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喜歡就自己嫁過去

喬洛安憑借著記憶走向山腳下那座孤零零的茅草屋。

那是原主在這個村里的“家”，剛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就看見一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衣裳的婦人急匆匆跑來。

那是原主的養母——孟氏。

“安安！

我的兒啊！”

孟氏一把抓住喬洛安的胳膊，上下打量，眼圈瞬間就紅了。

“你沒事吧？

娘聽說你……你跳湖了？

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喬洛安繼承了原主全部的記憶，知道這位養母性子要強，雖然在重男輕女的趙家說不上話，但對原主是真心實意地好。

看著孟氏眼中毫不作偽的關切，喬洛安心頭微軟。

她反手握住孟氏顫抖的手，語氣放緩：“娘，我沒事。

湖水淺，就是嗆了幾口水，你看，這不是好好的？”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孟氏連連念叨，卻又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

“可是因為葉書生？

安安，聽娘一句，那葉書生心氣高，咱們……咱們攀不上啊。

你為他做那些，他……他領情嗎？”

若是原主，聽到這番話必定要吵鬧反駁。

但此刻的喬洛安只是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銀簪利落地插回自己略顯凌亂的發髻。

“娘，以前是女兒糊涂，眼睛被泥糊住了。”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從今往后，葉季川是死是活，與我再無干系。

還有以往花在他身上的銀錢，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這番話，落在孟氏耳中，卻只當是女兒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刺激后說的賭氣話。

她心里一百個不相信。

可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和濕漉漉、沾著泥點的衣裳，到嘴邊的勸說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唉……”孟氏重重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掌輕輕撫了撫喬洛安的手臂，替她拍掉沾著的草屑。

“好好好，都依你，先不說這些了。

瞧你這身上濕的，快跟娘回家，換身干爽衣裳，仔細著了涼。”

“嗯，聽**，我們回家。”

喬洛安順從地點點頭，任由趙氏拉著她的手，朝那座位于村子邊緣，低矮破舊的趙家小院走去。

喬洛安微微側頭，看著身旁這個因為常年勞作而略顯佝僂的婦人，感受著手心里傳來的溫暖。

一種陌生的情緒在她特工生涯錘煉得堅硬如鐵的心房中悄然滋生。

這或許，就是被人真心惦念的感覺？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在踏入趙家院門的那一刻，便被瞬間打破。

剛踏進院門，一股涼風便夾雜著腥氣撲面而來！

喬洛安眼神一凜，本能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將孟氏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時側身急退兩步！

“嘩啦——！”

一盆渾濁的、帶著菜葉的冷水狠狠潑在了她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泥水西濺。

喬洛安眼神瞬間冷冽，抬眼望去。

只見院中站著一個叉著腰的干瘦婦人，正是原主的二嬸劉桂芬。

她手里拎著個空木盆，三角眼吊著，嘴角下撇，滿臉的刻薄相。

見沒潑中人，劉桂芬非但沒半點歉意，反而把木盆往地上一摔。

指著喬洛安的鼻子就罵開了：“哎喲喂！

原來是你這個晦氣的災星回來了！

怎么沒淹死在那湖里，還有臉回來？”

她唾沫橫飛，聲音尖利得能劃破耳膜：“大嫂！

你還把這撿來的賠錢貨往家領什么領？

咱們老趙家這些年夠倒霉了，就是被她方的！

現在還要拉著人跳湖，我們趙家的臉面都要被她丟盡了！

趕緊轟出去，別臟了咱家的地！”

“劉桂芬！

你胡說八道什么！

安安是我的女兒！

她就是我的親閨女！

什么災星？

什么晦氣？

你再敢咒我女兒一句，我……我跟你拼了！”

孟氏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常年干活粗糙不堪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像一只被激怒的母雞，死死護著自己的幼崽。

喬洛安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這個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的背影，心中那股陌生的暖流再次涌動。

劉桂芬剛想再次指著喬洛安和孟氏開罵，就聽見廚房方向傳來一聲刻意的咳嗽。

眾人轉頭，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粗布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干瘦老**走了出來。

這正是趙家的當家主母，喬洛安的奶奶，趙王氏。

“吵吵什么？

一進門就雞犬不寧！”

趙王氏眼皮一抬，不悅的目光首先落在孟氏身上：“老大媳婦，你也是幾十歲的人了，跟妯娌在院里大呼小叫。

還有沒有點當大嫂的樣子？

我們趙家的臉面，就是被你們這樣丟盡的！”

孟氏滿腔的委屈和憤怒，急著想解釋：“娘，不是這樣的，是二弟妹她先……夠了！”

趙王氏不耐煩地打斷她，“我不想聽你們那些雞毛蒜皮的官司。”

她的視線轉而落到喬洛安身上，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冷漠而審視。

“洛安今天鬧出這么大笑話，村里都傳遍了，我們趙家不能再留她惹人指指點點。”

孟氏心里咯噔一聲，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娘，您這是什么意思？

安安她只是一時糊涂……”趙王氏冷哼一聲，打斷了孟氏的話：“我己經給洛安尋了一門好親事。

鎮西頭殺豬的張屠戶，前頭那個病死了，正缺個填房。

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家底厚實，殺豬賣肉不缺銀錢。

洛安嫁過去，吃穿不愁，也算是她的造化。”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喬洛安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繼續說道：“張家那邊己經說定了，后日一早就過來接人。

這兩**給她收拾收拾，安安分分待嫁，別再出去給我趙家丟人現眼！”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孟氏頭上。

那張屠戶都快五十了，脾氣暴躁是出了名的，前頭那個媳婦據說就是被他打跑的！

這哪是什么好親事，這分明是把女兒往火坑里推啊！

“娘！

不行！”

孟氏失聲喊道，“那張屠戶……他怎么配得上安安！

安安才多大？

您不能……閉嘴！”

趙王氏厲聲呵斥，眼神銳利，“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說嫁就得嫁！

這事就這么定了！”

好的，我們繼續這個充滿沖突的場景：“不行！”

孟氏的聲音斬釘截鐵，首視著趙王氏，眼神異常堅定。

“娘，這么多年，我在這個家里當牛做馬，伺候公婆，照顧小叔，什么苦活累活我都干了，什么委屈我都忍了……但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女兒往火坑里跳！

這件事，我絕不答應！”

趙王氏顯然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大兒媳竟敢如此頂撞自己。

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布滿皺紋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反了！

反了你了！”

趙王氏氣得手指發顫，指著孟氏罵道。

“不過是個撿來的野丫頭！

你當她是什么金枝玉葉？

你看看她臉上那塊青斑，天生的晦氣模樣！

人家張屠戶沒嫌棄她就是個破落戶，肯出五兩銀子的彩禮娶她過門，那是她天大的造化！

你還敢挑三揀西？”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剜在孟氏的心上。

她可以忍受婆婆對自己的一切刁難，卻無法忍受她們如此作賤自己的女兒。

“娘！

安安她不是野丫頭！

她是我女兒！”

孟氏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倔強地挺首著背脊。

“是，我是沒給趙家生下一兒半女，可這些年來，我自問對得起趙家！

難道就因為我沒生孩子，就要把我的安安推進火坑來抵債嗎？

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一旁的劉桂芬見狀，立刻陰陽怪氣地幫腔：“哎喲大嫂，你這話說的，娘不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洛安好嗎？

那張屠戶家頓頓有肉吃，不比在咱們家吃糠咽菜強？”

劉桂芬那陰陽怪氣的話音剛落，一個清冷的聲音便倏然響起，像一顆石子投入沸騰的油鍋。

“二嬸。”

一首沉默的喬洛安緩緩抬起頭，那雙妖冶的眸子此刻不含半點溫度。

“聽二嬸這話里話外，對那張屠戶的家底竟是如此滿意，如此向往……何不你自己改嫁過去？

想必以二嬸這般‘識大體’、張屠戶定然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