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然往前栽下去。沈滄瀾眼疾手快扶住她，手碰到她后背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全是血。，一把掀開趙拂衣的外衫，倒吸一口涼氣。繃帶早就被血浸透了，傷口崩開，皮肉翻著，能看見里面森森的白骨。“來人！叫大夫！”蘇婉卿扭頭沖院里喊，聲音都劈了。，整個人軟在沈滄瀾懷里。但她的手還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指節(jié)泛白，掰都掰不開。，鞋都沒穿好。，二話不說把人打橫抱起來，大步往后院走。沈滄瀾愣在原地——他沒想到林青黛力氣這么大，更沒想到她臉上會出現(xiàn)那種表情。
那不是冷。是慌。

“愣著干什么！”林青黛頭也不回，“去請謝流云！就說我說的，馬上來！”

沈滄瀾拔腿就跑。

后院廂房里，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林青黛把趙拂衣放在床上，親手去解她那些被血糊住的繃帶。蘇婉卿在旁邊打下手，遞剪刀遞熱水，手抖得厲害。

“怎么傷成這樣……”蘇婉卿咬著嘴唇，“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林青黛沒說話。她一層一層揭開繃帶，每揭開一層，臉色就沉一分。

趙拂衣背上有七八道刀傷，最深的那個在左肩胛骨下面，能看見骨頭。還有幾處是舊傷，剛結(jié)痂又被撕開了。整個后背沒一塊好肉。

“**。”林青黛低聲罵了一句。

蘇婉卿從來沒見過林青黛罵人。

謝流云來得很快。

她進門的時候還喘著氣，但一看趙拂衣的傷，立刻穩(wěn)了下來。打開藥箱，凈手，清創(chuàng)，上藥，縫合——整**作行云流水，眼皮都不眨一下。

只是縫到一半，她的手頓了頓。

“怎么了？”林青黛問。

謝流云沒說話，用鑷子從傷口里夾出一樣?xùn)|西。

一小片鐵屑。

她湊到燈下看了看，臉色變了。

“這箭頭……淬過毒。”

屋里瞬間安靜了。

林青黛接過那片鐵屑，對著光看。鐵屑邊緣發(fā)黑，不是正常的銹。

“什么毒？”

“像是馬錢子，但摻了別的東西。”謝流云皺著眉，“得等我回去細查。幸好她命大，傷口處理過，毒性沒入臟腑。”

林青黛看向趙拂衣的臉。她昏迷著，眉頭緊皺，嘴里一直在嘟囔什么。

蘇婉卿湊過去聽。

“……箭頭……不對……我爹……我爹……”

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含混不清。但“箭頭”兩個字，屋里人都聽見了。

蘇婉卿抬起頭，和林青黛對視了一眼。

半個時辰后，謝流云縫完了最后一針。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林青黛：“命保住了。但這傷至少養(yǎng)三個月，而且——”

“而且什么？”

“她之前就有舊傷，一直沒好全。”謝流云壓低聲音，“侯爺，她這半年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這身上的傷，新舊加起來二十多處，有些是刀劍，有些像是……刑具。”

林青黛沒回答。

她看著床上那個昏睡的人，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趙拂衣。

那時候趙拂衣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被她爹送到軍中歷練。別的將門子弟都嬌生慣養(yǎng)，就她一個，能跟男兵一樣負重跑三十里，能在大雪里趴三天三夜不動窩。

她爹死的時候，她正在北境打仗。等她知道消息趕回來，只剩一座新墳。

林青黛記得那天趙拂衣站在墳前，沒哭，也沒說話。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來找林青黛，說：“侯爺，我要查我爹的死因。”

林青黛問她憑什么。

她解下腰間的刀，放在地上。

“憑我這把刀，以后是你的。”

窗外傳來腳步聲。

沈滄瀾端著一盆熱水進來，輕手輕腳放在床邊。他看了一眼趙拂衣的臉色，又看向林青黛。

“侯爺，我剛才去馬廄看了。她那匹馬也受了傷，腿上中了一箭。我把箭頭拔下來了。”

林青黛猛地抬頭。

“箭頭呢？”

沈滄瀾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遞過去。林青黛打開，里面是一枚完整的箭頭，帶著干涸的血跡。

她拿著箭頭對著燈看。

樣式很普通，就是軍中常見的制式箭。但箭頭根部刻著一個字，很小，不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天”。

謝流云湊過來，臉色一變：“這是軍器監(jiān)的印記——但不對啊，軍器監(jiān)的箭，不該有這個字。”

“這是私造的。”林青黛把箭頭攥進掌心，指節(jié)發(fā)白，“有人用軍器監(jiān)的模子，私下鑄箭。這批貨——”

她沒說完，床上忽然有動靜。

趙拂衣醒了。

她睜著眼睛，目光渙散，嘴里還在嘟囔。蘇婉卿俯身去聽，聽到幾個字，猛地直起身。

“她說的是……”

趙拂衣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像用盡全身力氣：

“北境……軍械庫……一萬支箭……都是假的……”

然后她又昏了過去。

屋里沒人說話。

林青黛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過了很久，她開口，聲音很平靜：

“婉卿，你去查這批貨的賬，看看是誰經(jīng)手的。流云，你把那鐵屑和箭頭都驗清楚，我要確鑿的證據(jù)。滄瀾——”

她回過頭，看著那個站在角落的少年。

“你跟我去一趟北境軍械庫。”

沈滄瀾愣了一下：“現(xiàn)在？”

“現(xiàn)在。”林青黛已經(jīng)往外走了，“拂衣豁出命帶回來的消息，多等一刻，就多一刻被人毀掉的可能。”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流云，好好照顧她。等她醒了告訴她——”

林青黛頓了頓。

“告訴她，她爹的事，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