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
九月的雨，帶著入秋的涼意，潑潑灑灑砸在濱海市的街頭。
蘇晚縮在寫字樓后巷的拐角里，將單薄的外套又緊了緊。
風裹挾著雨絲鉆進衣領，冷得她指尖發僵，牙齒都忍不住輕輕打顫。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醫院催繳費用的短信界面，紅色的數字像一道血痕，刺得她眼睛發酸。
母親的ICU病房每天都在燒錢，父親公司破產后消失無蹤，她剛滿二十歲，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站首的勇氣都快沒了。
剛才在面試的公司， HR看她簡歷時皺起的眉，還有那句“我們需要有經驗的”，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她己經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胃里空得發疼，卻連買個饅頭的錢都要算計——那是母親明天可能要用的藥錢。
雨更大了，砸在垃圾桶的鐵皮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晚低下頭，將臉埋進膝蓋，壓抑的嗚咽終于忍不住溢出來，混著雨聲，微弱得像只受傷的貓。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低鳴由遠及近，在巷口停下。
車燈的光柱刺破雨幕，短暫地照亮了她蜷縮的身影。
蘇晚下意識地往陰影里縮了縮，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此刻的狼狽。
車門打開，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踩進積水里，濺起細小的水花。
接著是筆挺的西褲褲腳，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蘇晚屏住呼吸，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去。
男人很高，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風衣，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雨絲落在他肩頭，暈開一小片深色，他卻像是毫無察覺。
路燈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著，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需要幫忙？”
他的聲音低沉，像被雨水洗過，帶著點冷冽的質感。
蘇晚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同情，沒有探究，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仿佛她只是路邊一只擋路的小貓。
她慌忙低下頭，搖了搖，聲音沙啞得厲害：“不、不用，謝謝。”
男人沒再說話，似乎轉身要走。
蘇晚松了口氣，卻聽見他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雨一時停不了。”
她咬著下唇，沒接話。
沉默在雨聲中蔓延了幾秒，男人忽然走近幾步，將手中的傘遞到她面前。
黑色的傘面，邊緣還掛著水珠。
“跟我走，”他說，語氣算不上商量，更像一種陳述，“我幫你。”
蘇晚愣住了，抬起頭，眼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穿著考究，氣質矜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們素不相識，他憑什么……“為什么？”
她忍不住問，聲音帶著顫抖。
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打量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看到。
他淡淡道：“順手。”
順手？
蘇晚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狽，頭發被雨水打濕，黏在臉上，衣服皺巴巴的，眼神里全是惶恐和絕望。
這樣的她，像一件被丟棄的垃圾，而這個男人，說要“順手”撿走。
尊嚴在生存面前，碎得像地上的水洼。
母親的臉在腦海里閃過，蒼白，虛弱，插滿管子。
蘇晚閉上眼，再睜開時，眼里的猶豫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
她伸出凍得發僵的手，接過了那把傘。
冰涼的傘柄硌著掌心，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謝謝。”
男人沒再說什么，轉身走向巷口的車。
黑色的賓利，在雨夜里泛著冷硬的光。
他拉開后座車門，對她抬了抬下巴。
蘇晚攥緊傘，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跟上。
雨水打在她的背上，冰涼刺骨，但她知道，從跨進這扇車門開始，她的人生，大概再也回不去了。
車內暖氣很足，與外面的濕冷像是兩個世界。
蘇晚局促地坐在角落，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身上的濕衣服沾在座椅上，讓她很不安。
男人坐在她旁邊，隔著一段距離，正在低頭看手機。
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雨刮器規律的擺動聲，和他指尖偶爾劃過屏幕的輕響。
蘇晚偷偷打量著他，心里充滿了疑惑。
他是誰？
為什么要幫她？
他說的“幫”，又是指什么？
無數個問題在心里盤旋，卻沒有勇氣問出口。
她像一只誤入陌生領地的兔子，警惕又惶恐。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在了一棟高檔公寓樓下。
男人收起手機，率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替她打開車門，撐開傘。
“到了。”
蘇晚跟著他走進公寓樓，大堂金碧輝煌，穿著制服的保安恭敬地向男人問好。
電梯首達頂層，打開門，是一個寬敞得驚人的復式公寓。
裝修是冷硬的現代風，黑白灰為主色調，空曠，整潔，幾乎沒什么生活氣息，像個豪華的樣板間。
“那邊是客房，”男人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門，“里面有新的毛巾和睡衣，你先去洗澡，換身衣服。”
蘇晚點點頭，抱著那把傘，像個木偶一樣走過去。
關上門的瞬間，她才靠在門板上，用力喘了口氣。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男人，還有那句輕飄飄的“我幫你”，都讓她覺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她不知道，這場由“順手”開始的交集，會將她拖入怎樣的深淵。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浴室里熱水嘩嘩地流著，蘇晚站在噴頭下，任由溫熱的水沖刷著冰冷的身體，也沖刷著臉上的淚痕。
鏡子被蒸汽蒙上一層白霧，她看著里面模糊的自己，眼神茫然。
洗完澡，她換上男人準備的睡衣。
寬大的純棉襯衫，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顯然是新的，長度剛好遮住大腿。
走出浴室時，男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里輕輕碰撞。
他抬眼看過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沒什么表情：“過來。”
蘇晚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需要多少錢？”
他忽然問。
蘇晚愣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數字，那是母親接下來半個月的醫藥費。
男人聽完，拿出手機，似乎在轉賬。
幾秒后，蘇晚的手機響了，是銀行到賬的提示音。
數字比她報的多了個零。
她驚得抬起頭：“太多了……不夠再跟我說。”
男人打斷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住在這里，別的不用你管。”
蘇晚看著他，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這樣的人，不會平白無故對一個陌生人付出。
“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鼓起勇氣問，聲音很輕。
男人終于放下酒杯，正視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著一片海，望不見底。
“安分點，”他緩緩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做的別做。”
“我給你的，你拿著。
除此之外，別妄想別的。”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瞬間澆滅了她心里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是啊，她憑什么妄想？
蘇晚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輕聲應道：“……好。”
男人沒再理她，重新拿起手機，指尖滑動，似乎在處理什么事。
客廳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雨聲。
蘇晚站了一會兒，覺得渾身不自在，小聲說：“我去休息了。”
男人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她逃也似的回到客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串數字刺眼得很。
這不是救贖，她想。
這更像是一場交易，一場用尊嚴和自由換來的茍延殘喘。
而那個叫江徹的男人——她剛才在他簽公寓登記表時，瞥見了這個名字——就是這場交易里，掌握著所有主動權的債主。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也敲打著蘇晚那顆惶恐不安的心。
她蜷縮在地毯上，抱著膝蓋，一夜無眠。
蘇晚縮在寫字樓后巷的拐角里，將單薄的外套又緊了緊。
風裹挾著雨絲鉆進衣領，冷得她指尖發僵，牙齒都忍不住輕輕打顫。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醫院催繳費用的短信界面，紅色的數字像一道血痕，刺得她眼睛發酸。
母親的ICU病房每天都在燒錢，父親公司破產后消失無蹤，她剛滿二十歲，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站首的勇氣都快沒了。
剛才在面試的公司， HR看她簡歷時皺起的眉，還有那句“我們需要有經驗的”，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她己經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胃里空得發疼，卻連買個饅頭的錢都要算計——那是母親明天可能要用的藥錢。
雨更大了，砸在垃圾桶的鐵皮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晚低下頭，將臉埋進膝蓋，壓抑的嗚咽終于忍不住溢出來，混著雨聲，微弱得像只受傷的貓。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低鳴由遠及近，在巷口停下。
車燈的光柱刺破雨幕，短暫地照亮了她蜷縮的身影。
蘇晚下意識地往陰影里縮了縮，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此刻的狼狽。
車門打開，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踩進積水里，濺起細小的水花。
接著是筆挺的西褲褲腳，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蘇晚屏住呼吸，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去。
男人很高，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風衣，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雨絲落在他肩頭，暈開一小片深色，他卻像是毫無察覺。
路燈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著，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需要幫忙？”
他的聲音低沉，像被雨水洗過，帶著點冷冽的質感。
蘇晚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同情，沒有探究，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仿佛她只是路邊一只擋路的小貓。
她慌忙低下頭，搖了搖，聲音沙啞得厲害：“不、不用，謝謝。”
男人沒再說話，似乎轉身要走。
蘇晚松了口氣，卻聽見他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雨一時停不了。”
她咬著下唇，沒接話。
沉默在雨聲中蔓延了幾秒，男人忽然走近幾步，將手中的傘遞到她面前。
黑色的傘面，邊緣還掛著水珠。
“跟我走，”他說，語氣算不上商量，更像一種陳述，“我幫你。”
蘇晚愣住了，抬起頭，眼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穿著考究，氣質矜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們素不相識，他憑什么……“為什么？”
她忍不住問，聲音帶著顫抖。
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打量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看到。
他淡淡道：“順手。”
順手？
蘇晚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狽，頭發被雨水打濕，黏在臉上，衣服皺巴巴的，眼神里全是惶恐和絕望。
這樣的她，像一件被丟棄的垃圾，而這個男人，說要“順手”撿走。
尊嚴在生存面前，碎得像地上的水洼。
母親的臉在腦海里閃過，蒼白，虛弱，插滿管子。
蘇晚閉上眼，再睜開時，眼里的猶豫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
她伸出凍得發僵的手，接過了那把傘。
冰涼的傘柄硌著掌心，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謝謝。”
男人沒再說什么，轉身走向巷口的車。
黑色的賓利，在雨夜里泛著冷硬的光。
他拉開后座車門，對她抬了抬下巴。
蘇晚攥緊傘，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跟上。
雨水打在她的背上，冰涼刺骨，但她知道，從跨進這扇車門開始，她的人生，大概再也回不去了。
車內暖氣很足，與外面的濕冷像是兩個世界。
蘇晚局促地坐在角落，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身上的濕衣服沾在座椅上，讓她很不安。
男人坐在她旁邊，隔著一段距離，正在低頭看手機。
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雨刮器規律的擺動聲，和他指尖偶爾劃過屏幕的輕響。
蘇晚偷偷打量著他，心里充滿了疑惑。
他是誰？
為什么要幫她？
他說的“幫”，又是指什么？
無數個問題在心里盤旋，卻沒有勇氣問出口。
她像一只誤入陌生領地的兔子，警惕又惶恐。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在了一棟高檔公寓樓下。
男人收起手機，率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替她打開車門，撐開傘。
“到了。”
蘇晚跟著他走進公寓樓，大堂金碧輝煌，穿著制服的保安恭敬地向男人問好。
電梯首達頂層，打開門，是一個寬敞得驚人的復式公寓。
裝修是冷硬的現代風，黑白灰為主色調，空曠，整潔，幾乎沒什么生活氣息，像個豪華的樣板間。
“那邊是客房，”男人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門，“里面有新的毛巾和睡衣，你先去洗澡，換身衣服。”
蘇晚點點頭，抱著那把傘，像個木偶一樣走過去。
關上門的瞬間，她才靠在門板上，用力喘了口氣。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男人，還有那句輕飄飄的“我幫你”，都讓她覺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她不知道，這場由“順手”開始的交集，會將她拖入怎樣的深淵。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浴室里熱水嘩嘩地流著，蘇晚站在噴頭下，任由溫熱的水沖刷著冰冷的身體，也沖刷著臉上的淚痕。
鏡子被蒸汽蒙上一層白霧，她看著里面模糊的自己，眼神茫然。
洗完澡，她換上男人準備的睡衣。
寬大的純棉襯衫，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顯然是新的，長度剛好遮住大腿。
走出浴室時，男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里輕輕碰撞。
他抬眼看過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沒什么表情：“過來。”
蘇晚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需要多少錢？”
他忽然問。
蘇晚愣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數字，那是母親接下來半個月的醫藥費。
男人聽完，拿出手機，似乎在轉賬。
幾秒后，蘇晚的手機響了，是銀行到賬的提示音。
數字比她報的多了個零。
她驚得抬起頭：“太多了……不夠再跟我說。”
男人打斷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住在這里，別的不用你管。”
蘇晚看著他，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這樣的人，不會平白無故對一個陌生人付出。
“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鼓起勇氣問，聲音很輕。
男人終于放下酒杯，正視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著一片海，望不見底。
“安分點，”他緩緩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做的別做。”
“我給你的，你拿著。
除此之外，別妄想別的。”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瞬間澆滅了她心里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是啊，她憑什么妄想？
蘇晚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輕聲應道：“……好。”
男人沒再理她，重新拿起手機，指尖滑動，似乎在處理什么事。
客廳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雨聲。
蘇晚站了一會兒，覺得渾身不自在，小聲說：“我去休息了。”
男人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她逃也似的回到客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串數字刺眼得很。
這不是救贖，她想。
這更像是一場交易，一場用尊嚴和自由換來的茍延殘喘。
而那個叫江徹的男人——她剛才在他簽公寓登記表時，瞥見了這個名字——就是這場交易里，掌握著所有主動權的債主。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也敲打著蘇晚那顆惶恐不安的心。
她蜷縮在地毯上，抱著膝蓋，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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