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敲錯門的對門---起。，換上前一晚熨了又熨的白裙子，對著鏡子照了三遍，才敢出門。，客廳里沒人。，底下沒有光。——七點半。
法學生不用參加開學典禮嗎？

她沒多想，輕手輕腳出了門。

九月的晨風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林星晚深吸一口氣，腳步都輕快了些。

昨天那只星星鑰匙扣的事，她想了整整一晚。

最后得出結論：肯定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她甩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走，往禮堂方向走去。

走到宿舍區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晚晚！林星晚！”

林星晚回頭，看見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朝她飛奔過來。

女生跑到她面前，氣喘吁吁地扶著膝蓋，抬起頭，露出一張圓圓的臉和亮晶晶的眼睛。

“你、你就是林星晚對吧？我看過你的入學照片！”女生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是蘇甜甜！雕塑系的！咱們一個宿舍樓的！以后就是姐妹了！”

林星晚被她熱情的語氣逗笑了：“你好，我是林星晚?！?br>
“我知道我知道！”蘇甜甜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彎成月牙，“走走走，一起去禮堂！我跟你說，我昨天晚上已經把咱們系的新生都摸清楚了，哪個好看哪個高冷哪個好說話，我全知道！”

林星晚被她拉著往前走，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有我的門路?！碧K甜甜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昨天加了三個群，逛了兩棟樓，加了二十多個好友——厲害吧？”

林星晚：“……厲害?！?br>
兩人說說笑笑走到禮堂門口，人山人海。

蘇甜甜踮起腳往里張望，忽然眼睛一亮，拼命拽林星晚的袖子：

“快看快看！那邊那邊！”

林星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一群穿著正裝的學長學姐站在禮堂門口，胸口別著工作牌，手里拿著簽到表。

最中間那個人，穿著白襯衫，系著深藍色的領帶，正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陸辰朔。

林星晚愣住了。

他怎么會在這兒？

“法學院的學生會！”蘇甜甜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聽說今天他們負責新生引導！你看最中間那個——那個最高的！白襯衫那個！”

林星晚：“……嗯?！?br>
“帥不帥？帥不帥？”蘇甜甜使勁晃她的胳膊，“我跟你說，那是法學院大三的陸辰朔！人送外號‘臨江冰山’！我昨天在群里看到的，有人說他入學三年，從沒見他對哪個女生笑過！”

林星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沒笑過嗎？

她想起昨晚那句“餓了可以拿”，想起冰箱里那盒切好的水果，想起今早他房間緊閉的門。

好像……是沒笑過。

“走走走，我們靠近點看看！”蘇甜甜拉著她就往那邊擠。

林星晚想拒絕，但已經被拽著走了好幾步。

就在這時，陸辰朔抬起頭，目光掃過人群——

然后停住了。

他看見了林星晚。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星晚感覺自已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繼續跟旁邊的人說話。

仿佛不認識她一樣。

林星晚愣在原地。

蘇甜甜還在興奮地絮叨：“看見沒看見沒？他剛才往這邊看了！你說他在看誰？會不會是在看我？”

林星晚沒說話。

她低下頭，跟著蘇甜甜往禮堂里走。

經過那群學生會成員身邊時，她聽見有人說：

“辰朔，剛才那個穿白裙子的新生，你認識？”

她腳步頓了頓。

沒聽見回答。

她不敢回頭，加快腳步走進了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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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開學典禮冗長而無聊。

校長講話，**講話，教務處處長講話，學生代表講話。

林星晚坐在座位上，腦子里卻一直在想剛才那一幕。

他明明看見她了。

為什么不打招呼？

是覺得沒必要，還是——

“想什么呢？”蘇甜甜湊過來。

“沒什么?！绷中峭砘剡^神。

“是不是在想剛才那個冰山學長？”蘇甜甜一臉“我懂你”的表情，“別想了，那種人，不是咱們能靠近的。群里說，他成績年級第一，早就過了法考，律所實習都拿了好幾個offer了。這種學霸，眼睛里只有書?！?br>
林星晚沒接話。

她想起那本《刑法學》，想起書頁間夾著的畫，想起冰箱里那盒切好的水果。

他眼睛里只有書嗎？

那他為什么要給她切水果？

“對了對了，”蘇甜甜忽然壓低聲音，“你知道最勁爆的是什么嗎？”

“什么？”

“聽說他有一個秘密?！?br>
林星晚心跳快了一拍：“什么秘密？”

“不知道。”蘇甜甜聳聳肩，“群里說的，說他好像一直在找什么東西，找了好幾年了。有人問過他室友周子謙，周子謙說不知道。反正挺神秘的。”

找東西？

找什么？

林星晚想起那只星星鑰匙扣。

她張了張嘴，想問點什么，又覺得太唐突。

臺上，學生代表發言結束，掌聲響起。

“下面有請新生代表——藝術學院繪畫系，林星晚同學上臺發言！”

林星晚愣住了。

蘇甜甜比她還激動：“啊啊啊是你！快上去快上去！”

林星晚站起來，腿有點軟。

她是新生代表沒錯，稿子也背熟了沒錯，可是——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臺。

站在臺上的那一刻，她看見了臺下烏泱泱的人群。

也看見了最后一排，那個穿著白襯衫的身影。

陸辰朔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了，正靠在最后一排的墻上，看著她。

林星晚的心跳又快了。

她握緊話筒，開口：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藝術學院繪畫系的新生，林星晚……”

聲音有點抖。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最后一排那個人身上。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

她想起昨晚那盒水果，想起那句“餓了可以拿”，想起早上那個假裝不認識她的眼神。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此刻，他站在那里，看著她。

“——謝謝大家?！?br>
發言結束，掌聲雷動。

林星晚鞠了一躬，走**。

經過最后一排時，她余光看見陸辰朔轉身離開了。

他走了。

沒有看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停留。

林星晚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有點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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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開學典禮結束后，蘇甜甜拉著她去逛校園。

“走，我帶你去食堂！聽說二樓的麻辣香鍋巨好吃！”

林星晚被她拽著走，心思卻不在這里。

她一直在想陸辰朔。

想那個眼神。

想那個背影。

想他為什么要走。

“晚晚？晚晚！”蘇甜甜在她面前揮手，“你想什么呢？都撞電線桿了！”

林星晚這才發現自已差點撞上路邊的電線桿。

“我、我沒事?！彼龘u搖頭。

蘇甜甜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瞇起眼睛：“不對，你有事。說，是不是在想那個冰山？”

林星晚張了張嘴，沒否認。

“哇靠！”蘇甜甜眼睛亮了，“你認識他？”

“算……認識吧?！绷中峭硇÷曊f，“我們住對門?！?br>
蘇甜甜嘴巴張成O型，愣了三秒，然后發出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你跟陸辰朔住對門？！你怎么不早說！！”

林星晚趕緊捂住她的嘴：“小聲點！”

蘇甜甜使勁點頭，眼睛亮得像燈泡：“快說快說！他平時什么樣？是不是特別高冷？有沒有女朋友？有沒有什么怪癖？”

“沒有……”林星晚被她問得頭疼，“就、就挺正常的一個人?！?br>
“正常？”蘇甜甜一臉不信，“那種人能正常？”

林星晚想了想，認真地說：“他給我切了水果?！?br>
蘇甜甜又愣住了。

“他……給你切水果？”

“嗯。放在冰箱里，寫著我的名字?！?br>
蘇甜甜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林星晚，你是不是傻？”

“??？”

“陸辰朔！法學院那個冰山！三年沒對任何女生笑過的陸辰朔！”蘇甜甜指著她，“他給你切水果？！還寫**的名字？！”

林星晚被她吼得有點懵：“怎、怎么了？”

“怎么了？！”蘇甜甜深吸一口氣，“這要是在小說里，下一章就該在一起了！”

林星晚臉騰地紅了：“你說什么呢！”

“我說真的！”蘇甜甜掰著手指頭數，“第一，你們住對門。第二，他給你切水果。第三，他在你發言的時候站在最后一排看著你。**——”

“你怎么知道他站在最后一排？”

“我看見的?。　碧K甜甜理直氣壯，“我回頭找你的時候看見的，他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全程盯著你看?！?br>
林星晚愣住了。

他……全程盯著她看？

“所以我說，他肯定對你有意思。”蘇甜甜一臉過來人的表情，“不信你試試?！?br>
“試什么？”

“試探他啊?！碧K甜甜眨眨眼，“比如晚上回去，問他借本書啊，問他作業啊，讓他幫你修東西啊——反正找機會接近他，看他什么反應?！?br>
林星晚沉默了兩秒，搖搖頭：“算了，別瞎想了。他可能就是……順便?！?br>
“順便？”蘇甜甜翻個白眼，“行吧，你繼續自欺欺人?！?br>
兩人說說笑笑，在食堂吃了飯，又在校園里逛了一圈。

等林星晚回到公寓時，天已經黑了。

她打開門，屋里一片漆黑。

陸辰朔還沒回來。

她換了鞋，正要回房間，忽然看見餐桌上放著一個信封。

信封上寫著三個字：林星晚。

她愣了一下，走過去，打開信封。

里面是一張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發言不錯。”

落款：陸。

林星晚盯著那四個字，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他寫的。

他聽見她發言了。

他特意寫了這張卡片，放在這里，等她回來。

她握著那張卡片，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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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晚上十點，門鎖響了。

林星晚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和蘇甜甜的聊天記錄。

蘇甜甜：回去了嗎？看見他沒？

蘇甜甜：說話?。?br>
蘇甜甜：林星晚你不會在偷看他吧？！

她還沒來得及回，門就開了。

陸辰朔走進來，看見她坐在沙發上，腳步頓了一下。

“還沒睡？”

“嗯?！绷中峭碚酒饋?，“那個……謝謝你的卡片。”

陸辰朔換鞋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后“嗯”了一聲。

“你、你吃飯了嗎？”林星晚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問這個。

“吃了?！?br>
“哦?！?br>
沉默。

林星晚攥緊手機，想起蘇甜甜說的“試探他”，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陸辰朔抬起頭，看著她。

“問?！?br>
林星晚深吸一口氣：“你鑰匙上的那個星星鑰匙扣，是哪里來的？”

空氣忽然安靜了。

陸辰朔看著她，目光深了幾分。

沉默持續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林星晚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

“你看見了？”

“嗯。”她點頭，“昨天你給我鑰匙的時候，我看見了。”

陸辰朔沒說話。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星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輕聲說：

“找人的。”

“找人？”

“嗯。”他抬起眼，看著她，“找一個小時候認識的人。”

林星晚愣住了。

小時候？

“她送我的?！标懗剿窂目诖锬贸瞿前谚€匙，看著那只星星鑰匙扣，“很多年前了?！?br>
很多年前。

星星鑰匙扣。

她送的。

林星晚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小學三年級，她有一個很好的朋友。

一個不愛說話的小男孩。

他搬家那天，她把自已最喜歡的星星鑰匙扣送給了他。

“這個給你?！彼f，“以后看見星星，就能想起我。”

他接過鑰匙扣，看了她很久。

然后說：“我會回來的?！?br>
后來，他再也沒有回來。

她漸漸忘記了那個男孩的樣子，忘記了那個夏天的蟬鳴，忘記了那句“我會回來的”。

但她記得那只星星鑰匙扣。

和她親手編的那只，一模一樣。

林星晚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人。

白襯衫。金絲邊眼鏡。冷峻的眉眼。

和記憶里那個瘦小的男孩，完全不一樣。

可是——

“你……”她的聲音有點抖，“你叫什么名字？”

陸辰朔看著她，目光很深。

“陸辰朔?！彼f。

不對。

她認識的那個小男孩，不姓陸。

“以前呢？”她追問，“你以前叫什么？”

陸辰朔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等不到答案了。

然后她看見他彎起嘴角——第一次，她看見他笑了。

很淺，很淡，只是一點點弧度。

但他笑了。

“你想起來了？”他問。

林星晚腦子里“嗡”的一聲響。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沙發扶手上，差點摔倒。

他伸手扶住她——就像兩天前，在校門口扶住她的行李箱一樣。

“小心?！彼f。

林星晚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是……”她的聲音在發抖，“你是小辰？”

陸辰朔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然后他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

“很晚了?！彼f，“早點睡。”

他轉身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林星晚聽見他說：

“晚安，晚晚?！?br>
林星晚站在原地，心跳得像要沖出胸腔。

晚晚。

只有小時候那個人，叫她晚晚。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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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他真的是那個小男孩嗎？

為什么這么多年不聯系？

而他說的“找人”——是在找她嗎？

**章預告：第一個夜晚