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盧植重開塾門。，庭前石階尚帶濕意。諸生入座，比往日更肅。盧植面色如常，只是案上多了一卷新竹簡。“前日策問，今當復議。”。。“治亂之本。”。。
“當練兵強甲，斷其來路。”

盧植點首。

“將者之言。”

劉備隨后起身。

他神情平穩，語氣從容。

“治亂之本，在于誰書寫。”

堂中微動。

陳無聞的指節輕輕收緊。

盧植抬眼，目光定在劉備面上。

“何解？”

劉備續道：

“兵可平亂，德可安民。然策論成于紙上，史亦成于紙上。若書寫者立場已定，則是非自明。”

一字不差。

陳無聞神色微變。

盧植沉吟。

“深思。”

筆下重重一記。

陳無聞緩緩起身。

“先生，學生亦有此言。”

盧植看向他。

“可補充？”

陳無聞停頓片刻。

“學生以為，書寫之人，當慎。”

盧植微頷。

“謹言。”

筆下輕點。

公孫瓚側目望向劉備，唇角帶笑，卻壓得極低。

塾中氣氛忽而微妙。

午間，諸生散去。

劉備與公孫瓚立于庭后。

公孫瓚低聲：

“玄德，陳兄之言，你記得如此熟。”

劉備笑。

“讀書人互通有無。”

“互通？”

劉備不語，只抬手指遠處一株老槐。

“白登山之圍，漢高祖困于匈奴。后來議和而退，史書只言‘權變’。”

公孫瓚瞇眼。

“你意何在？”

劉備輕聲：

“困境之中，有些話只可笑談，不可當真。”

公孫瓚忽然大笑。

“原來如此。”

二人笑聲不大，卻恰好落在院角。

陳無聞正自廊下經過，聽得只言片語，未得其全。

翌日。

盧植忽召三人。

“策論雷同，當何解？”

堂中無人應聲。

盧植看向劉備。

“玄德，先言。”

劉備拱手。

“學生偶聞陳兄之議，深以為然。故以其意為引。”

盧植目光不動。

“偶聞？”

陳無聞立于側，神情難辨。

盧植轉向他。

“無聞，可曾授意？”

陳無聞低首。

“未曾。”

屋內靜。

窗外風聲輕響。

盧植緩緩道：

“學問可通，心術須明。”

劉備忽然上前一步。

“先生，實情當明。”

公孫瓚微怔。

劉備道：

“學生曾三叩陳兄之門，求其解惑。策論之本，實出其口。”

陳無聞抬首。

盧植眉目未動。

“既如此，為何未言？”

劉備答：

“學生以為，笑談之間，不必較真。”

堂內空氣驟然凝滯。

盧植道：

“白登山之圍，漢祖權變，是為國存身。然學堂非戰場。”

劉備沉默。

盧植續言：

“笑若傷人，便非笑。”

陳無聞忽然拱手。

“學生之言，本無歸屬。”

盧植擺手。

“學問有源。”

筆落，寫下三人之名。

劉備，記“誠”。

公孫瓚，記“觀”。

陳無聞，記“思”。

字跡相似，力道不同。

盧植收卷。

“諸生退。”

三人出堂。

公孫瓚低聲：

“玄德，此番險些過頭。”

劉備嘆。

“玩笑本輕，世道卻重。”

陳無聞未語，只看遠處舊輿圖。

風吹竹影，線條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