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23樓的辦公室徹底浸透。只有幾束手機(jī)電筒的光柱在空氣中顫抖，照亮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剛才的震顫過后，整棟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連窗外的喧囂都仿佛被抽離，只剩下幸存者們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啜泣。“手機(jī)還有多少電？”林默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剛才檢查了一圈，除了張姐，還有兩個人受了輕傷，一個是被掉落的文件砸中額頭的實(shí)習(xí)生小李，另一個是手腕被劃破的程序員老王。“我的……還有百分之六十。”小李舉了舉手機(jī)，光柱晃了晃。“我剩一半。”老王應(yīng)道。，大多在百分之三四十，只有林默的手機(jī)因?yàn)閯偛艣]怎么用，還剩七成電。“省著點(diǎn)用，不到萬不得已別開手電。”林默說著，先關(guān)掉了自已的手機(jī)燈，“保持體力，也保存電量，說不定后面有大用。”，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和更清晰的呼吸聲。有人下意識地往一起湊，身體的接觸能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張姐靠在林默旁邊，呼吸漸漸平穩(wěn)了些，只是偶爾因?yàn)橥葌鄣贸闅狻！靶×帧阏f，外面到底怎么了？”她的聲音帶著顫音。
林默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地面沉降、結(jié)構(gòu)失穩(wěn)……這些詞太抽象，可眼前的狼藉、窗外歪斜的建筑、斷裂的信號，都在訴說著一場遠(yuǎn)超“意外”的災(zāi)難。他想起剛才那詭異的慘白陽光，心里隱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不知道，”他最終還是如實(shí)說，“但肯定不只是簡單的事故。”

時(shí)間在黑暗中流逝得格外緩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沒有人有心情說話，恐懼像潮水一樣反復(fù)沖刷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林默靠在冰冷的文件柜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工兵鏟的邊緣，耳朵卻在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遠(yuǎn)處似乎傳來重物坍塌的悶響，還有隱約的、說不清是風(fēng)聲還是別的什么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有人快要忍不住打瞌睡時(shí)，一陣輕微的聲響突然從消防通道的方向傳來。

“咔噠……”

很輕，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所有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屏住了。黑暗中，無數(shù)道視線猛地投向消防通道那扇緊閉的門。

“誰？”老王的聲音帶著緊張，“是物業(yè)嗎？”

沒有回應(yīng)。

幾秒鐘后，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更清晰了些，像是有人在用什么東西撬動門鎖，伴隨著斷斷續(xù)續(xù)的“吱呀”聲，還有……一種潮濕的、像是某種黏液滴落的“嗒、嗒”聲。

“不像……不像物業(yè)。”小李的聲音抖得厲害，“物業(yè)有鑰匙，干嘛撬鎖？”

林默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悄悄握緊工兵鏟，身體繃緊，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野獸。那撬鎖的聲音很笨拙，更像是一種漫無目的的撞擊和刮擦，而那“嗒嗒”聲，在寂靜的黑暗里顯得格外刺耳，讓人頭皮發(fā)麻。

“嗒……嗒……吱呀……咔噠……”

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在門的另一邊。林默甚至能想象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正用某種怪異的方式在門外活動。他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混雜著灰塵的味道，鉆進(jìn)鼻腔，令人作嘔。

“別出聲。”林默壓低聲音，警告所有人。

他慢慢挪動身體，靠近消防通道的門，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表面。門的另一邊，除了撬鎖和滴落的聲音，似乎還能聽到一種低沉的、類似喉嚨里卡著東西的“嗬嗬”聲。

不是人類正常的聲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默的后背就滲出一層冷汗。他猛地后退一步，正好撞在身后的張姐，她嚇得差點(diǎn)叫出聲，死死捂住了嘴。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門上傳來，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上面，門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啊！”有人沒忍住，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緊接著，是更密集的撞擊聲，“咚咚咚”地響個不停，伴隨著門板變形的“嘎吱”聲，那把鎖眼看就要被撞開了。那股腥氣越來越濃，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怎么辦？怎么辦？”有人語無倫次地問。

林默的大腦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躲？辦公室就這么大，根本無處可藏。反抗？他們手里只有他這把工兵鏟，還有幾個人手無寸鐵，對方是什么都不知道。

“把能搬動的東西都推過來！堵門！”林默當(dāng)機(jī)立斷，嘶吼出聲。

黑暗中，幸存者們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力量，跌跌撞撞地行動起來。翻倒的辦公桌、沉重的文件柜、金屬椅子……所有能找到的重物都被推向消防通道的門。

“快！再快點(diǎn)！”

“咚！”又一聲巨響，門鎖徹底崩開，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借著那道縫隙，林默看到了外面——一片漆黑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濕漉漉的，看不清形狀，只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隱約發(fā)亮的、非人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門內(nèi)。

“嗬……嗬……”那怪異的聲音從縫隙里擠進(jìn)來，帶著濃烈的腥臭味。

“頂住！”林默大吼一聲，率先撲過去，用肩膀頂住搖晃的門。其他人也紛紛上前，用身體和重物死死抵住。

門板在外面的撞擊下劇烈晃動，仿佛隨時(shí)都會被徹底撞開。林默感覺肩膀傳來劇痛，手臂在顫抖，但他不敢松勁。他知道，門一旦被撞開，他們所有人都可能死在這里。

撞擊持續(xù)了幾分鐘，卻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就在眾人快要撐不住的時(shí)候，外面的撞擊突然停了。

那“嗬嗬”聲和滴落聲也消失了。

門后的眾人面面相覷，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彼此驚恐的眼神。

“走……走了？”小李顫聲問。

林默沒有回答，他側(cè)耳聽著門外的動靜，一片死寂，什么聲音都沒有。但他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強(qiáng)烈，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并沒有消失，反而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緊緊罩住了他們。

他慢慢松開頂住門的手，示意其他人也放松一些，但依舊保持警惕。

“老王，手機(jī)借我用一下。”林默低聲說。

老王連忙遞過手機(jī)，林默打開手電筒，光線順著門縫照出去——外面的消防通道里空無一人，只有地上散落著一些黑色的、黏糊糊的液體，散發(fā)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沒人……”有人松了口氣。

林默卻皺緊了眉頭。他總覺得不對勁。剛才那東西，不像是會輕易放棄的樣子。

就在這時(shí)，他聽到頭頂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天花板的夾層里爬行。

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環(huán)境里，卻清晰得可怕。

而且，那聲音正在移動，從消防通道的方向，慢慢朝著辦公室的中央爬過來。

林默猛地抬起頭，手電光柱刺向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石膏板在剛才的震顫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少裂痕，此刻，一道裂痕正在緩緩擴(kuò)大，伴隨著細(xì)微的碎裂聲。

有什么東西，正在頭頂上，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