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已經是晚上十點。，送走最后一批賓客。陸裴琛站在她身邊，手輕輕搭在她腰后，掌心傳來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像每一個尋常的夜晚。“累嗎？”他問。“還好。”，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騙人。。確實累。從早上五點起床化妝到現在，整整十七個小時，腳后跟早就磨破了，小腿酸得像灌了鉛。——。
黑色的邁**，車頭上還系著真絲緞帶。司機站在車門邊，恭恭敬敬地打開后座的門，頷首道：“陸總，秦總。”

陸裴琛側過身，讓她先上。

秦沅彎腰坐進去，他也跟著進來，關上車門。車子緩緩啟動，駛入夜色。

車廂里很安靜。

秦沅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A市的夜晚很美，霓虹燈把整條街都染成暖**，偶爾有情侶手牽手走過，女孩笑著，男孩低頭看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女人，”她說，“查清楚了嗎？”

陸裴琛正在看手機，聞言抬起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查清楚了。”

“誰的人？”

“秦廣澤。”

秦沅沒有意外。

婚宴上看見秦廣澤的那一刻，她就有預感。那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那里。他看她的眼神太靜了，靜得像一潭死水，底下藏著什么，誰也看不清。

“他想要什么？”她問。

“不知道。”陸裴琛把手機收起來，“但會知道的。”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憤怒，沒有擔憂，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

車子在陸家老宅門口停下。

陸裴琛先下車，然后伸手扶她。秦沅握住他的手，踩到地面的時候，腳后跟傳來一陣刺痛。她沒吭聲，只是微微頓了一下。

但陸裴琛感覺到了。

他低頭看她的腳，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鞋脫了。”

“不用——”

話沒說完，他已經蹲下去了。

秦沅愣住。

陸裴琛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扶著她的腳踝，另一只手解開高跟鞋的搭扣，把鞋輕輕脫下來。動作很慢，很輕，像怕弄疼她。

然后他打橫把人抱起來，把兩只鞋拎在手里，用額頭抵了抵她的額頭。

“走吧。”

秦沅環著他的脖子，看著他那身昂貴的西裝，看著他手里拎著的那雙高跟鞋，忽然有點想笑。

“陸裴琛，”她說，“你這樣像拎著兩條魚。”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鞋，也笑了。

“那這魚挺貴。”

秦沅終于笑出聲。

——

三樓。

秦沅推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房間里點著暖**的燈，床頭柜上放著一束白色的山茶花，是她最喜歡的花。落地窗開著一條縫，夜風輕輕吹進來，窗簾微微晃動。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A市的夜景，她看了這么多年，還是看不膩。遠處的黃埔江像一條黑色的綢帶，靜靜流淌。江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

陸裴琛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兩個人就這么站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秦沅開口：

“陸裴琛。”

“嗯？”

“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一個人看月亮？”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嗯”了一聲。

“我十歲那年，我媽調去外地任職，一年回來不了幾次。”他說，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我想她的時候，就坐在花園里看月亮。聽人說，不管在哪兒，看到的都是同一個月亮。那我想，她應該也在看吧。”

秦沅沒說話。

她想起五歲那年，自已半夜睡不著，偷偷跑出來，看見他坐在花園里，對著月亮發呆。

她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他轉過頭看她，眼里有一點驚訝，但什么都沒說。

她也抬頭看月亮。

月亮又大又圓，亮得有點刺眼。

她看著看著，忽然說了一句話：

“那以后你想媽**時候，我陪你一起看月亮。”

現在，二十二年后，她站在他身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陸裴琛。”

“嗯？”

“你猜我剛才在想什么？”

“想什么？”

“在想，五歲那年我說的那句話，真對。”

他轉過頭看她。

她也看他。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他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里，輪廓格外分明。

“你看，”她說，“我們現在不是一起在看嗎？”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光在閃。

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彎起來，像二十二年前那個少年。

“秦沅。”

“嗯？”

“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里。”

她想了想，說：“不是我出現在你生命里。是我五歲那年，被你用一顆糖騙來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

“那糖呢？”他問，“吃了嗎？”

“沒有。”

“為什么？”

她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

“因為那是你給我的第一件東西。我想留一輩子。”

他的笑容頓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輕輕拉進懷里。

秦沅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陸裴琛。”

“嗯？”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一件事？”

“什么事？”

“小時候，我爸媽每次把我丟在你家，我都挺高興的。”

他的手頓了一下。

“高興？”

“嗯。”她說，“因為可以看見你。”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很久，他說：

“我也是。”

秦沅笑了。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江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涼意，但她不覺得冷。

因為他在。

我愛你，不是因為我需要，而是我愛你，所以我需要你。

——

半夜，秦沅忽然醒了。

不是做夢，是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身邊的陸裴琛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眉頭微微舒展。陸裴琛抱的很緊，背后像有一個大火爐一樣，她輕輕的把他的手從腰上拿開，然后輕輕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月亮還掛著。

她看著那輪月，想起婚宴上秦廣澤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夾一筷子青菜，卻用了那么大的力。

他在克制什么？

在忍耐什么？

秦沅看著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她轉身，回到床邊，躺下。

陸裴琛的手在睡夢中伸了過來，精準的把她攬入懷中……

窗外，月落日升。

新的一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