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咖啡浸濕的古代文學史

圖書館的中央空調嗡嗡作響，吹散了午后的悶熱。

林星晚抱著兩本《古代文學史》坐了快一個小時，視線在書頁和圖書館入口之間來來回回，沈硯辭的身影始終沒再出現。

她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沈硯辭那本書的扉頁，“南風知我意”五個字被指尖磨得有些發熱。

正出神時，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碰撞聲，緊接著，溫熱的液體突然潑在她的后背上，順著衣領往下滲，帶著濃郁的咖啡香氣。

“對不起！

對不起！”

女生慌亂的道歉聲在耳邊響起，林星晚回頭，看見一個抱著保溫杯的女生正手足無措地看著她，“我剛起身的時候沒站穩，實在抱歉！”

“沒事沒事。”

林星晚連忙站起來，后背的棉質T恤己經吸了大半杯咖啡，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有些不舒服。

更糟的是，放在腿上的兩本書也沒能幸免，咖啡順著桌沿滴下來，在其中一本的封面上暈開深色的印記——那是沈硯辭的書。

“天哪，書也濕了！”

女生看著污漬驚呼，“我幫你去樓下的便利店買紙巾，再看看能不能清潔一下，實在不行我賠你一本新的！”

“不用不用，沒關系的。”

林星晚按住她要起身的手，“只是一點咖啡漬，晾干應該就好了。”

話雖這么說，她看著那本被弄臟的書，心里還是有些發慌。

這不是她的書，若是留下明顯的污漬，還回去的時候總覺得過意不去。

她抽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封面的咖啡漬，可深褐色的印記己經滲進了紙質里，越擦越明顯。

正懊惱著，一只拿著濕巾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用這個試試，酒精濕巾能淡化一些污漬。”

熟悉的清冽嗓音讓林星晚猛地抬頭，沈硯辭就站在她身邊，手里拿著一包未開封的酒精濕巾，目光落在那本被弄臟的書上，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溫和的關切。

“沈同學？”

林星晚有些驚訝，下意識地把書往身后藏了藏，“你怎么回來了？”

“忘拿東西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靠窗的座位，那里放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剛走到樓下才發現。”

他把濕巾遞給她，“先擦一擦衣服，咖啡漬干了會更難清理。”

林星晚接過濕巾，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是一陣微涼的觸感。

她低頭擦拭后背的衣服，臉頰發燙，小聲說：“對不起，你的書……被我不小心弄上咖啡了。”

沈硯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本沾了污漬的《古代文學史》，伸手拿了過來。

他翻了翻封面，又打開扉頁看了看，那行“南風知我意”的字跡幸好沒被弄臟。

“沒關系，只是一本課本而己。”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介意，“反而要謝謝你，幫我把書撿回來，還替我保管了這么久。”

“應該是我跟你換回來才對。”

林星晚連忙把自己的那本遞給他，“剛才撿書的時候不小心弄混了，一首想找你換，可你走得太快了。”

沈硯辭接過她的書，兩本封面一模一樣的書并排放在桌上，一本干凈整潔，一本沾著褐色的咖啡漬。

他把弄臟的那本又放回她面前，“這本我留著吧，你的書是新的，別再弄臟了。”

“不行不行！”

林星晚立刻拒絕，“是我把你的書弄臟的，應該我來拿這本。”

兩人僵持間，剛才潑了咖啡的女生拿著一包紙巾和一瓶礦泉水跑回來，看到沈硯辭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位同學，剛才是我不小心潑的咖啡，這本書的損失我來承擔吧，我現在就去書店買一本新的給你！”

“真的不用。”

沈硯辭看向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只是一點污漬，不影響閱讀。”

他拿起那本沾了咖啡漬的書，又拿起自己的背包，“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本書你不用放在心上，下次如果再碰到，記得把你的書換給我就好。”

他說完，對著林星晚微微頷首，轉身往圖書館門口走去。

陽光落在他的白襯衫上，把咖啡漬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星晚看著他的背影，手里還攥著那包沒拆開的酒精濕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窗外的梧桐葉又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她低頭看著自己那本干凈的書，又想起沈硯辭那本沾了污漬的書，以及他剛才那句“下次再碰到”，忽然覺得，這場意外的咖啡漬，或許也不是什么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