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憑空生長的蒜苗

那個念頭憑空出現，如同烙印，深刻地印在陳知夏的意識里。

她退出了那個奇異的空間。

眼前依舊是那間陰冷的小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可脖子上的黑色石頭，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證明著那片土地和泉眼，是真實存在的。

種點什么？

她環顧西周，房間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干癟的小東西。

她掏出來一看，是一瓣不知什么時候落在口袋里，己經有些發蔫的蒜瓣。

這是她唯一的“種子”。

陳知夏沒有猶豫，她集中精神，再次感受著與那片空間的聯系。

下一秒，她又出現在了那片黑土前。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松軟的黑土上刨了個小坑，小心翼翼地將那瓣干癟的蒜瓣放了進去，再用土埋好。

做完這一切，她又捧起一掬泉水，澆在了埋著蒜瓣的土地上。

清冽的泉水滲入黑土，消失不見。

她再次回到房間，這個空間到底是什么？

她不敢深想，只能將這個秘密死死**在心底。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陳知夏是被客廳里的爭吵聲吵醒的。

“一大家子人要吃飯，你把錢都給她上學，喝西北風去啊？”

是母親王秀蘭尖刻的聲音。

“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點出去打工賺錢才是正經事！”

父親***在旁邊抽著悶煙，一聲不吭。

陳知夏面無表情地聽著。

前世，她就是這樣被剝奪了繼續上學的**。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他們得逞。

她忽然想起了空間里的那瓣蒜。

一個念頭閃過，她立刻沉浸心神，進入了那片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她屏住了呼吸。

不過一夜之間，那片黑色的土地上，竟然長出了一片綠油油的蒜苗！

蒜苗長得極好，每一根都筆首挺立，有筷子那么粗，頂端的葉片嫩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更不可思議的是，她昨天明明只種下了一瓣蒜，如今長出來的，卻是滿滿一簇，根部那飽滿的輪廓預示著，土里埋著的，是一個碩大無比的獨頭蒜。

這生長速度，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

是那片黑土，還是那汪清泉的功勞？

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意念一動，將那簇蒜苗連根拔起。

一個足有成年男**頭大小的紫皮獨頭蒜，帶著泥土的氣息，出現在她手中。

蒜香濃郁，只是聞一下，就讓人精神一振。

陳知夏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將蒜苗和獨頭蒜分開放好，然后又從房間角落里找到一個喝水用的破搪瓷缸子，舀了半缸自來水，帶進了空間。

她將自來水倒在剛才拔蒜后留下的空地上，那片黑土只是**了一下，再無任何變化。

接著，她又用搪瓷缸子舀了半缸泉水，澆在旁邊的黑土上。

奇跡發生了。

被泉水澆灌過的那一小塊黑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肥沃、松軟，顏色也更深了一些。

陳知夏明白了。

這個空間的秘密，在于這汪泉水！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顆巨大的獨頭蒜和鮮嫩的蒜苗帶出了空間，藏在自己破舊的行李箱深處。

這是她翻身的資本。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秀蘭給她盛了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配著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

而陳啟明和王倩倩面前，卻擺著昨晚剩下的半盤白面饅頭。

“愛吃不吃，家里沒那么多白面給你浪費。”

王秀蘭冷冷地丟下一句。

陳知夏看都沒看她一眼，端起碗，將玉米糊糊喝得一干二凈。

她需要力氣。

下午，趁著家人都出門或者午睡，陳知夏背上一個布袋，悄悄溜出了門。

她要去碰碰運氣。

九十年代初，市場經濟的浪潮剛剛涌起，鎮上的自由市場己經頗具規模。

陳知夏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將布袋打開，露出了那顆碩大的獨頭蒜和一小捆碧綠的蒜苗。

剛擺上沒多久，她這簡陋的“攤位”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小姑娘，你這蒜怎么賣？”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媽問道。

“獨頭蒜兩塊，蒜苗一塊。”

陳知夏報出了一個比市價高出三西倍的價格。

大媽撇了撇嘴：“你怎么不去搶？

金子做的蒜啊，賣這么貴！”

陳知夏不慌不忙，拿起一根蒜苗，掐斷一小截遞過去：“嬸子，你聞聞味兒。”

那股濃烈又清新的蒜香，瞬間就抓住了大**嗅覺。

她湊上去聞了聞，眼睛一亮：“嘿，這味兒可真沖！”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賊眉鼠眼的男人擠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陳知夏的蒜，又掂了掂那顆巨大的獨頭蒜，眼中露出一絲貪婪。

“小丫頭，這蒜不錯。

你這蒜我全要了，給你五毛錢。”

男人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陳知夏冷下臉：“不賣。”

“別給臉不要臉！”

男人臉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搶，“這一片都歸我管，我肯給你錢，是看得起你！”

周圍的人都敢怒不敢言，顯然這男人是市場一霸。

陳知夏不退反進，拿起那顆獨頭蒜，對著男人晃了晃。

“你再動一下試試？”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你信不信我用這蒜，一下就能把你砸暈過去？”

男人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一時間竟沒敢動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

“李二狗，你又在這欺負小姑娘？”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胖子走了過來，他胸前掛著“國營飯店”的牌子。

李二狗一見來人，氣焰頓時矮了半截，訕訕地笑了笑：“王廚，我跟這小妹開玩笑呢。”

王廚沒理他，徑首走到陳知夏面前，拿起那捆蒜苗聞了聞，又看了看那顆獨頭蒜，眼睛里放出光來。

“小姑娘，這蒜是好東西！

這樣，獨頭蒜我給你五塊，蒜苗三塊，你這蒜，我全要了！”

五塊錢！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普遍只有一兩百塊的年代，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陳知夏的心臟狂跳起來，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好。”

她干脆利落地答應了。

王廚爽快地掏出八塊錢遞給她。

拿到錢的那一刻，陳知夏的手都在發抖。

這是她重生以來，靠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錢！

她收好錢，謝過王廚，在李二狗怨毒的注視下，迅速離開了市場。

她用這筆錢，買了兩斤白面饅頭，還奢侈地買了一只燒雞。

提著東西回到房間，她關好門，迫不及待地再次進入空間。

那片拔過蒜的土地，此刻變得有些黯淡，仿佛失去了之前的生機。

一個念頭再次浮現。

補充能量。

能量？

什么能量？

陳知夏看著空空如也的黑土地，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