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在地上擺成一排——石刀、短矛、石鏟。三樣東西，沾著石粉和泥土，在夕陽下泛著暗淡的光。，看著它們發(fā)呆。。、能遮風擋雨的山洞。。意味著下雨也不用怕了。意味著——。
朱瑤看了看棚子里那點可憐的“家當”：背包、石鍋、幾根藤蔓、一堆昨晚沒燒完的柴火。

沒了。

就這么點東西。

她忽然有點想笑。在城市里住了二十多年，攢了一屋子的衣服、鞋子、護膚品、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到頭來能帶走的，就這。

“輕裝簡行。”她對著空氣說，“挺好。”

太陽又往下沉了一點。

沒時間感慨了。

二、

第一次搬家，只搬最要緊的。

朱瑤把打火機從背包里拿出來，貼身放好。這是**子，不能丟。

然后她把餅干、剁椒醬、礦泉水瓶、小剪刀、唇膏、紙巾——所有從背包里拿出來的東西，又原樣裝了回去。

石鍋用藤蔓編了個網(wǎng)兜，可以背著。

柴火就算了，山洞那邊有的是。

新做的三樣工具，手里拿著。

臨走前，她看了一眼那個歪歪扭扭的小棚子。

昨晚還睡在里面，今晚就不回來了。

“謝了。”她對著棚子說。

然后轉(zhuǎn)身走進林子。

三、

去瀑布的路，她已經(jīng)很熟了。

哪片林子容易遇到野豬，哪片林子有**，哪片林子蚊子特別多——走了兩趟，心里就有數(shù)了。

這次她繞開了野豬出沒的那片區(qū)域，多走了小半刻鐘。

太陽越來越低，林子里越來越暗。

她加快了腳步。

當瀑布的水聲終于傳進耳朵時，天已經(jīng)擦黑了。

朱瑤沒有直接去山洞。她先到水潭邊，把石鍋放下來，蹲下洗了把臉。

水很涼，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然后她抬頭看著瀑布旁邊那一片垂下來的藤蔓。

山洞就在那后面。

那是她今晚要睡的地方。

她站起來，背上石鍋，拿起工具，往那邊走去。

四、

撥開藤蔓，鉆進洞口，里面比外面更黑。

朱瑤站在洞口，眼睛慢慢適應。

地上還是那些細沙。洞壁上還是那些裂縫。最里面那個**口，還是黑黢黢的，往里吹著涼風。

她深吸一口氣。

然后開始干活。

第一步，清場。

她拿起一根枯枝，沾上背包里存的松脂——那是白天在路上順手刮的，當時只是想著能引火，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打火機點著枯枝，火苗躥起來。

她舉著火把，沿著洞壁走了一圈。

沒有蜘蛛網(wǎng)。沒有蜈蚣。沒有蛇。

只有幾堆干掉的鳥糞，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她用石鏟把鳥糞鏟起來，送到洞口外面，順著坡倒下去。

地上干凈了。

第二步，鋪地。

她在洞口附近割了一大捧干草——那是白天就瞄好的，長在一塊向陽的坡地上，曬得焦干。

干草鋪在細沙上，厚厚一層，踩上去軟軟的。

她又在干草上面鋪了一層棕櫚葉——那是在來的路上順手摘的，大張，厚實，防水防潮。

躺上去試了試。

比昨晚的棚子舒服一萬倍。

第三步，生火。

她在洞口靠里的位置選了一塊平地，用石頭圍了個圈，把帶來的柴火架起來。

打火機點火。

火苗躥起來的那一刻，整個山洞都亮了。

火光跳動著，映在洞壁上，影子晃來晃去。溫暖的氣息漫開，驅(qū)散了洞里的陰冷。

朱瑤坐在火堆旁邊，看著火發(fā)呆。

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沒哭。

只是坐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繼續(xù)干活。

五、

**步，做門。

她沒有門。

但她有藤蔓。

下午回來的時候，她在路上砍了幾根黃藤——那是她新發(fā)現(xiàn)的寶貝，又長又韌，撕成條能當繩子用，比普通的野藤結(jié)實多了。

她把黃藤拖進洞里，在火堆旁邊坐下來。

先把外皮剝下來，撕成一根一根的細條。然后開始編。

編什么？

她也不知道。

編著編著，慢慢就有了形狀——像一張網(wǎng)，眼兒拳頭大，長度和寬度，正好能遮住洞口。

編好了，她站起來，把藤網(wǎng)舉到洞口比了比。

剛好。

她找了幾根細藤，把藤網(wǎng)的上端系在洞口突出的石筍上。

一拉，藤網(wǎng)就垂下來，遮住洞口。

一掀，又能鉆出去。

門有了。

雖然只是幾根藤條編的，擋不住大型野獸，但至少能擋一擋好奇心重的小動物。

而且，萬一真有東西想進來，藤網(wǎng)會響。

能給她一個醒來的機會。

六、

都弄完了，朱瑤才坐下來，吃今天的第一頓正經(jīng)飯。

野菜沒了。**沒了。餅干還剩半包。

她把那半包餅干拿出來，就著礦泉水，一點一點吃。

火光跳動著，映在她臉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從背包里翻出那把小剪刀。

剪刀很小，巴掌大，銀色金屬的，刃口還挺快。

她拿它在火光下看了半天。

這東西，除了剪東西，還能干什么？

做魚鉤？

太軟。

做箭頭？

太小。

做手術(shù)刀？

她又不是醫(yī)生。

算了，先留著。

她把剪刀放回背包，把最后一口餅干塞進嘴里。

火堆里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起來，又落下去。

洞外，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瀑布的水聲隱隱約約傳來，像有人在遠處說話。

朱瑤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然后躺下來，枕著背包，看著洞頂。

洞頂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那上面有裂縫，白天能透進來光。

明天，她要看看那條裂縫。

還要去看看那個更深的**口，看看那后面到底有什么。

風是從那里吹進來的。

那后面，一定還有別的東西。

她閉上眼睛。

火光照著她平靜的臉。

洞外，不知什么東西叫了一聲，很遠，很輕。

她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