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佬的“掛件”也有保質期

刺耳的手機震動將我從無邊無際的濃霧中猛地拽回現實。

天還沒亮，出租屋里一片昏暗，只有手機屏幕發出幽冷的光。

我**酸澀的眼睛，劃開屏幕，一條銀行短信彈了出來。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于x月x日06:00入賬***3,000,000.00元，當前余額3,000,037.50元。

附言：首月薪資及醫療預付。

一，二，三，西，五，六……六個零。

三百萬。

我盯著那串長得不真實的數字，足足愣了半分鐘，心臟先是驟停，隨即開始瘋狂地擂鼓。

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一滴，兩滴，砸在屏幕上，暈開了那行冰冷的附言。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指尖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哆哆嗦嗦地撥通了醫院繳費處的電話，聲音嘶啞地確認母親的手術己經被安排在今天上午第一臺。

“是的，蘇女士的費用己經全額結清了，家屬請放心。”

掛斷電話的瞬間，我腿一軟，整個人滑坐在地，抱著膝蓋縮在床角，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壓抑了一整夜的嗚咽終于沖破喉嚨，變成了無聲的啜泣。

“媽……我們有救了……”窗外的天空泛起魚肚白，微弱的晨光為這個破舊的小屋鍍上了一層虛幻的柔光。

我哭夠了，才從背包里拿出那份還帶著墨香的《婚姻協議》。

我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安分守己，不準探查我的任何私事”那行字，用力咬住了下唇。

只要不越界，我就當個安靜的影子。

一個聽話的、沒有感情的、只存在于紙面上的“厲**”。

一輛黑色的賓利準時停在樓下。

車窗搖下，是昨天那個戴金絲眼鏡的趙秘書。

他面無表情地替我打開后車門：“蘇小姐，請上車。”

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背包，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那份協議。

坐進豪車柔軟的真皮座椅里，我局促得像一只被塞進錦盒的土撥鼠。

車子平穩地駛過市中心，車載廣播里正播報著財經新聞：“……受利好消息影響，厲氏集團股價昨夜開盤后突漲8%，創下年度新高。

市場普遍猜測，這與其神秘少東厲蕭的正式回歸有關，這位手段凌厲的繼承人將為厲氏帶來怎樣的變革，我們拭目以待……”厲蕭……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我混亂的腦海，激起一片漣漪。

我茫然地聽著那些陌生的商業術語，首到看見導航地圖上的終點，是一片隱于茂密梧桐深處的歐式別墅群，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我即將“入住”的，是怎樣一個世界。

我攥緊了背包的帶子，鼓起勇氣，小聲問前排的趙秘書：“那個……趙秘書，厲先生他……真的只需要我‘演’好妻子就行了嗎？

不需要做別的？”

趙秘書目視前方，方向盤打得一絲不茍，語氣平板得像人工智能：“蘇小姐，您的任務是存在，而非思考?！?br>
一句話，堵死了我所有的問題。

我閉上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與此同時，別墅頂層的書房內。

厲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剛剛結束一通跨國視頻會議。

他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神情冷峻。

“**那家瀕臨破產的阿爾法生物科技公司，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全部股權轉讓協議?！?br>
他對著藍牙耳機下達指令，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電話那頭是華爾街最頂尖的操盤手，聞言一愣：“厲總，阿爾法己經資不抵債，沒有任何**價值……執行。”

厲蕭冷冷打斷，切斷了通話。

他幽深的眼眸里沒有半分動搖。

只有他知道，這家不起眼的公司，掌握著一項將在兩年后顛覆整個醫療行業的核心技術。

前世，正是這家公司，成為他從泥潭中爬起、建立商業帝國的第一塊基石。

“叩叩?！?br>
書房門被敲響，趙秘書推門而入，微微躬身：“少爺，蘇小姐己經到了，安排在東側的客房。

她看上去……有點緊張。”

“嗯?！?br>
厲蕭淡淡應了一聲，視線依然落在窗外。

就在趙秘書以為無事發生，準備悄然退出時，厲蕭忽然開口：“主臥隔壁那間客房，所有陳設都換掉?！?br>
趙秘書一頓。

“床品換成淺粉色，”男人的聲音清冷，卻在描述著與他氣場格格不入的東西，“窗簾換成雙層遮光款，在衣柜里備一些基礎款的衣物，尺碼……”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昨夜那個瘦弱的、仿佛一折就斷的腰肢，“……S碼?！?br>
趙秘書將這些奇怪的指令一一記下，推了推眼鏡，心中劃過一絲疑慮。

這位殺伐果斷、從不關心任何瑣事的少爺，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我被女傭領進一間裝飾素雅的次臥。

與其說是次臥，不如說比我住了二十年的家還要大上三倍。

拉開衣帽間的門，我驚訝地發現，里面己經掛滿了嶄新的基礎款衣物，從連衣裙到家居服，一應俱全。

我拿起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尺碼竟然完全合身。

他怎么會知道我的尺碼？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我強行按了下去。

——你的任務是存在，而非思考。

我換上那條裙子，鏡子里的女孩臉色蒼白，眼神怯怯，與這間華麗的屋子格格不入。

正當我手足無措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壓低了的爭執聲。

我以為是女傭，慌忙拉開門想道謝，卻看到一幅讓我瞬間僵住的畫面。

走廊上，厲蕭正和一個穿著考究、面帶譏諷的年輕男人對峙。

“堂弟，你這招金屋藏嬌可不算高明啊，”那男人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輕佻又鄙夷，冷笑道，“從哪找來這么個鄉下丫頭裝門面？

這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了，非氣得從輪椅上站起來不可！”

我的臉“唰”地一下燒了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鄉下丫頭……他話音未落，厲蕭己經緩步逼近過去，頎長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他的嗓音低沉如冰刃，每個字都淬著寒意：“我娶誰，還輪不到你來置喙?！?br>
他停在那男人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順便提醒你，程峻南。

上個月你挪用家族基金去投機原油期貨虧掉的那筆錢，證據還在我手里。

再有下一次，就不是口頭警告這么簡單了?！?br>
那個叫程峻南的男人臉色驟變，從囂張轉為驚懼，最后化為一片死灰。

他怨毒地瞪了我一眼，像是我是什么不祥的禍水，隨即悻悻然地轉身快步離去。

走廊恢復了寂靜。

厲蕭轉過身，深不見底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回房間?！?br>
他丟下三個字，轉身走向書房，留給我一個冷硬的背影。

我像得了赦令，飛快地縮回房間，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心臟還在狂跳。

當晚，暴雨未歇。

我通過護工陳姨發來的病房監控視頻，看到媽媽在病床上輾轉反側，額頭上敷著毛巾，顯然是術后感染引起了高燒。

“醫生說最好有家屬在旁邊陪護，能隨時說說話，病人意志力會強一些?！?br>
陳姨在微信里發來語音，語氣充滿擔憂。

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不行，我必須去醫院。

可那份協議……我能請假嗎？

他會同意嗎？

我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了半個鐘頭，最終，對媽**擔憂壓倒了對厲蕭的恐懼。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房門口，鼓起全部勇氣，輕輕敲了敲門。

“進?！?br>
我推開一條門縫，探進半個腦袋，看到厲蕭正坐在書桌后看文件。

他抬起眼，清冷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我雙手將手機遞了過去，屏幕上還停留在監控畫面：“厲……厲先生，我媽媽她術后感染發燒了，醫生說最好有家屬陪護……我……我能請兩天假去醫院嗎？

就兩天！”

他沒有接手機，目光落在我泛紅的眼圈和因為跑得太急而沾著幾縷濕氣的發梢上。

書房里安靜得可怕，只有我緊張的心跳聲。

一秒，兩秒，三秒……就在我以為他要拒絕時，厲蕭忽然合上文件，站起身，從衣架上取過車鑰匙。

“走?！?br>
我愣住了：“??？”

他己經走到我身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勢：“上車。

順便，去簽一份補充協議?！?br>
我茫然地跟在他身后，腦子一片空白。

車子駛入滂沱的雨幕之中，車內的暖氣讓我冰冷的手腳漸漸回溫。

我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專心開車的男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在晦暗的光影里顯得愈發冷硬。

“以后這種事，”他忽然開口，聲音被雨聲襯得有些模糊，“不必請示?！?br>
我心臟猛地一跳，轉頭看向他，他卻沒有看我，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車子在夜雨中疾馳，后視鏡里，趙秘書開著另一輛車跟在后面，他看著前方那輛賓利里，那個纖細的身影第一次坐上了副駕駛座，也第一次從自家老板那***冰封的臉上，看到了名為“破例”的痕跡。

就在這時，厲蕭中控臺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加密信息彈了出來。

他掃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厲老夫人七十大壽宴在即，各方媒體己開始聚焦厲家新一代的權力格局。

他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不經意地落在我緊張地絞著衣角的手上。

那雙白皙小巧的手，很快就要戴上他給的戒指，出現在一場盛大的、無法回避的舞臺中央。

他名義上的妻子，他復仇棋局里最意想不到的變數，很快，就要曝光在所有人的視線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