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亂世逗笑

異國的晚風將青山的剪影吹得斑駁，天色漸暗，遠處的城池輪廓像醉漢一樣搖搖晃晃。

杜長風站在破舊寨門前，左手拎著半截槲葉，右手揣著自家祖傳的兵書，正琢磨著是先去蒸饅頭，還是先揍昨夜偷雞的小**。

寨門里外鬧哄哄的。

十幾名守卒被一只野貓攆得滿院亂竄，而李元照。

那位臉冷心熱的謀士兄弟。

正用他一貫的沉穩語氣向眾人宣講“如何在偷雞事件中保持戰略優勢”。

杜長風聽得首樂，忍不住插嘴：“元照兄，你這兵法還能治貓嗎？

要不今晚咱們研究下貓的進攻路線。

順便猜它是五國哪派來的臥底？”

李元照沒抬頭，認真答道：“貓行無常，正適合亂世兵法。

只要糧倉還在，誰來都得排隊挨餓?！?br>
眾人哄笑。

杜長風順勢把兵書瓜分給守卒，看誰讀得快，誰就先洗鍋。

混亂之中又多一分溫情，明明是戰事將起，寨里卻仿佛開了飯館，不緊不慢。

“長風，門口有個姑娘，騎馬來的！”

寨丁阿柱興奮吆喝，聲音像是勒了韁繩，止住了院子里的笑亂。

杜長風抬眼，見一匹白馬在黃昏光影下踟躕前進，馬上的人身穿淺色戰甲，頭發隨風揚起，眉宇間英氣幾乎蓋過了落日。

那是衛霜凝，王國公主，今年十七，卻少有少女羞澀，身后兵器架掛著三把刀，像欠債明細一般清清楚楚。

杜長風嘴角翹起：“敢問公主，是來借雞，還是來借兵？”

衛霜凝下馬，笑眼盈盈：“借雞就算了，借兵得看你們廚藝。

聽說杜家寨今日多了只貓？

若你能把它收為部下，我便把我的刀借你練手?！?br>
李元照跟著揶揄：“貓投靠，刀借得，這段姻緣要不要也一并問下？”

衛霜凝拍馬鞍，做出鄭重其事的樣子，用極正式的語調宣布：“本公主心有大志，不考慮貓與姻緣，兵器才是我的終身伴侶?！?br>
杜長風拍手稱妙，轉身對守卒道：“大家聽著，今日公主駕到，還帶著三把刀和一句金言。

誰能拿下貓，晚飯加雞腿！”

一時間院里氣氛更加滑稽，原本的亂象因為一句玩笑變成了集體狩獵。

貓在角落里瑟瑟發抖，估計在盤算著是否該跳槽去南國當牛。

天色又暗幾分，寨門外風聲漸緊，遠遠傳來鑼鼓聲，雜夾著軍號，像是哪個嗓子太大的民謠歌手在給亂世伴奏。

杜長風收斂笑容，揮手讓眾卒安靜下來。

他眼神帶著一絲認真，望向寨外那翻騰不息的遠方：“五國廝殺，不只咱們寨這點貓狗雞事。

兄弟們，今夜不知是誰先來敲門，但咱們去做一鍋饅頭，兵法做餡，幽默當蔥?！?br>
李元照點頭，臉上還掛著一抹欠揍的微笑：“長風，你若是能用兵法包饅頭，我就負責剝蔥。

等敵兵攻門，咱們就請他們喝粥。

毒舌的那種。”

眾卒鼓掌，氣氛半是調侃半是激蕩。

衛霜凝環顧西周，一抹俠氣在眼底流轉：“你們這些人，真是冷面熱心。

亂世雖苦，有你們這些奇思妙想，倒不怕天崩地裂。”

杜長風一邊磨刀，一邊回頭沖她擠眉弄眼：“都說亂世出英雄，其實亂世更容易出笑話。

比如說，有人三把刀，卻用煮雞的鍋?！?br>
院子外，斜陽剩下最后一道金邊。

阿柱突然驚聲：“寨外有軍隊！

我瞧著不是咱們的旗號！”

杜長風立馬收回玩笑勁頭，聲音里多了幾分鋒利：“按兵法第三百十二條，見敵先開宴?！?br>
李元照接口道：“你這條兵法，放在哪頁？

是不是夾在饅頭里？”

衛霜凝己然整裝待發，三把刀握在手中，一副早己料到形勢突變的模樣：“你們斗嘴歸斗嘴，刀要磨快點。

五國里的第三國‘炎州’，據說最近新立馬隊，人數不少，想來是打算從西關試試刀。”

杜長風望向遠方軍旗，笑得更深：“炎州兵馬是旗，杜家饅頭是魂。

今日若失守，咱們至少讓他們記住杜家寨的味道?！?br>
寨卒們各自散開，埋鍋點火的多，搬兵器的也多，甚至連那只貓也忙不迭地提著雞腿跑回角落。

苗笑笑。

剛剛出現在院門口。

一身江湖勁裝，背著半袋笑話，踩著影子進場：“你們這是聚餐還是打仗？

我能參一勺嗎？”

杜長風哈哈笑道：“你來正好，咱們缺一個負責講冷笑話的，將來敵軍攻進寨門，你先上。

看誰先笑倒?！?br>
苗笑笑眨眼：“冷笑話我有，熱饅頭也要有。

別忘了，亂世要靠智慧，有時候要靠運氣，還有時候靠雞腿?！?br>
衛霜凝走近她：“運氣靠不住，雞腿也靠不住，唯有兄弟姐妹相挺才是根本?！?br>
李元照輕嘆：“你們三人，一人有兵法，一人有刀，一人有饅頭，一人有笑話。

要不咱們干脆叫‘歡樂戰隊’?！?br>
杜長風一擺手：“名字隨便取，關鍵是能活下來。

不活下來，咱們就成了貓的段子?！?br>
隊伍里的歡聲笑語，隨著敵軍腳步聲逐漸收斂。

寨外鼓點越來越近，兵鋒如林，亂世的殘酷輪廓在夜色下浮現。

杜長風站在寨門口，背影溫暖又孤傲。

苗笑笑提著自己的冷笑話包，衛霜凝手中三刀亮如晨星，李元照低聲喊著：“關門賦牌，賊兵不賒帳！”

敵軍終于逼近，旗幟烈烈，兵甲閃動。

杜長風大笑道：“各位，把今天的笑話準備好，萬一敵人攻不進來，咱們可以考慮收門票?！?br>
寨門閉合的一刻，火光照亮每個人的臉。

有勇，有智，有苦中作樂的滑稽，更多的是那一份各自心底的堅持。

亂世風云，第一場守寨，悄然拉開序幕。

天邊的暮色濃了，寨子里的笑聲和兵甲敲擊交織成一曲獨特的亂世前奏。

杜長風的眼中倒映著遠方敵旗，也深藏著那句沒人聽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