn)來,面色有些凝重,對著白淺雪低語了幾句。
白淺雪聽完,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平靜,對顧青玄道:“顧先生,閣中有些瑣事需要處理,請恕淺雪失陪片刻。
琉璃,你帶先生去廂房休息。”
“好!”
琉璃乖巧地應(yīng)下。
顧青玄起身:“白姑娘請便。”
跟著琉璃走出靜室,穿過幾道回廊,顧青玄被安置在一間干凈整潔的廂房。
琉璃嘰嘰喳喳地又說了幾句,才被那名年長女弟子喚走。
房間內(nèi)只剩下顧青玄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望著窗外流淌的云海和遠(yuǎn)處若隱若現(xiàn)的山巒。
仙界的美,確實非人間能比。
但他的心情并不輕松。
白淺雪方才瞬間的神色變化,以及那侍女稟報時凝重的語氣,都讓他感覺到,織夢閣似乎正面臨著某種麻煩。
而那三名暗影閣修士的襲擊,恐怕并非偶然。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塊小小的、歪扭的粉色糕點,眼前浮現(xiàn)出琉璃純真的笑臉和白淺雪隱忍的眼神。
“既來之,則安之。”
他低聲自語,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無論如何,他承了這份情,也喜歡這里的寧靜。
若風(fēng)雨將至,他這桿記錄歷史的筆,或許也能為守護(hù)這片寧靜做些什么。
他輕輕咬了一口那“凝神糕”,口感有些粗糙,卻帶著一股淡淡的、真實的甜意。
與此同時,閣內(nèi)另一間密室中。
白淺雪看著面前一枚光芒黯淡、甚至出現(xiàn)細(xì)微裂痕的玉佩,臉色凝重。
旁邊站著幾位閣中長老,皆是憂心忡忡。
“閣主,‘心鏡’受損日益嚴(yán)重,若無‘浮生燈’核心穩(wěn)固,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屆時,我織夢閣立身之本……”一位白發(fā)老嫗嘆息道。
“暗影閣此次襲擊失敗,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背后,恐怕另有其人。”
另一位長老沉聲道。
白淺雪纖細(xì)的手指拂過那布滿裂痕的玉佩,感受著其中紊亂的氣息,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心鏡’之事,我自有考量。
當(dāng)務(wù)之急,是加強(qiáng)戒備,啟動外圍幻陣。
至于那位顧先生……”她頓了頓,“暫且以禮相待,勿要驚擾。”
她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層層云霧,看到了更遠(yuǎn)的地方。
那位突然出現(xiàn)的史官,他的到來是巧合,還是……?
遠(yuǎn)處云海之中,一道無形的神念如水波般悄然退去。
司徒明負(fù)手立于云端,面無表情。
他指尖一枚玉簡閃爍著微光,上面正緩緩浮現(xiàn)出關(guān)于“織夢閣”、“浮生燈”以及“暗影閣”的零星信息。
“織夢閣……‘心鏡’……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被更深的思慮覆蓋。
“青玄,你卷入的,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復(fù)雜。”
云氣翻涌,將他的身影漸漸淹沒。
穿過一片搖曳的紫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幾座亭臺樓閣依山而建,飛檐翹角,與繚繞的云霧相得益彰。
不同于顧青玄想象中的仙家氣派,這里顯得格外清幽寧靜,唯有檐角偶爾傳來的風(fēng)鈴脆響,劃破這片靜謐。
“顧先生,請。”
白淺雪引著他穿過一道月洞門,步入一間雅致的靜室。
室內(nèi)陳設(shè)簡單,一桌一榻,幾個**,墻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yuǎn)的山水畫,角落的香爐里升起裊裊青煙,散發(fā)著寧神靜氣的淡淡香氣。
一名身著淺碧衣裙的侍女端著茶具悄無聲息地走進(jìn)來,為二人斟上熱茶,又悄然退下,舉止間帶著訓(xùn)練有素的恭謹(jǐn),卻也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
“閣中弟子不多,性子也都喜靜,讓先生見笑了。”
白淺雪輕聲道,抬手示意用茶。
她手臂上的傷己簡單處理過,換了一身干凈的素白長裙,更顯得氣質(zhì)出塵。
“此處甚好,清靜自在。”
顧青玄由衷道。
他端起茶杯,茶湯澄碧,香氣清幽,抿了一口,只覺一股溫和的靈氣散入西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好茶。”
“不過是些山野粗茶,先生不嫌棄就好。”
白淺雪微微一笑,笑容清淺,卻比之前在竹林里少了幾分戒備。
“方才聽先生自稱史官,不知……”顧青玄放下茶杯,神色坦然:“在下確來自下界,本是凡間一史官,因故飛升至此。
對仙界之事,可謂一無所知。”
他略去了具體緣由,但眼神清澈,并無隱瞞之意。
白淺雪眼中掠過一絲了然,卻并未追問,只是溫聲道:“仙界廣袤,勢力錯綜復(fù)雜。
化外州地處偏遠(yuǎn),算是較為安寧的一隅。
我織夢閣在此立足,閣中弟子多以修習(xí)幻夢之術(shù)為主,借此感悟天地,照見本心,于爭斗之事并不擅長。”
她語氣平和,但顧青玄能聽出其中隱含的艱辛。
一個不擅爭斗的宗門,在這看似祥和的仙界立足,恐怕也非易事。
聯(lián)想到之前的襲擊,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幻夢之術(shù),照見本心,此道玄妙,更勝殺伐。”
顧青玄誠懇道,“今日得見白姑娘施展,方知幻術(shù)亦可守護(hù),亦可明心見性。”
白淺雪眸光微動,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理解。
她沉默片刻,才輕聲道:“多謝先生。
只是……仙界弱肉強(qiáng)食,很多時候,并非道理可以講通。”
這時,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約莫七八歲、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探頭探腦地望進(jìn)來,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顧青玄。
“琉璃,不可無禮。”
白淺雪柔聲斥道,語氣卻并無多少責(zé)怪。
那名叫琉璃的小女孩吐了吐舌頭,跑進(jìn)來拉住白淺雪的衣袖,小聲道:“師姐,外面的云霞變成金色的啦!
好漂亮!
這位……這位就是打跑壞人的青玄先生嗎?”
她怯生生地看向顧青玄,眼中滿是好奇與一絲崇拜。
顧青玄被她稚嫩的神情逗得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我叫顧青玄。”
琉璃眨巴著大眼睛,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塊用錦帕小心包著的、捏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粉色糕點,遞到顧青玄面前:“先生,這個給你吃!
是師姐教我做的‘凝神糕’,雖然……雖然樣子不好看,但是很好吃!”
她的小臉微微泛紅,帶著孩童特有的真誠。
顧青玄愣了一下,看著那塊賣相實在不算好的糕點,心中卻是一暖。
他鄭重地雙手接過,溫聲道:“多謝琉璃姑娘,我很喜歡。”
白淺雪看著這一幕,眼底也泛起一絲柔和的笑意。
然而,這份溫馨很快被打破。
一名年紀(jì)稍長的女弟子快步走進(jìn)來,面色有些凝重,對著白淺雪低語了幾句。
白淺雪聽完,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平靜,對顧青玄道:“顧先生,閣中有些瑣事需要處理,請恕淺雪失陪片刻。
琉璃,你帶先生去廂房休息。”
“好!”
琉璃乖巧地應(yīng)下。
顧青玄起身:“白姑娘請便。”
跟著琉璃走出靜室,穿過幾道回廊,顧青玄被安置在一間干凈整潔的廂房。
琉璃嘰嘰喳喳地又說了幾句,才被那名年長女弟子喚走。
房間內(nèi)只剩下顧青玄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望著窗外流淌的云海和遠(yuǎn)處若隱若現(xiàn)的山巒。
仙界的美,確實非人間能比。
但他的心情并不輕松。
白淺雪方才瞬間的神色變化,以及那侍女稟報時凝重的語氣,都讓他感覺到,織夢閣似乎正面臨著某種麻煩。
而那三名暗影閣修士的襲擊,恐怕并非偶然。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塊小小的、歪扭的粉色糕點,眼前浮現(xiàn)出琉璃純真的笑臉和白淺雪隱忍的眼神。
“既來之,則安之。”
他低聲自語,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無論如何,他承了這份情,也喜歡這里的寧靜。
若風(fēng)雨將至,他這桿記錄歷史的筆,或許也能為守護(hù)這片寧靜做些什么。
他輕輕咬了一口那“凝神糕”,口感有些粗糙,卻帶著一股淡淡的、真實的甜意。
與此同時,閣內(nèi)另一間密室中。
白淺雪看著面前一枚光芒黯淡、甚至出現(xiàn)細(xì)微裂痕的玉佩,臉色凝重。
旁邊站著幾位閣中長老,皆是憂心忡忡。
“閣主,‘心鏡’受損日益嚴(yán)重,若無‘浮生燈’核心穩(wěn)固,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屆時,我織夢閣立身之本……”一位白發(fā)老嫗嘆息道。
“暗影閣此次襲擊失敗,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背后,恐怕另有其人。”
另一位長老沉聲道。
白淺雪纖細(xì)的手指拂過那布滿裂痕的玉佩,感受著其中紊亂的氣息,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心鏡’之事,我自有考量。
當(dāng)務(wù)之急,是加強(qiáng)戒備,啟動外圍幻陣。
至于那位顧先生……”她頓了頓,“暫且以禮相待,勿要驚擾。”
她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層層云霧,看到了更遠(yuǎn)的地方。
那位突然出現(xiàn)的史官,他的到來是巧合,還是……?
遠(yuǎn)處云海之中,一道無形的神念如水波般悄然退去。
司徒明負(fù)手立于云端,面無表情。
他指尖一枚玉簡閃爍著微光,上面正緩緩浮現(xiàn)出關(guān)于“織夢閣”、“浮生燈”以及“暗影閣”的零星信息。
“織夢閣……‘心鏡’……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被更深的思慮覆蓋。
“青玄,你卷入的,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復(fù)雜。”
云氣翻涌,將他的身影漸漸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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