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機便又一次亮起，母親的來電固執又壓抑。他指尖頓了頓，還是接了。“沈知衍，我跟你王阿姨都約好了，這周六晚上六點，人家姑娘特意空出時間，你必須去。”，只有命令。，聲音淡得發冷：“我不去。你到底要犟到什么時候？”沈母的聲音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不滿，“我不提過去的事，你倒好，直接把自已封閉起來。我是為你好，不是害你！我不需要這種好。”他平靜打斷，“我不會相親，也不會隨便開始一段感情。你是不是還在等她？”沈母忽然戳破，“那個叫溫瓷的姑娘，是不是還在這座城里？”
沈知衍的指尖猛地收緊。

是。

他一直在等。

可這句話，他不會對母親說。

當年的阻攔、逼迫、誤會，至今橫在母子之間，像一道消不掉的疤。

“這是我自已的事，與你無關，也與別人無關。”他聲音沉了幾分，“以后不要再安排相親，再說，我也不會去。”

“你——”

“我還有工作，先這樣。”

他直接掛斷，將手機倒扣在桌上。

診室瞬間安靜。

沈知衍抬手按了按眉心，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白天溫瓷躺在診療椅上的樣子。

臉色蒼白，眼神清冷，渾身都寫著抗拒和疏遠。

她疼得發抖，卻一聲不吭。

就像當年，明明那么難過，卻還是挺直脊背，轉身就走。

他欠她一句解釋，欠她五年時光，欠她一個遲來的擁抱。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但也不會逼她。

他會等，等到她愿意再看他一眼。

另一邊。

瓷白工作室里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以及小楊敲擊鍵盤時克制而規律的聲音。溫瓷坐在最內側的工作臺前，指尖捏著一支銀色裁布筆，目光落在攤開的時裝周展位流程表上，下頜依舊繃著一道淺淡的弧度。

“cc姐，” 小楊忽然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手里捧著一疊剛整理好的面料色卡，聲音放得很低，“上午工廠那邊把補送的樣卡發過來了，我對照原始版本全部核對了一遍，色差、密度、垂感全部符合標準，您要不要再確認一下？”

“沒有問題，可以封樣。”她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通知工廠，按照這個標準直接推進，時裝周展出的三件主打樣衣，必須在截止日前三天全部到位，不允許任何延遲。“

“明白！我現在就聯系廠長！”

工作室不大，卻被收拾得干凈有序。左側墻面掛著未完成的設計稿，線條冷冽、結構利落，完全是她本人的風格；右側貨架整齊疊放著面料樣本，每一匹都標注清晰、分類明確；中央工作臺一塵不染，裁尺、畫筆、粉筆、線軸按照她常年習慣的位置擺放，分毫不錯。

這是她五年親手打下的天地。

小楊離開后，工作室只剩下她一個人。

溫瓷將色卡放在桌角，目光重新落**譜般的流程表上。時裝周是瓷白第一次正式面向行業亮相，是她證明自已的戰場，也是她徹底告別過去的儀式。她不能因為一次意外重逢，就亂了陣腳。

就在這時，桌面一側的手機輕輕亮了一下。

不是工作消息，不是騷擾廣告，而是一條再簡單不過的短信，來自一個沒有被她保存姓名的號碼。

消炎藥按時吃，飯后半小時，一次一粒。

溫瓷的指尖猛地一僵。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細微的酸脹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沈知衍。

從診室離開到現在，他卻連吃藥的時間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記得她怕刺激腸胃，記得她常常忙起來忘記時間，記得她所有被她自已都忽略的**慣。

這種細致入微的關心，比任何熱烈的告白更讓她心慌。

五年前，他也是這樣。

記得她不吃香菜，記得她生理期不能碰冰，記得她畫圖熬夜后一定會頭痛，記得她設計被否定時會沉默地捏緊筆尖。那時候她以為，這份細致會是一輩子。

直到分手那天下著大雨，他站在雨里，眼神冷得像冰，只留給她一句“我們到此為止”。

沒有解釋。

沒有挽留。

沒有余地。

溫瓷盯著那條短信，指節微微泛白。

她沒有回復，沒有刪除，也沒有再看第二眼，只是面無表情地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所有不該出現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