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我將毒藥喂給師父

轟隆——！

慘白的電光撕裂夜幕，映亮忘憂谷簡陋的草廬，也映亮了凌澈那張尚帶稚氣，卻冷靜得可怕的臉。

十五歲的他，正小心翼翼地將一碗濃黑的藥湯，喂到昏迷不醒的師父蘇無名唇邊。

藥氣刺鼻，其中混雜著一味極其隱晦的腥甜——那是“斷魂草”的味道，見血封喉。

若是有精通醫理之人在此，定會駭得魂飛魄散。

凌澈的動作穩定而輕柔，眼神如同古井深潭，不起絲毫波瀾。

喂完藥，他放下藥碗，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對著竹榻上氣息微弱的師父，平靜地開口，聲音與窗外的暴雨一樣冷：“師父，您中的是‘幽冥噬心散’，天下奇毒，徒兒翻閱古籍，唯有一法可暫時**——以‘斷魂草’之劇毒，激發您丹田最后一口先天真氣，置之死地而后生。”

雨水瘋狂敲打著屋頂，草廬內，燭火搖曳，將少年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宛如鬼魅。

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銳利如手術刀，仿佛能剖開昏迷者最深層的意識。

“同時，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十五年前，中原武林盟主凌嘯天滿門被滅，血流成河。

而您，蘇無名，是那場**中，除了兇手之外，唯一活著走出來的人。”

少年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敲在寂靜的空氣里。

“我還知道……我，凌澈，凌家唯一的遺孤，我的血脈，是開啟那虛無縹緲的‘天機秘藏’，唯一的鑰匙。”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仿佛天公都在為之震怒。

凌澈俯下身，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地面，行了一個最鄭重的大禮。

再抬起頭時，他的眼中，是與他年齡截然不符的透徹與決絕。

“您養我十五年，授我醫武，是再造之恩，澈兒永世不忘，必當以命相報。”

“但——”他的話音陡然轉冷，如同臘月的寒風。

“若您這十五年的養育，也存了利用我這‘鑰匙’的心思……那便是仇。”

“恩與仇，澈兒心里，分得清，也拎得明。”

話音落下，草廬內只剩下暴雨的喧囂。

也就在這時，竹榻上的蘇無名，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如同垂死野獸般的**。

他灰敗的臉上，驟然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呃……噗！”

一大口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床榻前。

凌澈立刻起身，手指如風，連點蘇無名胸前數處大穴，另一只手己扣住三枚細如牛毛的金針，閃電般刺入其頭頂要穴。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冷靜得不像一個少年，更像一個在尸山血海中漫步的……修羅。

蘇無名的抽搐漸漸平復，胸口開始有了微弱的起伏，雖然依舊昏迷，但那股沉沉的死氣，似乎被強行驅散了一絲。

凌澈拔出金針，看著針尖那縷縈繞不散的黑氣，眼神幽深。

這“幽冥噬心散”，比他想象的還要霸道。

師父去谷外究竟遇到了什么？

是誰對他下的毒手？

是沖著他藥王傳人的身份，還是……沖著自己這枚“鑰匙”而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暴雨蹂躪的山谷，眼神冰冷。

這十五年的與世隔絕，這十五年的師徒情深，底下究竟藏著多少洶涌的暗流？

他攤開手掌，看著自己修長而潔凈的手指。

這雙手，可以妙手回春，活人性命。

亦可，調配劇毒，送人往生。

從他知道自己身世和“鑰匙”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山野少年了。

他是凌澈。

是復仇者，是求生者，也是……所有野心家眼中，必須掌控的“工具”。

但，他這把鑰匙，最終會開啟寶藏，還是……開啟地獄之門？

此刻，凌澈并不知道，在忘憂谷外圍的密林中，幾雙如同餓狼般幽綠的眼睛，己經穿透雨幕，死死地鎖定了這座搖曳著微弱燈光的草廬。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雨中低語：“香主，確認了，‘鑰匙’……就在里面。”

“很好……殿主有令，不惜一切代價，帶‘鑰匙’回去。

至于藥王蘇無名……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