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夜的方案，藏著未說的心意

回到公寓時，己是深夜十一點。

黎婉晴將設計稿放在玄關的置物臺上，脫下高跟鞋的瞬間，腳踝傳來一陣酸脹——為了等厲庭宸，她穿著不合腳的通勤鞋站了近一小時，此刻連走路都帶著輕微的痛感。

她沒急著休息，而是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玻璃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指尖滑落，涼意驅散了幾分疲憊，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澀。

腦海里反復浮現出云鼎走廊里的畫面：厲庭宸對陸晚的溫柔叮囑，厲庭深替陸晚攏發的親昵動作，還有厲庭宸看向自己時，那全然的冷漠與疏離。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了一下，是厲庭宸發來的消息，依舊簡潔得沒有溫度：“生日方案明早十點前發我郵箱，別耽誤。”

沒有問句，只有命令。

黎婉晴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指尖在輸入框里打了又刪，最后只回了一個“好”字。

放下手機，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光映亮她的側臉，眼底的倦意與落寞格外清晰。

她點開文件夾，里面存著不少關于陸晚的資料——都是她過去兩年里，悄悄記下的細節。

陸晚喜歡白色郁金香，是因為小時候厲庭深曾在她生日時，用攢了半年的零花錢買了一束，說“白色像晚晚一樣干凈”；她籌備的個人藝術展以“時光里的暖意”為主題，偏愛用柔和的暖色調搭配木質元素；她不喜歡過于華麗的珠寶，覺得浮夸，反而對手工**的小擺件格外上心……這些細節，厲庭宸或許知道一二，卻從不會像她這樣，記得如此周全。

黎婉晴握著鼠標的手頓了頓，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份用心，能被厲庭宸看到萬分之一，該多好？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只是幫厲庭宸追陸晚的“工具人”，不該有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構思方案。

首先是禮物，既然陸晚喜歡手工制品，又在籌備藝術展，不如定制一款木質展架，表面雕刻白色郁金香花紋，展架內側刻上“時光暖意，歲歲年年”八個字，既貼合展覽主題，又藏著生日的祝福；其次是生日場地，陸晚不喜歡喧鬧，可厲庭宸之前總喜歡在豪華酒店辦派對，這次不如選在城郊的花藝莊園，那里種滿了郁金香，既能滿足陸晚的喜好，又能營造安靜浪漫的氛圍；最后，再安排一場小型的花藝體驗活動，讓厲庭宸親手為陸晚**一束白色郁金香花束，比首接購買的禮物更有心意。

每一個細節，黎婉晴都反復斟酌。

她甚至想到，花藝莊園的燈光要調得柔和些，避免刺眼；花束的包裝紙要選陸晚喜歡的米白色，搭配淺灰色絲帶；就連活動結束后，送陸晚回家的路線，都要避開擁堵路段，讓她能早點休息。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泛起了魚肚白。

黎婉晴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方案內容，終于松了口氣。

她將方案保存好，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細節后，才點擊了“發送”按鈕，收件人是厲庭宸的工作郵箱。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黎婉晴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她熬紅了眼，耗盡了心思，可這份精心準備的方案里，藏著的不僅是幫厲庭宸追陸晚的誠意，還有她不敢言說的心意——那些關于“喜歡”的細節，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卻在為另一個人籌備的禮物里，暴露無遺。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再次震動。

黎婉晴猛地睜開眼，以為是厲庭宸的回復，連忙拿起手機，卻發現是閨蜜發來的消息：“婉晴，明早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我剛好在你家樓下。”

她看著消息，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回了句“馬上下來”。

起身時，她無意間瞥見書桌一角的相框，里面是三年前厲氏集團設計部的團建合影。

照片里，她站在角落，目光悄悄落在主位的厲庭宸身上，而厲庭宸的視線，卻落在不遠處正在和厲庭深說笑的陸晚身上。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站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黎婉晴輕輕**著相框邊緣，眼底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她整理好情緒，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拿起包走出公寓。

樓下，閨蜜己經在等她。

看到黎婉晴眼底的***，閨蜜皺起眉頭：“你昨晚沒睡覺？

又在幫厲庭宸做事？”

黎婉晴避開閨蜜的目光，輕聲道：“就是幫他整理一份方案，沒什么。”

閨蜜嘆了口氣，拉住她的手：“婉晴，你醒醒吧！

厲庭宸心里只有陸晚，你這樣一次次為他付出，值得嗎？”

值得嗎？

這個問題，黎婉晴問過自己無數次。

可每次看到厲庭宸的消息，聽到他的聲音，她還是會忍不住妥協。

她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只是跟著閨蜜朝著早餐店走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可黎婉晴的心，卻依舊像泡在冷水里，泛著刺骨的涼。

她不知道，這份藏在深夜方案里的心意，何時才能被看見；也不知道，她的暗戀之路，還要走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